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制裁
蒸汽教堂的地下區域。
伊康瑟·伯納德一口又一口地喝著熱茶，試圖用茶的甘澀感與熱量來壓制自己心中的震驚。
「沒想到那個俠盜「黑皇帝」居然會在這個時候出手————」
在伊康瑟面前，一個叫做卡爾森的機械之心把翻開的記錄推到一旁，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
「難道他與欲望使徒」同屬一個勢力？是因為傑森暴露了存在，所以在行動結束後現身滅口嗎————」
「貿然的猜測並不可靠，我們需要的是更加切實的證據。」
伊康瑟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站起身來，面朝向房間裡的隊員。
「尼根公爵的遇害讓風暴教會大發雷霆，任何有些蹊蹺的線索都會讓他們產生過激的反應，暴君信徒的憤怒可是難以承受的。」
「不過，我們也應該給予其他人一些交代，比如那些不幸受到牽連的偵探們，他們當中也有蒸汽的信徒。」
說著，伊康瑟走到了房間的另一側，在這裡的桌子上，封印物「2—111」，魔鏡阿羅德斯正靜靜地懸浮在上面。
「執事，還是我來幫你問吧，你已經足夠辛苦了。」
卡爾森好心地開口說道，伊康瑟今晚或許不是官方非凡者中出力最大的，但一定能算是奔波最辛苦的那幾個。
更何況，伊康瑟的那些隱私早就在一次次的使用阿羅德斯中被揭露得毫無遮掩，卡爾森擔心再這麼下去阿羅德斯說不定會提出一些讓伊康瑟更加難看的問題。
「沒關係，我的狀態依然不錯。」
但奇怪的是，伊康瑟這次面對阿羅德斯的時候並沒有做出以往的那般掙扎，反而很是坦然，仿佛回到了他第一次使用阿羅德斯的樣子。
「真，真的沒事嗎？」卡爾森擔憂地問道，他擔心伊康瑟已經有點奇怪了。
「放心。」伊康瑟回頭輕笑了一下，「阿羅德斯今天的心情不錯，我想它也是能夠明白我們的心意的。」
真的是這樣嗎————卡爾森持憂慮態度，但他也沒有再多說什麼，和其他機械之心一同站到了伊康瑟的周圍。
伊康瑟自信地清了清嗓子，抬手在銀鏡表面輕撫了三下，鄭重地開口問道：「尊敬的阿羅德斯，我的問題是，指使欲望使徒」刺殺尼根公爵的人是誰，或者說，是哪個勢力。」
銀鏡表面罕見地沒有立即出現變化，而是在好一會兒的停頓後才泛起水光，扭轉顯現出了一副類似油畫的場景：
一個太陽即將落下時的平原，廣袤的田地上灑滿了金黃色的餘暉。
黃昏的餘暉。
「這是什麼意思？」
機械之心的成員們紛紛思考起來，但伊康瑟並沒有馬上著重於此，因為他看見鏡面上的場景已然快速消失，轉而出現了阿羅德斯的提問：「你喜歡同歡者穿什麼顏色的內褲。」
伊康瑟臉上的悠然神態頓時僵硬，周圍原本在討論的機械之心們也立刻看了過來，一道道視線直刺伊康瑟的後背。
阿羅德斯今天的心情————不錯嗎？
卡爾森不知道該說什麼地望著伊康瑟，只覺得後者的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紅髮燙。
12月13日，上午。
貝克蘭德，皇后區，霍爾伯爵的宅邸。
起床後進用完早餐的奧黛麗正在花園裡轉圈，她的身旁跟隨著金毛大狗蘇茜。
飯後的散步對腸胃健康有好處，奧黛麗也能順便帶蘇茜出來活動一下，即使蘇茜現在擁有了人的智慧，甚至能和人一樣說話，但她認為戶外活動還是有必要的，畢竟蘇茜總是強調她只是一隻狗。
就在奧黛麗從後花園往前院的方向走去時，她看見她的貼身女僕快速地走了過來，來到近旁後迅速說道：「有卡洛琳小姐的來信。」
奧黛麗眼睛一亮，但她並沒有立即表現出喜悅的心情來，而是保持著淑女應該有的優雅，欣然地從貼身女僕手中接過了信件。
然後，她緩步回到屋內，再輕盈地踏上台階，走向自己的臥室。
一回到房間，奧黛麗就迅速奔向了梳妝檯，臉上終於表現出了快樂與期待。
雖說卡洛琳這段時間的寫信頻率比起以前來已經增加很多了，但奧黛麗還是會為此感到喜悅，她對卡洛琳現在正在做的事情充滿了好奇，也同樣為她調查父母死亡真相的進程感到期盼。
讓蘇茜去到房門口進行守備，奧黛麗嫻熟地用裁信刀拆開了信件，徑直翻到寫有暗文
的那一面，閱讀了起來。
