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歇爾的豎瞳微微收縮。
他認出了來人。
傑克·雷恩——他調查過對方,雖然沒有展現出來特別的能力,但身上的氣息卻讓他難以忽視。
而此刻,這個怪物正用一種審視獵物的眼神看著他。
「……傑克·雷恩。「米歇爾的聲音恢復了些許平靜,但誰都能聽出其中的警惕,「沒想到你會來得這麼快。「
傑克沒有回答,只是緩緩舉起左輪,槍口對準了米歇爾的額頭。
冰冷,直接,不帶任何廢話。
「你要做什麼?「
簡短的幾個字,卻如同審判宣言。
米歇爾臉上浮現出一絲扭曲的笑容。他突然向後一躍,身形靈活得不像是剛才被卡爾和里奧圍毆過的樣子。
「雷利!」
米歇爾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吼。
角落的陰影里,雷利抓著莉亞的頭髮,將她從藏身處拖了出來,匕首死死地抵在女孩的喉嚨上。
「別過來!」雷利的聲音在發抖,他看著傑克,也看著里奧,「都別過來!不然我殺了她!」
「哥哥!」莉亞發出絕望的哭喊。
米歇爾的身體,開始緩緩地向後退,退向雷利所在的那條岔路。
「一張完美的底牌,對嗎?」他的聲音里充滿了嘲弄,「別緊張,我們不必發展到那一步。」
雷利嚇破了膽,抵在莉亞喉嚨上的匕首因為顫抖,劃出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別過來!」雷利嘶吼著,「我真的會殺了她!」
「里奧!」傑克沒有看他,聲音卻傳給了另一邊的里奧。
里奧一愣。
傑克舉起了槍。
在他的視野里,世界褪去了色彩。空氣的流動,岩石的密度,雷利顫抖的頻率……一切都化作了冰冷的數據。
一條彈道,在他的腦海中瞬間生成。
砰!
槍聲,在死寂的礦道中炸響。
子彈呼嘯著,擦過米歇爾的耳邊,精準地擊中了在他們頭頂上的一根鏽跡斑斑的鐵鏈!
「叮!」
火星四濺。
那根早已不堪重負的鐵鏈,應聲而斷!
「轟隆!」
一塊磨盤大小的、不知是做什麼用的廢棄滑輪,帶著呼嘯的風聲,轟然墜落!
它沒有砸中雷利,而是砸在了他身前的地面上!
「啊——!」
雷利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魂飛魄散,腳下一滑,整個人向後仰倒。
那隻握著匕首的手,也下意識地鬆開了。
人質,脫離了控制!
米歇爾的臉色一變。
但傑克的身影,比他的表情變化更快。
傑克沒有去管雷利,他的身體在開槍的瞬間,就已經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殘影,直撲米歇爾!
「你!」
米歇爾剛要故技重施,模擬他人的形態。
但傑克的匕首已經到了。
「噗嗤!」
米歇爾只來得及側身,那柄沾染著惡魔污血的匕首,便狠狠地扎進了他的左肩,將他整個人釘在了岩壁上!
「啊啊啊!」
米歇爾發出痛苦的嘶吼,他另一隻覆蓋著鱗片的手猛地揮出,利爪抓向傑克的頭顱。
傑克鬆開匕首,身體下潛,一記重拳狠狠地砸在他的小腹上。
「砰!」
米歇爾如同煮熟的蝦米般弓起身,一口酸水噴了出來。
傑克正要補上第二擊,徹底解決掉他。
米歇爾的眼中卻閃過一絲瘋狂的狠厲。他竟不顧插在肩膀上的匕首,用那隻受傷的手,從懷裡掏出了一樣東西。
最後一塊地圖碎片!
他看了一眼傑克,又看了一眼那塊碎片,臉上露出了一個猙獰的笑容。
他猛地將碎片,塞進了自己的嘴裡!
「哈哈……咳咳……」他一邊咳血,一邊狂笑,「想要嗎?那就來拿吧!」
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岩壁上,那裡,是另一條早已被碎石堵住的、狹窄的逃生通道。
「轟!」
碎石崩塌,米歇爾的身影,沒有絲毫猶豫,一頭扎進了那片未知的黑暗之中。
「莉亞!」里奧已經沖了過去,將自己那驚魂未定的妹妹緊緊抱在懷裡。
卡爾也拄著牆壁,勉強站了起來。
傑克看著那片崩塌的碎石,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
他走上前,從岩壁上,拔出了那把屬於自己的匕首。
「安娜,」他頭也不回地說道,「照顧好他們。」
說完,他的身影,也消失在了那片崩塌的黑暗之中。
……
黑暗。
粘稠、冰冷、令人窒息的黑暗。
「轟隆——!」
頭頂的岩石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碎石和泥土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傑克甚至沒有時間去擦掉臉上的血污。
他在崩塌的隧道中狂奔,腳下的地面在劇烈震動。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古老的、被驚擾的塵土氣息,嗆得人無法呼吸。
但他沒有咳嗽。
【黎明吐息法(精通:712/2000)】
他的呼吸,如同精密的機械,強行維持著一個沉穩的節奏。灼熱的氣流在他體內循環,壓制著傷口的劇痛,將他的感官提升到極限。
【審判之眼】開啟。
視野里,崩塌的隧道不再是純粹的黑暗,而是由無數混亂能量線條構成的死亡迷宮。
而在他前方三十米外。
一團骯髒、扭曲,卻又異常明亮的紅色光團,正在亡命飛奔。
米歇爾。
他左肩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刀傷,如同一個無法關上的閥門,正不斷地向外泄露著屬於他的超凡能量,在【審判之眼】的視野中,留下了一道醒目的、如同血跡般的軌跡。
「咔嚓!」
一塊磨盤大小的岩石從天花板上砸落,正好擋在傑克面前。
傑克沒有減速。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塊石頭。
他的身體在奔跑中猛地一矮,如同貼地滑行的黑豹,在那塊岩石即將落地的瞬間,從它與地面之間那道不足半米的縫隙中,險之又險地穿了過去!
碎石,擦著他的後背飛濺。
他毫不停留,再次加速。
他能感覺到,米歇爾的速度,慢下來了。
失血、重傷,還有吞下那塊地圖碎片的副作用,正在飛快地消耗著他的體力。
傑克與他之間的距離,在一點一點地拉近。
五十米。
四十米。
前方,出現了一絲微光。
是出口!
米歇爾發出一聲夾雜著痛苦與狂喜的嘶吼,用盡最後的力氣,朝著那片光亮撲了過去。
傑克緊隨其後。
兩人幾乎是同時,從那狹窄的隧道裂口中,一前一後地滾了出來。
「呼……呼……」
傑克單膝跪地,劇烈地喘息著。
他們回到了那個巨大的、如同圓形鬥獸場般的地下溶洞。
黃金幼龍的巢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