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帶著騎士團的密探夏維.費爾南德斯經過幾日的調查......」
賽莉婭有些不好意思。
因為主意是夏維出的,交涉是夏維交涉的。
她只在這個過程中提供了一張虎皮。
自己調查了一個月,沒有什麼結果。
夏維不到兩天的時間,就抓到了真兇。
這著實讓賽莉婭有些自信心受挫。
關鍵是不僅查案能力被爆了,戰鬥力被爆的更誇張。
拿武器沒打過赤手空拳...
聽完查案的過程,格里高利失神了一瞬間,不顧風度的大笑了幾聲。
「終於,終於啊......」
格里高利長出一口氣,吐出心中的鬱結,整個人看上去都年輕了不少。
「知曉你擅長劍法,沒想到你查案也有如此之深的造詣,不愧是萊恩教區那顆耀眼的明珠。」
聽著恭維,賽莉婭腳趾都要扣地了,兩頰羞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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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次查案我只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格里高利秒懂,這是要給別人請功吧?
「沙利文肯定是出力最多的吧?長大了,懂得給姐姐分憂了。」
「不,不是沙利文......」
「審判庭的搜查部也實至名歸,他們在查案方面強於信理部。」
「也不是搜查部......」
「嗯......騎士團的同僚也不是不可能,你沒有接受過相關訓練,靠自己確實有些難。」
「也不是騎士團......」
「難不成是格雷瑟姆市警局?」
「也不是......」賽莉婭低著頭,臉都快埋到胸里了,「是我剛才說的那位密探。」
格里高利呆滯了瞬間。
臥槽,這個夏維.費爾南德斯是誰?
密探雖然為教會做事提供情報,但沒人把他們真當同僚,實際上是看不起的。
密探也不會真為了教會拋頭顱灑熱血。
一個月幾塊錢工資,玩什麼命啊?
「這個用人方式還真是,嗯,不拘一格。」格里高利找了一個不那麼冒犯的詞,「這位密探工作配合的似乎不錯啊。」
死老頭你說話別夾槍帶棒,陰陽怪氣好不好!
「是我配合他工作,配合的不錯。」賽莉婭臉上有些臊得慌,「我只負責以身份壓人,一切都是他主導。」
「你是說,一位密探,帶著萊恩教區的騎士長,抓人?」
「對。」
格里高利沉思了兩秒,頭一次覺得自己是不是老了,看不清時代了。
密探,絕大多都是社會的底層或者邊緣人物。
能寫自己名字的就算有文化,能完整的讀兩句啟迪聖典的禱詞就是人才了。
如果這事屬實,那只能說明一件事。
此人是為了那名譽頭銜而來,想要參加祝聖儀式,進入審判庭!
如果真的成功,這會刻下格里高利的烙印,天然就是極深的盟友關係。
這個頭銜給予沙利文,也正是考慮到了賽莉婭。
哪怕騎士團如今已經落寞,畢竟還有騎士長的頭銜在。
但如果能招攬一位能力更強的人,那當然是好事。
「說說,怎麼回事。」
「沙利文犯了一些錯,我對他非常失望。」賽莉婭表情黯然了許多,「想要振興德里克家族,我需要一位外援......」
將相冊要挾的事略去。
將夏維說成了查案過程中意外認識的私酒販子,因為機靈腦子好被招攬。
然後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詳細說了一遍。
本以為格里高利會因為她擅作主張,將頭銜的繼承權給予他人而憤怒。
沒成想,說得越多,格里高利好像越滿意。
但心裡再滿意,依舊不能一口答應下來,需要有一個討價還價的餘地。
「但是,一位密探想要繼承名譽頭銜並參加祝聖儀式,這阻力可不小啊。」格里高利沉吟著。
賽莉婭秀眉微皺,案子還未結束,但她相信夏維絕對可以做到。
這要是破了案沒能參加祝聖儀式,這不完犢子?
自家小老弟怕是得被扒了皮。
算了。
不知道該咋辦,就讓擅長動腦子的來思考。
自己負責阿巴阿巴。
「夏維是和我一起來的,是否可以邀請他進來?」
「可。」
片刻之後。
進到房間內,夏維迅速的打量了一眼面前的老人。
看上去似乎並無不同,就像小區里和老太太跳廣場舞的老大爺那樣,似乎平平無奇。
但這可是實打實的實權人物。
視線並未停留太久,便轉移到了那副未完成的油畫上。
以他的視角來看,畫技有些稚嫩。
不過不影響拍馬屁就好。
前倨後恭是狗腿子的基本素養。
夏維裝作眼前一亮,讚嘆道:「好畫!」
賽莉婭愣了一下,連忙提醒道:「這位便是格里高利.伯利閣下。」
格里高利搖搖頭,示意沒關係。
溜須拍馬這輩子見太多了,但第一眼就誇他畫的,還真不多。
其實就是想感受一下角度清奇的馬屁。
「你對油畫有研究?」
夏維忍不住靠近了些,眉頭微皺,又緩緩打開,最後嘖嘖稱奇。
「沒有,但它內涵的寓意和畫面內容著實嘆為觀止。」
賽莉婭愣住了,這不就是老頭想復仇而不得拿來畫著舒緩心情的嗎?
