我雖然有了智慧,有了身體,但卻無法脫離神燈。
而神燈里只有一片漆黑,寂寞得有點可怕,這樣的日子裡我很快就有點不正常了。
精神的孤寂讓我窒息,我不得不陷入了沉睡。
滄海桑田,當我再次醒來的時候,我發現我被一個少年拿在手中。
那少年十七八歲的樣子,他是在一個迷宮裡找到我的。
我也不知道我為何會在那,那個少年又是如何找到我的,那少年傷的很重,看得出來他遭受了不少磨難。
之後,在逃離迷宮的時候,他第一次摩擦起了神燈,召喚出了我。
這是我第一次以真正的身體在世界上活著,老實說,這種感覺很不賴。
在他把我召喚出來後,我和他突然有了一種聯繫,一種由神燈控制的主與仆的聯繫。
第一次,我知道了我的使命,我作為神燈燈神的使命。
對此,我並沒有抗拒,和死寂的神燈內部比起來,時不時能來外面透口氣似乎還不錯。
那少年沒什麼見識,一開始只是讓我去找一些好吃的食物。
雖然讓偉大的燈神幹這種事情有些大材小用了,但我時刻記得自己作為臣子的職責,努力滿足少年每一個願望。
這盞油燈真的是很神奇的東西,每當少年許出一個願望時,油燈里便會湧出一些能量進入我的體內。
和少年相處久了,我也知道了他的名字——阿拉丁。
就這樣,我變得越來越強,阿拉丁的願望也愈發大膽了起來,也逐漸配得上我燈神的身份了。
那一天,阿拉丁向我許下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願望,一個不那麼無聊的願望。
在此之前,他最多只向我要過一些金銀財寶,我實在不知道這些有什麼好的。
這些普通的金銀連進入鷹巢的資格都沒有,給幾位小少爺當夜壺都嫌槓屁股。
說到幾位小少爺,我又想到了那團無邊的火……
「我要你能把公主搶來!」阿拉丁說道。
這個願望比以前有趣多了。
我有些興奮,帶著他在公主和宰相的兒子成婚之日搶婚去了。
那宰相的兒子希望攀龍附鳳,不希望這門婚事泡湯,接連兩日,忍受著莫大的屈辱與折磨。
不得不說,阿拉丁這傢伙真是個混蛋,欺男霸女的事乾的輕車熟路。
當然,這也是老皇帝言而無信在先,原本他就答應了將公主許配給阿拉丁,結果卻出爾反爾。
在我看來,阿拉丁叫我把他剁了那才好呢!
兩日之後,老皇帝發現了這件事,宰相之子不堪受辱,灰溜溜地跑回了家裡,自此阿拉丁成了當朝駙馬。
沒過多久,王朝遭遇外敵,阿拉丁主動請纓前往討伐。
我本以為他會帶上我,讓我大顯神威,但那小子自己就跑去了,還把我留在家中密室里。
「哼,這傢伙不會以為能走到今天是靠他自己吧?」
我等著他吃個敗仗回來,再恭恭敬敬把我請出來。
結果卻令我失望了,那小子竟然靠著自己就大破敵軍,封王侯進官爵。
不僅如此,後來他常常出去領兵打仗,宛如不敗軍神一般屢戰屢勝。
我似乎沒有了作用,一直被放在密室里,漸漸得生了灰塵。
後來,在一次阿拉丁又一次外出打仗後,皇宮裡突然出現了一個魔法師。
他憑藉高超的魔法蠱惑了公主,讓她從密室里取出了神燈。
在他擦亮了神燈,將我召喚出來後,我便又變成了他的僕人。
雖然阿拉丁不再經常召喚我,但我豈是那種不忠不孝不恩不義之人,不過我的性命全部寄托在油燈之上。
我所能做的就是在他許的願望上動點手腳,陰奉陽違。
他命令我把阿拉丁的府邸和公主一起搬到另一塊大陸上,我照著做了,但是私下把智慧和魔力留了很大一部分在阿拉丁的那枚魔法戒指里。
阿拉丁雖然混蛋,但很聰明,很快就知道了我的意思,憑藉著魔戒找到了魔法師。
他偷偷見了公主,和公主一合計,給魔法師下了個套。
魔法師覬覦公主的美貌,阿拉丁順水推舟讓公主假裝委身於他,餵他喝下了一杯毒酒。
就這樣,阿拉丁找回了我,也找到了公主。
後來又出現了一個自稱是魔法師弟弟的傢伙,不過那傢伙菜的很,魔法水平也不行,沒什麼值得說道的。
老皇帝死後,阿拉丁憑藉戰功和實力讓新皇主動禪位,奪取了王位。
阿拉丁本以為自己就這樣度過一生,但很快,他死了。
一塊奇怪的齒輪宛如流星墜入大地,自那之後,這個世界就變得極為古怪。
在沒有人召喚的情況下,我並不能主動出去。
阿拉丁連召喚我都來不及,整個王宮被一種強大的能量轟炸,消失殆盡。
不過阿拉丁並沒有就此死去,大約二十多年後,他的轉世之身又找到了油燈。
但是,當他再次拿起我的那一瞬,恐怖的能量光束又到來了,以一種不講道理的姿態再次殺死了他。
之後,阿拉丁再復活。
那股能量找到他的速度也越來越快,他甚至都來不及與我相遇就被抹除了。
而阿拉丁的轉世時間也越來越長。
不僅如此,我驚恐地發現,自己的力量也越來越弱,就連油燈的魔力都逐漸乾涸。
過去了不知多少時間,我和阿拉丁相遇了無數次。
但每一次的結局都一模一樣。
漸漸地,阿拉丁的記憶不斷地消退,我的智慧也在漫長地等待著不斷地磨滅。
而整個世界卻陷入了一場快速進化的狂歡,名為科技的力量逐漸浸染了這個世界。
人類也不再崇尚王權,不再追逐魔法,反而對那些賽博義體越來越感興趣。
不只是他們,整個世界的魔法都在不斷消失。
後來,那頭鷹再次出現在我的面前。
垂垂老矣!
我的心中不自覺地出現了這四個字。
那頭神俊的鷹竟然蒼老地連飛行都吃力了,它似乎是為了探望一下曾經的故友,之後便再也沒出現過了。
與阿拉丁的相遇,我也沒有了驚喜,因為他的記憶已經徹底消失,每一次的他只是一個皮囊相同的人罷了。
甚至,到最後連皮囊也不再相同……
我珍惜的是那個曾經喚醒我的阿拉丁,而不是這個什麼也不知道,只知道一次又一次憑藉著巧合和直覺找到我的他。
或許,我就這樣消失也挺好的。
反正這個世界也沒什麼值得我留戀的了。
燈神空曠黑暗的神燈內部,忽然對世間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興趣。
茫茫的黑暗中,一道聲音再次響起:
「我是燈神?」
「不,我是江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