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天就住在華安市郊區，離學校並不遠。
回家路上，齊天給父親齊大川、母親李愛琴分別發了條消息。
剛下班的二人得知齊天要回來，都很高興，遂去菜市場買了些鮮魚鮮肉，準備給兒子改善伙食。
打開家門，齊天一開門便聞到陣陣菜香。
母親李愛琴已做好了五菜一湯，都是齊天愛吃的東西，父親齊大川也擦著桌子、擺著碗筷。
即使家裡的經濟形勢並不寬裕，但齊天父母仍儘可能地給齊天最好的條件。
吃飯時，齊大川和李愛琴一個勁地給齊天加菜，將齊天的飯碗堆成了小山。
飯吃到一半，齊大川和李愛琴一個拄著腰、一個揉著脖子，抿著嘴忍耐著什麼。
齊天知道，這是父母的慢性病又發作了。
去年的手術只是治標不治本，為了緩解病痛，齊大川和李愛琴不得不長期吃藥。
看著因自己回家而滿面喜色的父母，又望了父母望略顯佝僂且浸著汗漬的衣服，齊天眼睛發酸，想要流淚。
但他終究還是忍住了。
眼淚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只有實力才行。
末世降臨之後，只要有足夠的哈夫幣，就能獲得想要的一切，這其中就包括醫療資源。
以哈夫克公司的科技，配合著各種超越時代的先進醫療器械，絕對能將齊天父母的病症徹底根治。
齊天已經計劃好，末世降臨後的第一件事是購置紫色安全屋。
至於第二件事，就是為父母購買最高端的醫療服務，幫他們徹底根治身上疾病。
飯後，齊天和父親齊大川坐在了一起。齊天稱自己現在正在投資一個網絡項目，需要用不少現錢。
投資的機會轉瞬即逝，齊天必須在今晚之前將現錢準備好。
為此，齊天希望父親能把房產證交給自己，以此抵押到現金。
跟大多數老一輩人一樣，齊大川向來行事謹慎，抵押房產證、投資生意這種事情，他本人絕不會做。
但齊大川相信兒子的眼光和能力。
大學幾年，齊天曾參與過一些網絡項目，賺了些小錢，這讓齊大川篤定自己的兒子是個幹事業的苗子。
沒有過多猶豫，齊大川就把房產證找了出來，交給了齊天。
李愛琴也支持齊天抓住機會、做出一番事業，同時囑咐齊天人心難測，莫要輕易相信陌生人。
望著對自己無比信任的父母，齊天感到肩上沉甸甸的，收好房產證，立刻出門前往借貸公司。
齊天手機里留存著借貸公司的電話，撥通後，對方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
男人名叫馬駿，是借貸公司的經理。
在得知齊天要將房產證抵押換取現錢後，馬駿立刻來了精神，邀請齊天到公司詳談。
馬駿從齊天的聲音判斷，對方應該是個在校大學生。
大學生普遍社會經驗少，容易拿捏。
馬駿最喜歡做大學生的生意，心想這一波若是做成、又能小賺一筆。
二十分鐘後，根據馬駿提供的地址，齊天推開了那家藏在寫字樓角落的借貸公司玻璃門。
空氣里混著煙味和劣質香水味，一個梳著油頭、穿著緊身襯衫的男人從電腦後抬起頭，目光把齊天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果然是大學生！年輕，急著用錢，活脫脫一隻待宰的肥羊。
「我就是經理馬駿，叫我馬哥就行。小兄弟，坐坐坐！有什麼困難跟馬哥說，都好商量！」
馬駿遞過來一根煙，被齊天婉言拒絕了。
齊天沒有閒心東拉西扯，直截了當地把房產證推過去，言簡意賅：「我想抵押，貸現款，急用。」
馬駿翻開本子，看到地址和面積，眼角細微地耷拉了一下，熱情頓時減了三分。
郊區，老破小，八十平。
馬駿嘖了一聲，身體往後靠在椅背上，手指把房產證推回一點，面露難色。
「老弟啊，你這房子地段偏，房齡老，不好搞啊。」
馬駿伸出五個手指頭，若有所思地晃了晃，道：「你看這樣吧，我給你個公道價：按五百一平進行抵押，八十平總共四萬塊。」
四萬塊，這個價格低得近乎羞辱。
十五年前，齊大川和李愛琴買房時，房子是三千元一平。
馬駿倒好，直接給房子打了骨折。
實際上，齊天家的房子雖說不怎麼值錢，但在正經銀行里進行抵押，怎麼著也能貸出十萬出來。
「馬經理，這價格實在太低了，能不能再通融通融，哪怕是八百一平也行。」
「哎喲，小兄弟，這已經是看在你急用的份上給的最高價了！」
馬駿打斷齊天，攤開手，一副愛莫能助的樣子。
「現在行情不好，你這房子又不好出手，我開公司的，手下幾十號人吃飯，也是有成本的嘛。」
「你看這樣行不？我給你四萬塊現錢，一個月後連本帶息，你還八萬。」
「能接受的話，我們現在就簽合同拿錢。」
齊天沉默了片刻，像在進行激烈的心理鬥爭。
最終肩膀微微一塌，像是認命了，聲音也低了幾分。
「行吧，就按馬經理說的來。」
聽到對方答應下來，馬駿迅速遞來早就準備好的表格和印泥。
「合同我已經事先寫好了，你把個人信息一填，簽個字，再按個手印，我這就把四萬塊拿給你。」
齊天點了點頭，沉默著簽了字、按了手印。
手續辦得飛快，馬駿嘴角壓不住笑意，覺得自己宰了只肥嫩的冤大頭。
在把四萬塊推給齊天時，還假惺惺地拍了拍齊天的肩膀。
「小兄弟，放寬心，年輕人誰沒個難處？按時還上就行。」
齊天接過錢，塞進背包，自始至終沒再看那房產證一眼。
起身離開時，齊天的腳步刻意放緩，肩膀微微縮著。
甚至在推開玻璃門時，還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一副肉痛又無可奈何的模樣。
門一關上，馬駿就嗤笑出聲，得意地晃了晃手裡的合同，對旁邊的小弟說：「看見沒？這種學生崽最好騙，屁都不懂！白撿一套房！」
小弟恭維著馬駿，同時拋出了自己的疑問：「經理，看這小子的模樣，不像是能在一個月內湊齊八萬塊的主。到時候他要是還不上錢，我們怎麼辦？」
馬駿大口吞雲吐霧，道：「那就按合同上面寫的，把他家的房子收嘍！」
「那他要是不肯搬呢？」
「他敢？我手下二三十號弟兄，還整治不了一個大學生了？！」
屋裡的馬駿自顧自地吹噓著，齊天走到路邊，抬手攔了輛計程車。
坐進車裡，齊天臉上那點殘餘的「肉痛」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靜。
只有齊天知道，五天後，那本房產證將會變成一堆廢紙。
而這貸來的四萬塊錢，將會給他帶來實實在在的巨額財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