格里高利也愣住了,創作者都不知道有什麼寓意。
無視兩人的態度,馬屁繼續。
「這幅畫簡直是新古典主義繪畫的傑出範例,它的背後有極深的政治隱喻,而不單單是刻板的說教。」
「畫面構圖清晰的講述了一個故事,謀殺已然發生,正義即將審判,復仇對其清算。強烈的明暗對比——左上角的神性之光和背景中深邃的黑暗,象徵著『公正與智慧女神』中神聖審判的象徵,將視線牢牢地鎖定在戲劇衝突的核心瞬間,增強緊張感和悲劇氛圍。」
「斜線動態......靜止和垂直......扭曲和定格......暴力和復仇......理性和情感......」
賽莉婭聽懵了。
作為貴族之後,對藝術也是有鑑賞水平的。
這畫就約等於老頭的亂塗鴉了,這都能分析出這麼多?!
「......同時,畫面中的罪惡代表了威脅蘭斯王國和啟迪聖堂的邪教勢力、敵對信仰、叛亂分子等國家敵人,正義和復仇則代表著女神的威嚴和聖堂的秩序,我們終將對敵人進行神聖的清算和審判!」
格里高利沉默了幾秒,坦然接受了這個解釋。
嗯,我就是這麼想的。
這小子眼光真不錯。
「賽莉婭。」
「嗯?」
「德里克家族在振興的過程中,不能丟失對於藝術品的鑑賞能力啊。」格里高利語重心長,「否則和那些暴發戶有何異?」
賽莉婭強忍著沒有抽動嘴角。
您老人家啥水平自己不知道麼?
還有,這馬屁真的是硬拍是吧?
夏維知道自己賭對了。
你說老頭手裡沒權力,老頭呵呵一笑,全不在意。
你說老頭畫畫水平差,老頭就要好好和你掰扯掰扯了。
馬屁拍的好,走遍天下都不怕。
「但是,格里高利先生,還有一些我沒有看懂,是否可以為我解讀一二?關於這個服飾設計......」
「這個啊,原型是第一次宗教戰爭期間......」
賽莉婭暗暗扶額。
果然,當初選擇比較單純的騎士團是對的。
這幫審判庭的,一顆心上能長90個眼。
這一討論,就是一個多小時的時間。
賽莉婭都感覺自己快要坐出痔瘡了,才堪堪結束。
「受益匪淺啊。」夏維心悅誠服,「只可惜案子那邊還有一些事要處理,今日只能先告辭了。」
同時也是在暗示。
老子幫你做事了。
該表示了吧?
格里高利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賽莉婭都感覺這老頭只恨夏維怎麼注視親兒子。
親兒子都不會這麼誇獎他的畫。
「你可願意做我的教子,去參加祝聖儀式?無需更改姓氏。」
白鬍子:做我的兒子吧.jpg
夏維面露笑容,就等你這句話。
「我願成為智慧女神的鋒鏑,指向一切世間邪惡。」
賽莉婭:?
說好的阻力呢,被你吃了?
話已至此,也到了該拜別的時候了。
走時候,不僅得到了承諾,還額外拿到了一份禮物。
一件沙利文、馬爾斯那樣的同款神袍。
格里高利的建議是,有名譽頭銜就可以參加祝聖儀式拼運氣沒錯,但最好還是去多明我會學習一段時間。
這樣少落人口舌,還能學到些東西。
他會幫忙走這一套程序。
夏維當然卻之不恭。
原身的丈育帶來了不少麻煩,有個能學習的渠道最好不過。
有了修會的身份,勉強能算得上神職人員了。
回去的路上,賽莉婭都感覺自己有些羨慕嫉妒恨。
她4歲進入教會學校,14歲進入修會,16歲宣誓加入騎士團捍衛女神榮光,25歲成為騎士長,放在整個蘭斯王國都是速度飛快的。
結果,夏維兩天時間,少走了十年彎路。
如果真的運氣好得以通過祝聖儀式,那恐怕會在整個萊恩教區都出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