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契約者的戰鬥
而納納瓦特辛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槍打得頭顱偏向一側，打斷了他的致命吐息。
他穩住那高達干米的龐大身軀，燃燒著火焰的空洞眼眶死死盯住了那個突然出現的、
叼著煙的金髮男人。
憤怒的火焰在他身上升騰得更加猛烈，空氣中瀰漫開一股硫磺和灼燒皮肉般的刺鼻氣味。
他張開巨口，用著極其不流利、斷斷續續且發音古怪的英語咆哮道，「十————三————
科————！你————們————些————該死————————外來·！必須————死————！」
他的聲音仿佛充滿了跨越數個世紀的刻骨仇恨。
康斯坦丁聞言，不僅沒有露出絲毫懼色，反而嗤笑一聲，將嘴裡快要燃盡的菸頭吐在地上，用腳碾滅。
然後他再點燃一支香菸，再熟練地為手中的聖器「打擊霰彈槍」再次泵動上膛，發出清脆的「咔嚓」聲，眼神里是見慣不怪的淡漠。
「外來者？嘿，老古董，時代變了。」
他的語氣輕鬆，不屑地說道，「而且你以為你是什麼好東西？」
他冷笑著，「以血祭的方式維持那些原始人對你的恐懼，你這樣的惡魔不管什麼時候都該死，我們的職責就是清除你們這些傢伙，維持現世的平衡。」
「算了————不管幾百年前有什麼恩怨，現在，我的職責就是把你這個不安分的老傢伙送去見父神。」
話音未落，康斯坦丁已經率先行動！
他腳步迅捷地橫向移動，尋找著射擊角度，同時手中的聖器「打擊霰彈槍」再次噴吐出火舌！
「砰！砰！砰！」
不同於普通霰彈的散射，這把緘默級聖器射出的每一發子彈都蘊含著強大的神聖衝擊力。
灼熱的彈丸裹挾著微弱的聖光，如同重錘般連續轟擊在納納瓦特辛的胸膛、手臂和腿部。
每一次命中，都不僅帶來物理上的衝擊，更在他那布滿傷疤的軀體上炸開一小片耀眼的聖焰，灼燒著他那龐大的身軀，留下焦黑的痕跡。
並且那股「強制擊退」的聖器特性，讓納納瓦特辛龐大的身軀不斷跟蹌，難以穩定重心發起有效的衝鋒。
「吼—！！！」
納納瓦特辛發出痛苦的怒吼。
他試圖凝聚火焰進行遠程攻擊，但康斯坦丁的移動極其刁鑽，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他噴吐出的主要火流，同時用霰彈槍持續進行騷擾和壓制。
聖焰帶來的持續灼痛和那股詭異的擊退力量讓他煩躁不堪。
終於，在又一次被霰彈槍狠狠擊中膝蓋，差點單膝跪地之後，納納瓦特辛的怒火徹底壓倒了理智。
他放棄了低效的遠程對攻，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周身火焰暴漲，邁開沉重的步伐，如同一座燃燒的小山，朝著康斯坦丁發起了狂暴的衝鋒！
他要將這個煩人的蟲子碾碎！
地面在他腳下震動，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
十米高的惡魔，凡人在其面前如螻蟻一般渺小。
面對這排山倒海般的衝擊，康斯坦丁眼神一凜，卻沒有選擇硬抗或立刻繼續後退。
「睡魔。」
他輕聲喊出了一個名字。
「嗯」」
一道淡淡的聲音憑空響起。
剎那間，一股無形且詭異的波動以康斯坦丁為中心擴散開來。
納納瓦特辛卻能看到，在康斯坦丁身後，一個「同類」，眼皮半耷拉著、全身布滿閉著眼睛的怪異存在，正在那飄蕩著。
他怒吼著，用康斯坦丁和馬西莫都聽不懂的印第安語憤怒咆哮，「可惡，竟然幫助人類。」
但沉睡使徒並沒有理會他，而是發動著自己的能力。
