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金翰推開了臥室的門。
屋子裡的擺設一如他離開之前一樣擺放著。
熟悉的地方，熟悉的氣息，卻沒了熟悉的人。
焦金翰關上門，靠在門板上閉了閉眼。
腦海里閃過女人纖瘦的身影。
她溫柔地對著他笑，溫柔地餵他吃藥。
可畫面一轉，她板起了小臉，清冷疏離地和他說：離婚吧，我不欠你了。
心頭涌動著無邊的情緒。
焦金翰艱難地咽下口水，慢慢走到床邊，從柜子里拿出一個盒子。
打開，裡面是紅色的小本本。
在最下面，還壓著一份離婚協議書。
她不見了。
許心一，你在哪兒？
涼城。
這裡的天很藍，草很青。
連綿的大山起伏，連接著青瓦白牆。
一塊空地上，搭著白色的帳篷。
有個醫生打扮的孕婦，正挺著大肚子在替幾個女人看診。
「許醫生，幸好有你在，我那方面的炎症已經好多了。」
「是啊許醫生，我來例假時的周期本來很長，現在吃了你開的藥也大有改善，我家那個死男人臉上的笑容也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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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婦人圍著醫生不斷地誇讚著。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失蹤快半年的許心一。
她叮囑了正在看診的女人幾句後，就朝著另外的人莞爾一笑，繼續替人看診。
等幫幾個婦人檢查過後，她空下來喝了口水。
視線落在不遠處的山脈上，她抿了抿唇，摸了摸凸起的小腹，思緒萬千。
半年前，她怕楚夜霖找她，因此找人買票，故意輾轉多個小城鎮，最後才在涼城落腳。
區長劉青源信守承諾，替她隱瞞了行蹤，讓她在這兒做起了婦科醫生。
涼城比一般城市落後，當地的婦女因為環境影響，在女性私密方面的健康很是堪憂。
許心一來之後，就著重解決這方面的問題。
剛開始，來就診的人並不多。
因為涉及私密部位，這裡的婦女很不好意思。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等許心一幫一位高齡產婦順利誕下小生命時，她的口碑在這片土地上逐漸建立了起來。
直到現在，找她看病的婦人和她越來越熟絡。
比她大的人把她當妹妹，比她小的人把她當姐姐。
哪怕她的肚子顯懷，也沒減掉那些老大媽老大爺的熱心。
這裡的民風很淳樸。
雖然有些好奇她的來歷，但卻不熱衷打聽她的私事。
只是熱情地替她做這做那，生怕她懷了孕有什麼閃失。
許心一微微垂眸，看著凸起的小腹，微嘆了口氣。
她也沒想到自己會懷孕。
而這個小生命到底是誰的，她也不知道。
大概是要做母親的緣故，她的心情已經從最初的震驚和慌亂，慢慢地平靜了下來。
不管這孩子是誰的，他都是她的孩子。
現在的她不想去管那麼多，她只想好好把孩子生下來。
「許醫生，還在忙呢？」
劉青源爽朗的聲音響了起來，手上還拎著一個保溫桶。
許心一回神，見是劉青源，笑著和他打招呼。
「劉大哥，你怎麼過來了？」
「我來這邊處理點事，你敏姐順便讓我把熬好的骨頭湯帶來讓你趁熱喝掉。」
劉青源將保溫桶放到桌子上打開。
「好香啊，替我謝謝敏姐。」
許心一吸了吸鼻子，由衷的感謝。
她懷孕了，肚子很容易餓。
幸好有劉青源夫婦在，對她照顧得很周到。
許心一喝了口湯，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唔，敏姐的手藝是真的好。」
劉青源微微一笑，視線落在她的小腹，欲言又止。
許心一喝了幾口湯，不經意見到他遲疑的模樣，放下了勺子。
「劉大哥，你是不是有什麼話要和我說？」
聽到這話，劉青源默了默道：「許醫生，你的行蹤恐怕保不住了。昨天楚總給我打了電話，再次問我，你是不是在這裡？雖然我否認了，但我覺得他可能不會相信。」
楚夜霖一直在尋找許心一。
半年前在楚夜霖詢問時，他否認了。
當時楚夜霖相信了他。
但時隔半年，楚夜霖突然又問起了他，很顯然，他是查到了一點線索了。
恐怕楚夜霖很快就會找來了。
許心一沒有說話，只是微垂下眸子，定定地看著自己的小腹。
半年了，每當夜深人靜時，她總會伴隨著有關他的記憶入睡。
他早已融入了她的骨血里。
她只是沒臉見他，這才想要逃避。
而如今，她更是懷了生父不詳的孩子。
就算他找到了她，那又怎樣。
她終究已經不是原來的那個她。
「阿源，一一。」
女人的聲音響起，陸敏匆匆從拐角跑了過來。
「阿敏，你怎麼來了？」
劉青源一臉的意外。
同樣意外的還有許心一。
「敏姐，有事啊？」
陸敏看看劉青源，又看看她，擰著眉抓了抓頭髮。
「一一，真不關我的事啊，是他自己找來的。」
他？
誰找來了？
許心一腦海里閃過什麼，心臟驀地一跳。
正呆愣間，就見一道頎長的身影從拐角處顯現。
男人身高腿長，身上的深色休閒服皺皺巴巴的。
他滿臉的胡茬，憔悴不堪。
只是那雙眼睛，卻格外明亮。
許心一的心臟狂跳起來。
她定定地看著突然出現的楚夜霖，呆若木雞。
他找來了。
他還是找來了！
阿霖！
他為什麼要找來！
楚夜霖的喉結慢慢滾著，看著眼前挺著大肚的女人，眼眶發酸發澀。
「一一。」
他終於找到她了！
這個殘忍的女人！
楚夜霖大步上前，用力地將她摟進了懷裡。
「一一，你怎麼可以這麼殘忍？丟下我一個走了，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
他將她摟得極緊，像是找到了失而復得的珍寶。
他的嗓音里透著絲絲暗啞，是因為沒有睡好而造成的沙啞。
許心一的眼眶紅了。
她聞著男人熟悉的氣息，一顆飄忽不定的心，像是找到了歸屬。
她知道，她是愛他的。
她也想他的。
可是……
「楚夜霖，你先鬆手。」
她的情況他沒看到嗎？
她已經不是原來的那個只屬於他一個人的許心一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