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出事了。
顧安眯起眼睛。
就算是有人跟在背後也不影響要玄道子受傷。
「具體是因為什麼？」顧安神色澹然，道。
護衛本是滿面驚恐。
天師受傷讓人難以平靜。
可是他看到顧安無半分驚驚愕，一時愕然僵立，為什麼能這麼平靜？他就沒有驚愕，哪怕是一絲絲情緒波動都行。
噠噠——
就在這時，李正罡低沉聲音從門外傳來。
人未至，聲先到。
「顧大人讓人跟蹤玄道子，是知道他會被妖怪重創？」
下一刻，李正罡斂衽而入，眉宇沉重。
護衛見到首座，當即行禮。
「你下去。」首座擺手示意退下。
護衛行禮躬身倒退三步方轉身離開。
而這過程中，李正罡眼睛沒有離開過顧安。
比起李正罡表現的凝重。
顧安則平靜太多太多。
「玄道子大人受傷昏死，是妖怪所為？」
聽著他的淡聲詢問，李正罡凝重之中有驚愕之色。
「顧大人你不知道？」
「你沒動用神通？」
在李正罡的認知中，顧安這麼平靜，只有一個可能，他看到了未來！
「算是。」
「算是？」
「這是什麼說法？」
顧安沒有隱瞞的意思：「我確實動用了神通，但是不是針對玄道子，和他子無關，只是我看到的未來中，玄道子疑似出事的事情出現，所以我知道他出事，但是不知道具體什麼情況。」
李正罡恍然大悟。
下一刻，他眉頭緊皺：「顧大人既然『見』到玄道子出事，為何不說？」
早在來時的路上，他就向顧安講述大概的鎮妖司情況，雖然玄道子和顧安不認識，但是只要顧安說出來，鎮妖司一向論功行賞，這功勞就算不是大功也有小功，可以獲得犒賞。
別人會傻的不知道說。
可顧安肯定不是這類人。
李正罡很清楚顧安的行事風格。
先不說做好事，單單能獲得好處，顧安沒理由放過才對。
顧安說完這句話後，又在心中補了一句：等經歷重新刷新，到時候再說。
如今他已經知道玄道子是被妖怪所傷，而不是其他的事情，答案找到了，接下來就是等他學完所有知識後，新的「一日」他會和李正罡說。
李正罡聽著他這句話明顯愣住。
沒有明白他在說什麼。
他沒有打算解釋：「首座你先和我說說玄道子發生了什麼事，妖怪是何妖。」
李正罡想知道那句『我會說的』是什麼意思。
但是考慮昨天見到顧安後的種種表現，他耐著性子講述。
「傷了玄道子的妖怪是畫皮。」
顧安神情一怔。
畫皮。
他對這妖怪很熟悉。
有他看在《百妖志·卷一》看過這個妖怪相關內容熟悉的原因。
不過這不是重點，真正讓他熟悉的是玄道子講的第一個故事畫皮，說的可不就是這個妖怪。
感情這故事是道士近期所作鎮妖事？
顧安想到故事內容。
這個畫皮害死了不少人，有商人、妓女、老鴇……
「可是害死鎮北那邊的商人錢老爺的妖怪？」
「你知道？」李正罡感到意外。
「玄道子親自和我說的。」
聞言，首座微頷首。
他清楚玄道子性格，喜歡講述自身故事，藉此引人讚嘆。
「他和你說過，如此正好，省了我解釋……那傷了玄道子的妖怪，確實是那畫皮妖。」
顧安沒管李正罡誤會。
他想到玄道子對他吹過，已經處理完了畫皮的話：「妖不是已經鎮完了嗎？為何還被畫皮所傷？」
李正罡搖頭。
「玄道子大人著了畫皮的道，所殺之妖，並非畫皮，而是畫皮之倀，皮囊奴，非本體……」
說到這裡，李正罡陰沉著臉：「說起來玄道子有尋妖八卦，卻還是被畫皮所騙，不過玄道子大人定是回來後，復盤演算，意識到自身著了妖道，重新巡妖，這才被畫皮所傷昏迷。」
顧安聽下來明白大概情況。
「玄道子如今怎麼樣了？」
「送去玄術堂，暫時還看不出如何，不過玄道子的臉……」
李正罡嘆氣。
雖然男子可以不在乎容貌，可是說是這麼說，真的遇到了沒多少人能平靜。
顧安沒聽首座嘆氣。
垂下眼皮下，目中深處有異色一閃而逝。
妖怪找到了！！
這就是他要的妖怪。
本就存在的妖怪，找到並除掉，不存在害人，相反是救了很多人。
「顧大人可還有其他的……見聞。」李正罡詢問。
顧安明白問這個的目的。
他如果還知道其他的「信息」，說出來，有助於更快地找到那畫皮妖怪。
畫皮妖怪出了名的難抓。
他披上人皮，別說八品開五識的天師，就算是七品的天師都不見得能分辨出來。
能讓玄道子去抓，還是因為他有尋妖八卦，是最合適不過的天師。
「沒有。」
顧安搖頭。
「好吧。」
而後他看到李正罡平靜點頭，顯然做好了沒其他信息的準備。
旋即，李正罡朝著外面走去：「那我去處理了。」
走了幾步後。
他停下來。
回頭望向坐在藏經閣太師椅上，認真看書的顧安。
「首座還有其他事？」他感受到這道視線，抬頭看過來。
「顧大人你不是說要鎮妖嗎？你怎麼不說要跟著我去巡妖？」
李正罡說完這句話就後悔了，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大逼兜。
他哪壺不開提哪壺。
不過他也是很疑惑。
顧安為了鎮妖，還提出不加入鎮妖司這種「兩敗俱傷」的強硬要求，連壽元藥材都不要了，現在出現符合他之前提出的要求的妖怪，反而氣定神閒坐在那邊。
說實話，他來的時候都做好了勸顧安不要去鎮妖的說辭。
他想了數十個版本的說辭，還在心中推演顧安會怎麼說，他那時候又該怎麼應對。
現在卻有一種，一拳打在棉花上。
「我什麼時候說不去的？」
聽著顧安這回答，李正罡滿意了。
這才對嘛！
就是這個反應。
「顧大人是打算晚一點再去？」李正罡困惑。
這鎮妖豈有晚去處理的說法。
他看了眼顧安手捧的書，想到一可能性。
這書中的內容引人入勝，所以打算看完書再過去？
李正罡想到這裡，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另一邊。
顧安看著李正罡，注視著他的各種微表情變化。
他怎麼可能不去。
去是肯定要去。
只是不是這一回要去。
他在心中暗道。
「顧大人，我先離開了。」
李正罡沒等他回應便轉身疾步離開。
這怎麼看都是打算早點走，到時候讓顧安找不到他這個人，從而杜絕顧安參與進這起妖禍。
「我可沒打算這會兒過去。」
顧安說話間。
倦意悄然出現。
這一回，他沒有在做任何掙扎，閉上眼睛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