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飛不顧一切的襲殺,帶起的陣風猶如悽厲刺耳的鬼嘯在丁白雲耳邊炸響。
她此時連站立都艱難,整個人弱得像團棉花,不受控制地向後踉蹌著退了兩步。
關飛臉上扯出一抹猙獰的笑,身後顧奕奔襲的勁風已清晰可聞,但他毫不在意。
等顧奕殺到近前,自己早已經將丁白雲牢牢擒在手裡了!
窗外的雪似乎又大了起來。
關飛沒來由的感受到一陣寒意,忍不住的想要咳嗽。
但他並沒有咳嗽,此刻生死皆在電光火石之際,他哪能分心?
就在關飛雙手距離丁白雲寸許之際,他瞳孔一縮,想通了什麼。
不對啊,似乎快了一點...
倏爾間,他聽到了一陣金鐵之聲。
眼前寒光驟起,丁白雲長劍已應聲揮出!
哪還有方才軟弱膽怯的模樣。
那三尺名劍青芒吞吐不定,帶著凜冽的殺氣,瞬間已至關飛咽喉要害,
劍氣鋒銳!
他心頭猛地一震,是示敵以弱?
這女人竟一直都在裝!
這念頭剛閃過,關飛已覺喉間一涼。
他用手捂住喉嚨,指縫間熱血翻湧狂飆。
下一刻,「咔嚓」的骨裂之聲響起。
顧奕彎刀已至,關飛腔子裡的熱血如噴泉般噴涌而出,染紅周遭地面。
一道弧線在空中劃出,重重砸落在地。
好大一顆頭顱...
此時丁白雲,一身黑衣已被飛濺的鮮血浸透,暗紅的血漬在布料上暈開,觸目驚心。
還有幾抹溫熱的血痕順著她臉頰向下滴落。
她緩緩抬眼望向顧奕,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那笑容扭曲狠戾,眼神里涌癲狂。
宛若瘋魔...
顧奕嘴角牽動,眨了眨眼,笑的有些勉強。
真是瘋批啊。
顧奕離開了別院,他要去找李尋歡。
丁白雲戴著斗笠跟在了他身後。
「跟我在一起那麼危險,你又何必呢?」
顧奕深吸口氣,由衷的說道。
丁白雲從始至終都戴斗笠,自是不想旁人看清自己臉龐。
見過他的西門柔、關飛都死了,就剩自己。
顧奕可不敢賭,這未來的白雲仙子會不會給自己背後來一劍。
況且萬一遇上什麼人,暴露自己身份,有丁白雲在一旁,那便有些微妙了。
丁白雲聞言,咬了咬嘴唇,一腳往後撤了半步,似是要退。
顧奕正欲鬆口氣,怎料下一刻,她又重新大步跟上了自己。
「你武功那麼高,跟著你才安全,況且江湖中可沒取錯的外號,多情公子自然是不會眼睜睜的看著我這種女人陷入危險的吧?」
顧奕嘆了口氣,只好不再去管她。
天色漸漸沉了下來,風雪愈發狂暴,卷著寒意肆虐。
興雲莊內卻依舊火光沖天,將暗沉的夜空映照得通紅,兵刃交擊的脆響與廝殺怒吼穿透風雪,從未停歇。
不知不覺間,顧奕已行至之前關押著李尋歡的柴房。
柴房此時黢黑一片,靜寂無聲,顧奕並未在意,正欲邁步,眼角餘光卻瞥見一道黑影掠過。
他與丁白雲反應極快,當即頓住腳步,迅速側身貼到牆壁暗處,屏氣凝神,隱去了身形。
只見那道黑影並未停留,而是飛快竄入了柴房之中。
「哦?」顧奕眉頭一挑。
「這是想躲避廝殺?」
丁白雲冷笑一聲,「如此無膽,必是魔教中人。」
顧奕玩味一笑,「若不是魔教中人呢?」
「膽小如鼠,那也殺了!」丁白雲毫不猶豫道。
兩人當即便追進了木屋。
推門而入後,只見漆黑一片,似無人影。
丁白雲從懷中摸出火摺子,「嗤」地點燃,火光搖曳中四下掃視,周遭空無一人。
就在這時,顧奕耳畔忽然捕捉到異動,他未加思索,腰間鐵扇如寒光激射而出,「篤」地釘在後方木門上。
兩人轉頭望去,一名鬼祟之人正貼著門,就欲倉皇逃竄。
「真不是冤家不聚頭,別來無恙啊,趙大爺。」
顧奕樂了,原來進了木屋又想逃離的那人,正是『鐵面無私』趙正義。
「咳咳!」
借著火光,趙正義目光一掃,也認出了顧奕與丁白雲。
他抬手捋了捋衣袖,聲如洪鐘:
說罷就欲離開。
顧奕搖了搖頭。
「不愧是鐵面無私,明明是胡說八道的鬼話,倒被你說得正氣凜然。嘖嘖,你這臉啊!」
趙正義臉色瞬間變得鐵青,腳步下意識地緩了下來,眼神閃爍著像是要反駁,但猶豫片刻後,還是只想趕緊脫身。
顧奕卻沒有想讓他離開的意思。
既然魔教中人沒能殺了此僚,自己就順手除害吧。
顧奕一個跨步便抓住了趙正義的肩膀,接著往後一擲。
趙正義翻倒在地,立馬起身對著顧奕吼道:
「姓顧的小子,你想幹什麼!」
顧奕懶得多言,隻眼神一冷,手中彎刀已裹挾著勁風直劈而出。
這一刀,便是最直接的答案。
看到這柄彎刀,趙正義腦海中,慢慢浮現出興雲莊那晚的恐怖場景。
「是你!你是...」
刀鋒凌冽,趙正義的這句話顯然是說不完的。
「李尋歡!」
「我知道李尋歡在哪!」
彎刀停在趙正義脖子上,戛然而止。
「敢說一句廢話,就死!」
趙正義咽了咽口水,忙不迭說道:
「冷香園,李尋歡跟林詩音都在...」
話未說完,趙正義只覺脖頸處傳來一陣冰涼的刺痛,跟著便是天旋地轉。
他臉上的驚恐與錯愕還未完全轉化,頭顱便已沖天而起。
『呵呵,卑鄙無恥的事你都做盡了,哪有理由能活呀?』
顧奕緩緩收刀。
...............
興雲莊別處火光沖天、喊殺不絕,處處皆是生死搏殺的慘烈。
冷香園卻是截然相反,靜謐得甚至透著一股詭異。
李尋歡伏在地上,地上很潮濕,一陣陣寒氣砭入肌骨,他又不停地咳嗽起來。
「倒是希望能有杯酒喝。」
他苦笑一聲,望著眼前站立著的男人。
那人一襲白衣,氣質出塵,叫人望之便覺心神一靜,仿佛世間所有喧囂都與他無關。
但與那清逸出塵的身形極不相符的是,一張青銅鑄就的龍首面具赫然覆在他臉上。
神秘可怕,充斥著一股強烈的邪詭囂張。
他對李尋歡的話充耳不聞,只是單手撐著劍柄,目光越過對方,望向窗外漫天飛舞的白雪,神色難辨。
而那柄劍十分陳舊,陳舊的劍鞘,纏在劍柄上的緞子也同樣陳舊,看不出本來是什麼顏色。
「好白的雪啊!」
「李尋歡,我再問你呢,那東西在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