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臉上充斥著憤怒。
他們是守護者的後代,哪怕曾經守護者被攻破過,他們成為了奴隸,先輩為邪厄族誕下子嗣,所以才有了他們。
包括神女,包括他,身上都有著邪厄族的血脈,但這不是忘記自己的祖訓的理由!
他們不是被圈養,邪厄族想對他們幹什麼就幹什麼的混血種,大家的靈魂是人!
是先輩放棄一切,只身前往這個小世界和邪厄族做鬥爭的人!
這裡的守護者,靈魂屬於永恆大陸!
但是現在,這些官員,這些阿羅漢界最後的頂尖力量,竟然在此委曲求全,每年不僅要送出幾百萬和他們有同樣信仰的人,還要神女為那邪王誕生子嗣?
這樣做,黑城跟外界的邪厄族又有什麼區別?
他們到底在掙扎著什麼啊!
「銀川,這沒你說話的份!」
「小小守城官,竟然在此大放厥詞?」
最前面的兩名丞相臉色陰沉,先是怒喝了銀川一聲,隨即望著神女緩緩道。
「若是不答應他們的條件,那邪厄族絕對不會善罷甘休,要知道,那尊邪帝早就已經甦醒,憑藉小小的黑城,怎麼跟他們斗?」
左相嘆了一口氣。
「這種條件,誰都知道很憋屈,但這是神女的使命,那些被獻祭的民眾,也是無可奈何的做法。」
「為了守住這片世界最後的安寧之地,先輩們是這樣做的,現在輪到我們,也應該這樣做。」
左相緩緩道,話語中占據了所有大義。
「左相說的沒錯,為了換取喘息的時間,為了等待外界的救援,我們沒有辦法,人必須交出去,神女大人,也要在宮殿中,迎接邪王的的降臨……」
右相的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聽得清清楚楚,哪怕王座上的神女臉色在難看,他們也不敢多說什麼。
因為他們都知道,神女降世,除了守護黑城以外,最重要的任務就是今天所說的這件事。
這樣的爭吵,已經持續了好幾年,每年獻祭出的人口,從原本的十萬到了五百萬,剛開始,黑城還能堅持住,但如今層層加碼,黑城遲早要被徹底掏空。
所以,只有神女主動提出誕生子嗣的事,邪王那邊才有可能減免,他們才能繼續生存下去。
「神女殿下,不要答應他們!」
臣願意和邪厄族死戰到底!
銀川直接跪下,悽厲的聲音迴蕩在大殿內。
王座之上,少女死死咬著牙,本就疲憊的臉色更是變得蒼白起來。
「憑什麼!」
「憑什麼!」
「那幾個邪王不過合體巔峰,他們憑什麼如此拿捏我們,為了保證生存,我們就要將自己最強的存在獻祭嗎?」
「這樣的生存真的是我們需要的嗎?」
「你們,還有你們還有沒有一點尊嚴!」
「與其這樣慢慢被他們掏空,還不如殊死一搏,與邪厄族決戰,即使是滅絕,那我們也無愧於先祖!」
銀川控訴著,他的雙目已經流下血淚,悲切的情緒,讓整個大殿沉默下來。
但場上大部分人,對於他的控訴,只當做無知小兒的胡亂之語。
其實大家心裡很明白,什麼外界的希望,什麼尊嚴,都是高層給他們沒有崩潰的希望罷了。
他們是混血種,放在永恆大陸都是天地不容的存在,而對於邪厄族,黑城這些人,同樣低了一等了。
這裡所有人,都是浩劫之下的畸形產物,沒有任何希望,除非,他們能夠徹底投向邪厄族。
而現在,有這個機會,只要將神女一脈清除乾淨,將所有的一切,都獻給邪厄族,這裡所有人,都有可能被清洗血脈,成為真正的的邪厄族。
這是左相和右相計劃了千年所的出的結論,保留一部分擁有守護者血脈的混血種作為邪帝大人的血食,他們則清洗血脈,成為真正的邪厄族。
到時候,黑城名義上便由他們掌管,成為源源不斷的供血機器,憑藉這份功績,兩人未必不能成為邪王。
到時候,有了足夠的力量慢慢侵蝕就是的,畢竟邪王是有可能變成邪帝的,只要他們成了邪帝,攻防轉換,守護者一脈可以邪帝之身恢復原本的榮光!
左相默默想著,人嘛,是需要變通的,一直處在下位階級永遠都翻不了身。
至於神女……
左相望著王座上的女子,若不是有那濁魂黑蓮和最原始的守護者的殘魂護身,她早就將其拉下來了,成為真正的吉祥物了。
如今黑城之中,還有多少人效忠於她?
簡直可笑。
既然自己得不到,那便將其送出去吧,讓她白天是高高在上,統管一切的神女,晚上便是幾個邪王的玩物,說不定,他們這些人到時候還能喝口湯呢……
「神女大人,有些話,說多了,也沒有意義了。」
「老夫只說一句話,請您三思!」
「請您為黑城上億位守護者承諾的民眾們三思!」
左相和右相拱手,大聲道。
王座上的神女,嬌軀顫抖著,此刻,她完全說不出任何一句話來,一邊是年輕一輩的血淚控訴,一邊是世世代代面臨的壓力。
黑城中所有人都將她當做這個世界最後的救星,她的修為超過了十大邪王,乃是阿羅漢界最頂尖的存在,她的出世,這是這個黑暗世界的一抹光。
但只有她和黑城的高層才知道,黑城之所以還能維持,完全是因為邪帝需要守護者血脈的混血種作為血食,維繫自己的修煉。
從祖輩城池被攻破開始,他們就是被圈養的存在,她的存在,只是邪帝為了維持所謂希望的遊戲,讓城內的混血種們努力修煉,提升自己守護者血脈作為合格血食的謊言。
若是邪帝有一天不需要他們了,估計只是抬抬手,黑城就灰飛煙滅了。
她是這個世界唯一可能還被稱為人的東西,因為先祖遺澤為其清洗了邪厄族的血脈,並以最後的力量守護著她。
她是孤注一擲的希望,雖然以混血種作為掩護,成功坐上了這個最高位置,但現在自己已經堅持不下去了。
所以的一切,不過是邪厄族玩的一場貓戲老鼠的遊戲,她這個唯一的人,也是這些邪王提升實力最好的容器。
「世尊,您真的徹底放棄阿羅漢界了嗎?」
深深吸了一口氣,神女低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