只是沉睡使徒其實只是締約種使徒，其力量並非能直接讓納納瓦特辛沉睡。
即便再次回到現世的納納瓦特辛如今也僅有締約種的力量，但他曾經可是顯化種。
只是沉睡使徒這股力量也足以強烈干擾他的精神了。
一股突如其來的、沉重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席捲了納納瓦特辛的意志。
這讓他衝鋒的步伐明顯一滯，燃燒的火焰都仿佛黯淡了瞬間，那狂暴的氣勢為之一挫。
就在納納瓦特辛因突如其來的精神干擾而動作遲緩的同時。
康斯坦丁再次輕聲喊道，「煙魔，該你了。
「」
這一次，他身邊憑空湧現出大量濃密、灰白色的煙霧，迅速瀰漫開來。
煙霧瀰漫之後，納納瓦特辛的視線頓時失去了康斯坦丁的蹤跡，一切都變得不可見。
原本就因疲憊而有些意識模糊的納納瓦特辛，瞬間陷入了這片伸手不見五指的迷亂煙霧之中。
「可惡！可惡！」
他失去了康斯坦丁的蹤跡，只能憤怒而茫然地在煙霧中揮舞著燃燒的手臂，噴吐著火焰，卻徒勞無功。
而康斯坦丁，他的視線完全不受太大影響。
但就在這時————
在他耳邊，一道沉悶的聲音止不住地興奮，「那麼約翰，接下來該我了吧？」
然而康斯坦丁卻絲毫沒有理會這個聲音的打算，而是————
「轟—！！」
「轟—！！」
他冷靜地在煙霧邊緣遊走，手中的「打擊霰彈槍」持續對著納納瓦特辛發出宣告終結的轟鳴。
「砰！」
一槍擊中納納瓦特辛的側腹，聖焰炸開，迫使他痛苦地彎下腰。
「砰！」
又一槍精準地命中他支撐身體的腿彎，讓他幾乎跪倒在地。
「砰！砰！」
霰彈槍的怒吼一聲接著一聲，每一擊都蘊含著神聖的衝擊力和持續的聖焰灼燒。
納納瓦特辛龐大的身軀成了一個顯眼的靶子，在煙霧中被動地承受著一次又一次的重擊。
聖焰和他身上的焰火交織著，給他帶來無盡的痛苦。
這使得他身上的火焰明滅不定，那些原本猙獰的傷疤上又增添了無數新的焦黑坑洞。
暗紅色的、如同熔岩般的血液從傷口中滲出，滴落在地面上發出「滋滋」的聲響，燃燒起一小簇火焰。
他憤怒的咆哮逐漸變成了痛苦的哀嚎，衝鋒時的狂暴氣勢早已蕩然無存，只剩下被動挨打的狼狽。
終於，在又一發霰彈狠狠轟在他胸口，將他打得向後翻滾，壓倒了一片燃燒的籬笆後0
納納瓦特辛掙扎著，卻一時難以爬起。
他身上的火焰變得極其微弱，龐大的身軀布滿了聖焰灼燒和彈丸衝擊的傷痕，氣息萎靡到了極點，顯然已經受到了重創。
他停止了射擊，竟然將「打擊霰彈槍」隨手背到身後。
然後，他不緊不慢地從風衣內側的口袋裡，取出了一對造型古樸、泛著金色金屬光澤的指虎。
指虎的表面刻滿了一些文字，隱約能看到其中仿佛有暗紅色的光芒在流動，散發出一種令人心悸的狂暴氣息。
救世級聖器————
「暴怒指虎」。
他將指虎戴在雙手上，在戴上的瞬間，他的眼神陡然變得狂怒且充滿侵略性，一股肉眼可見的、帶著血腥氣的紅色微光開始在他周身縈繞。
「暴怒指虎」的效果開始生效，大幅增強著他的力量，並將一股戰鬥的狂怒注入他的體內。
面對雖然重傷，但體型依舊是他數倍高的龐大惡魔，康斯坦丁沒有絲毫猶豫。
他低吼一聲，腳下猛地發力，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主動沖向了倒在地上的納納瓦特辛！
納納瓦特辛看到這個渺小的人類竟然敢主動近身，殘存的怒火再次被點燃，他掙扎著抬起一隻燃燒著微弱火焰的巨掌，狠狠地向康斯坦丁拍來！
然而，佩戴了「暴怒指虎」的康斯坦丁，速度、力量和反應都得到了恐怖的提升。
他靈活地側身躲過那足以拍碎坦克的巨掌，瞬間突進到納納瓦特辛的頭顱附近。