尼根公爵被刺殺了！
兇手同樣也是殺死卡洛琳父母的人！
一個序列5的「欲望使徒」！
天吶，這短短的時間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奧黛麗的思緒一下子怔住，仿佛她過去幾天根本不在貝克蘭德，而是進行了一場長途旅遊，現在才剛剛歸來，而一歸來就發現貝克蘭德發生了如此可怕的事情。
「所以殺死卡洛琳父母的人是一個強大的非凡者，而這個非凡者又在昨天刺殺了尼根公爵？」
奧黛麗好不容易理清了思路，但轉而就又生成了新的疑問：
為什麼？怎麼會？
卡洛琳的來信中透露的事情並不多，奧黛麗只能從中窺見昨晚那場恐怖刺殺事件的一角。
但一個大貴族的死亡是何其震撼，更不要說尼根公爵是除了國王喬治三世之外的最大
土地貴族。
這件事一定已經傳遍了整個貝克蘭德，但放在公眾層面上的消息一定不會多。
「我得從爸爸那裡探知點消息來！」
奧黛麗迅速做出了考量。
一輛駛向貝克蘭德東區的馬車上，卡洛琳攤開手中的報紙，目光停留在頭版頭條的大字上。
『尊貴的尼根公爵慘遭刺殺，真正的惡魔行走世間！』
這種程度的消息果然會被放出來，畢竟一個公爵的死可是僅次於王室成員的遇害——————
不過————卡洛琳幽幽地往下看去。
『恐怖組織極光會宣稱對此事負責！』
極光會怎麼跳出來了？這種熱度他們也要蹭嗎？真的沒活了不如讓A先生到議院前面表演咬打火機和羅生門上吊。
卡洛琳捏了捏額頭，仔細地思考了一下後她又覺得極光會應該不至於連尼根公爵的人血饅頭都要吃。
也行這是官方的一種掩飾手段？畢竟在魯恩人的印象里，沒有什麼事是極光會做不出來的。
看來魯恩政府的行政效率雖然像是上了年紀的老者，但他們的行政能力卻依舊頂級。
當然，如果他們能把公爵之死的後續影響壓到最低，那麼卡洛琳絕對會為他們拍手叫好。
想著，卡洛琳收起報紙，確認了車窗已經關閉，這才拎出「銀之匙」，有限地在車廂內展開「虛空立方」。
銀灰色的凝實空間上方，那屬於地區信息的橫欄上顯現著一些信息：
『國家：魯恩王國』
『領導人：喬治·奧古斯都三世』
『政體：議會君主立憲制』
[意識形態：進步主義（44）、保守主義（30）、保皇派（15）、激進民族主義（11）』
『主要信仰：黑夜女神教會、風暴之主教會、蒸汽與機械之神教會』
果然，在尼根公爵死後，王國的保守勢力受到了重創，原先還能與進步主義即新黨相
抗衡的局勢被迅速打破，現在整個議院完全由新黨占了上風。
不過，保皇派的支持者也得到了增長，是因為一些保守貴族見無力對抗新黨，選擇依靠王權來維持自己最後的利益了嗎？
新黨掌握了議院，他們提出的政策大概率會朝向工廠與銀行改革方面，這會對東區的情況產生什麼影響呢————卡洛琳思考著，同時結束了「虛空立方」的展開。
沒過太久，馬車緩緩停止了前行。
卡洛琳下車後繼續向前走了一段路程，這才來到了阿格納幫的隱秘據點。
進入地下，卡洛琳見到外面的房間裡一個人也沒有，但在深處的會議室里卻有聲音傳出。
她特意挑這個點來，就是因為這個時候隱秘據點裡大概率會有人，但沒想到他們會在這個時候開會。
卡洛琳緩步走了過去，沒有刻意掩蓋自己的腳步聲。
一來到會議室門口，她就看見了伊奧·布朗森雙手撐在會議桌上，滿臉愁容地齜著牙，周圍一圈的阿格納幫核心成員也同樣不是很活躍。
而令卡洛琳驚奇的是，在邊上的角落裡，他看到了唯一一個神態還算自然的人。
米哈伊爾·恩佐夫，他居然也在這裡，而且是在阿格納幫的小型會議上。
這可是一個不錯的象徵啊————卡洛琳想著，隨後就看到了米哈伊爾朝她投來的視線，他顯然聽到了自己的腳步聲。
「在為什麼事情發愁呢？」
卡洛琳走入會議室里，伊奧幾人驚喜地抬起頭來，像是看到了救星。
「希里雅，你終於來了！」
伊奧快步靠近過來，卡洛琳總感覺他下一秒就要熱淚盈眶了。
「別急，慢慢說，你們遇到了什麼事？」
卡洛琳一邊安撫著伊奧，一邊把自己剛才閱讀的那份報紙丟向了米哈伊爾，後者穩穩地接住，輕輕一笑後就展開閱讀了起來。
「是這麼一回事。」伊奧清了清嗓子，嚴肅地說道，「就在昨天，我們對輝利党進行了制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