他右拳緊握，指虎上符文亮起刺目的紅光，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地砸在了納納瓦特辛那戴著羽毛頭冠的額頭上！
「嘭！！！」
一聲悶響，仿佛重錘擊打在堅韌的皮革上。
指虎上附帶的「聖痕打擊」效果爆發，不僅造成了巨大的物理衝擊，更仿佛直接傷害到了他的靈魂一般！
納納瓦特辛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嚎，頭顱被打得向後猛地一仰。
但這僅僅是開始！
康斯坦丁的雙拳如同暴風驟雨般落下！
每一拳都蘊含著「暴怒指虎」帶來的恐怖力量、灼燒惡魔的聖焰以及直接創傷的聖痕打擊！
「這一拳，為了被你毀掉的家！」
「這一拳，為了那些被你燒傷的無辜者！」
「這一拳，為了我的美夢！」
他一邊揮拳，一邊低沉地吼著，整個人竟然看起來再無之前的冷靜。
「暴怒指虎」的負面作用便在於此，使用者雖然會獲得能堪比使徒的力量，但卻將會陷入不可控制的暴怒狀態。
於是讓人覺得荒唐的一幕出現了，一米八高的康斯坦丁在十米高的納納瓦特辛面前顯得是如此渺小。
然而康斯坦丁的拳頭卻如同打樁機一般，密集地落在納納瓦特辛的頭顱、脖頸和胸膛上。
暗紅色的血液和燃燒的火星四處飛濺，納納瓦特辛的慘嚎聲越來越微弱，他那龐大的身軀在連續的重擊下劇烈地抽搐著，身上的火焰幾乎完全熄滅，只剩下零星的火苗。
最終，在康斯坦丁一記凝聚了全身力量的上勾拳，狠狠擊中納納瓦特辛的下顎後，這頭古老的惡魔發出了最後一聲不甘的、混合著痛苦和詛咒的哀鳴。
他那龐大的身軀開始從被擊中的地方寸寸碎裂，化作無數燃燒殆盡的黑色灰燼和飄散的火星，如同被風吹散的沙堡，迅速消散在夜空之中。
在他徹底消散的前一剎那，他用充滿了無盡怨恨的、用古老阿茲特克語言發出的怒吼，仿佛從遙遠的時空傳來，迴蕩在空氣中，「眾神————終將————歸來！十三科————外來者————等著————！」
康斯坦丁喘著粗氣，停止了攻擊。
他看著納納瓦特辛徹底消失的地方，甩了甩因過度用力而有些發麻的手臂，撇了撇嘴，「老掉牙的詛咒，每個被打回老家的傢伙都這麼說。」
他絲毫沒有在意這敗者的哀嚎，仿佛已經聽過無數次。
隨著惡魔被消滅，「暴怒指虎」帶來的狂怒效果逐漸消退，康斯坦丁眼中的紅光也漸漸隱去，恢復了那副略帶慵懶和玩世不恭的神情。
他這才轉過身，看向一直還在廢墟中目瞪口呆地目睹了全程的馬西莫。
馬西莫此刻張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如同銅鈴，臉上混雜著極度的恐懼、劫後餘生的茫然，以及一種目睹了超凡力量的震撼與澎湃。
他看到康斯坦丁看向他，這才猛地回過神，想起了更重要的事情。
「神父！先生！求求你！救救我的父母！他們還在下面！」
馬西莫不顧自己身上的疼痛，指著父母被掩埋的地方，聲音帶著哭腔和急切的懇求。
康斯坦丁挑了挑眉，沒有多說什麼。
而是————他再次將手伸進風衣內側。
這次，他拿出了一本看起來極其古老、封面由某種暗色皮革製成、中央鑲嵌著一顆仿佛還在微微轉動的、如同活物眼睛般寶石的厚重書籍。
看著有種既神聖又詭異的感覺。
救世級聖器————「卡利俄佩之書」。
聖徒卡利俄佩用女巫使徒的眼睛和硬化皮膚製造出來的聖器，其能力就是————能使用女巫使徒那樣類似於巫術、魔法一般的能力。
他單手托著書，另一隻手快速地在書頁上拂過，在找到相應的巫術後，他嘴唇翕動，念誦起一段晦澀難懂、音調奇異的咒語。
然後書頁無風自動，散發出柔和的、如同月光般的白色輝光。
在馬西莫迷惑不解繼而轉為極度震驚的目光中————
他發現自己，以及不遠處廢墟下的父母，竟然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輕柔地托舉了起來。
原本埋在他們身上的那些廢石，也像是羽毛一般被輕輕推開。
馬西莫和昏迷中的父母緩緩地漂浮到了空中，然後平穩地落在了旁邊未被火焰波及的空地上！
這簡直就像是電影裡的魔法！
還沒等馬西莫從這神父竟然還會使用魔法的震撼中恢復，康斯坦丁又快速翻動書頁，念動了另一段咒語。
一道溫暖的白光籠罩了馬西莫和他剛剛被救出、依舊昏迷不醒的父母。
馬西莫感到身上的劇痛迅速減輕，傷口的流血止住了，甚至能感覺到斷骨處在微微發癢。
他父母蒼白的面色也恢復了些許紅潤，生命體徵似乎穩定了下來。
這看起來應該是————治癒魔法？
「這————這太不可思議了————謝謝你！神父！謝謝你！」
馬西莫激動得語無倫次，對康斯坦丁充滿了感激和敬畏。
他心中同時對父神和神子的信仰更加堅定了，畢竟怎麼看，都像是父神和神子的力量拯救了他們。
這神父也絕對是電影、漫畫中父神教的虔誠信徒吧。
康斯坦丁卻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後————
竟然從容地掏出了手機，看著簡單地撥通了一個號碼，說道，「嗯，這裡有因地震受傷的傷者需要救助，地址是————」
馬西莫有些震驚，原來這位驅魔神父是幫他們打————急救電話？
做完這一切，他再次將自光投向馬西莫，眼神變得若有深意。
他笑了，「抱歉，但你們要是還保留這些記憶，對我來說是個不小的麻煩。」
還沒等馬西莫反應過來他這是什麼意思。
康斯坦丁第三次翻開了「卡利俄佩之書」，這一次，他念誦的咒語更加低沉、更加詭異，帶著一種直接影響心智的力量。
這股力量一下子籠罩了馬西莫和他那還在昏迷當中的父母。
馬西莫突然感到一陣輕微的眩暈，腦子裡似乎有一些畫面變得模糊不清，像是被橡皮擦輕輕擦去。
他看著康斯坦丁，眼神從之前的感激和敬畏，逐漸變成了純粹的迷惑和茫然。
他眨了眨眼，看著眼前的康斯坦丁，竟然有些遲疑地問道，「你————你是誰？剛才————發生了什麼事？我的家怎麼了？」
他看著自己身後成為廢墟的家以及昏迷的父母，震驚、恐懼一下子突如其來。
康斯坦丁看著馬西莫那茫然的表情，滿意地合上了「卡利俄佩之書」。
很明顯————遺忘咒的效果立竿見影！
「一個路過的。」
康斯坦丁隨口敷衍了一句，然後低聲說道，仿佛在對空氣說話，「睡魔，讓他好好睡一覺吧。」
「嗯。」
那道淡淡的聲音再度憑空出現。
然後下一刻，一股令人無法抗拒的強烈睡意如同潮水般湧向馬西莫。
他甚至來不及再問一句話，眼皮就沉重地合上，身體一軟，直接倒在草地上，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之中。
康斯坦丁看了一眼陷入沉睡的馬西莫，以及生命體徵已經穩定的他的父母，又瞥了一眼正在接近的急救車警笛聲方向。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風衣，將「卡利俄佩之書」收回懷中，重新點起一支煙，深吸了一口，然後身影便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尚未完全散去的夜色與煙霧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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