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唐記徹底涼透了！
「芳芳，菜單可以抄，裝修可以學，宣傳可以跟風。但味道，是偷不走的，也是模仿不來的精髓。」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種經過市場檢驗的自信。
「這幾天，我們洛梨」靠的是什麼留住客人，甚至讓客人寧願排隊也不去對面？是實打實的味道，是合理的價格，是用心的服務。
這些，已經幫我們初步樹立起了口碑。唐家有反應，是遲早的事。他們想用這種方式搶生意，那就讓他們試試看好了。最終，客人會用腳投票的。」
徐芳芳看著秦洛沉穩淡定的樣子，心裡的那股氣也慢慢平復下來。是啊，秦老闆說得對。
她們店的菜，那可是秦老闆親手做或者指導著做的，味道獨一無二，豈是對面隨便找個廚師模仿一下就能比的？
「我明白了，秦老闆。」
徐芳芳點點頭。
「那我去前廳準備了。」
「嗯，去吧。告訴馮娟她們，做好自己的事，服務好每一位客人就行。其他的，不用操心。
「」
秦洛溫和地囑咐道。
卓航的到來，確賣給「唐記私房菜」注入了一針強心劑。
「洛梨」餐廳里，徐芳芳、馮娟等幾個前台小姑娘明顯感覺到了壓力，看著對面重新熱鬧起來的門庭，再看看自家雖然依舊忙碌但不如前幾天那般火爆的場面，都顯得有些緊張和不安，做事時都帶著點焦躁。
後廚里，周偉也皺緊了眉頭，他親自去「唐記」打包了一份卓航做的麻婆豆腐和辣子雞回來嘗過，不得不承認，這個卓航手上確實有硬功夫。
做的菜水準很高，雖然在他看來還是比秦洛差了點味道上的「靈魂」和「和諧」，但對於普通食客來說，已經是極具競爭力的美味了。
只有秦洛，依舊如常。
他每天早早來到餐廳，一絲不苟地檢查食材，指導周偉和新來的幫工，烹製菜餚時全神貫注，仿佛外界的競爭和員工的焦慮都與他無關。
他甚至抽空，在原有的菜單上，又親筆添加了幾道工序極其複雜、對食材和火候要求近平苛刻的傳統大菜，作為新的鎮店招牌，價格自然也水漲船高。
「秦老闆，對面搶了我們好多客人，您怎麼一點不著急啊？」
一次休息間隙，徐芳芳終於忍不住問道。
秦洛擦了擦手，語氣平靜。
「著急有用嗎？菜品的味道和質量，是我們立足的根本。客人暫時被低價和新奇吸引過去，很正常。但只要他們嘗過我們真正的味道，心裡自然會比較。我們要做的，不是慌張，而是穩住陣腳，繼續把每一道菜做到最好，甚至更好。況且。」
他指了指新加的幾道菜。
「真正的老饕和捨得為美食花錢的客人，看的不僅僅是味道，還有稀缺性和技藝的展現。這幾道菜，就是我們的門檻」和底氣」。」
事實也正如秦洛所料。雖然被分流了一部分追求性價比和嘗鮮的客人，但「洛梨」憑藉之前積累的絕佳口碑和秦洛那幾道新增的、令人驚艷的複雜菜品，依然牢牢吸引著一批忠實的、對品質有要求的食客。
兩家餐廳的客流，漸漸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雖然「洛梨」門口不再排起誇張的長龍，但上座率依舊很高，翻台率也不錯，總體客流量和營業額與「唐記」相比，竟也不遑多讓。
這種僵持的局面，顯然不是心高氣傲、意圖一舉擊垮秦洛的卓航願意看到的。
這天晚上。
「洛梨」臨近打烊，客人已陸續離開，員工們正在做最後的收拾。玻璃門被推開，卓航竟然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他依舊是那身緊繃的西裝，頭髮梳得油亮，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倨傲和挑釁。
他徑直走到正在清理灶台的秦洛面前，抬著下巴，用那種尖細的嗓音說道。
「秦洛是吧？我聽說，你就是那個走了狗屎運，拿了什麼廚藝大賽冠軍的小子？」
秦洛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過身，平靜地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
「我是秦洛。卓師傅，有何指教？」
「指教談不上。
卓航嗤笑一聲。
「就是過來看看，能讓唐老闆他們如臨大敵的對手，到底是個什麼貨色。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嘛。店面小，菜品普通，也就是靠著點噱頭和運氣。」
他從隨身攜帶的皮包里，抽出幾張塑封好的證書和獎狀，在秦洛面前晃了晃。
「看到沒？中華金廚獎」、國際烹飪大師邀請賽特金獎」、省級餐飲行業協會終身成就獎」————這些，才是真正的實力和榮譽！我要是去參加你那個什麼比賽，冠軍還能輪得到你？」
他這番話聲音不小，在已經安靜下來的餐廳里顯得格外刺耳。正在擦桌子的徐芳芳、
馮娟等人都停下了動作，氣憤地看向這邊。後廚門口，周偉也聞聲走了出來，臉色很不好看。
秦洛依舊沒什麼火氣，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那些證書，語氣平淡。
「哦，那恭喜卓師傅了。獎狀挺多。」
他這種近乎無視的淡然態度，讓卓航感覺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更加不爽。
他還想再說些什麼更難聽的話。
就在這時，周偉忍不住了，他大步走過來，擋在秦洛身前，怒視著卓航。
「喂！你誰啊你？跑到別人店裡來大放厥詞！拿著幾張破獎狀顯擺什麼？秦師傅的廚藝，是實打實用菜說話，客人的認可就是最好的獎狀！我承認我廚藝不如秦師傅，我服氣！但你算哪根蔥？也配在這裡指手畫腳，碰瓷秦師傅？」
卓航被周偉這麼一嗆，臉色頓時沉了下來，上下打量周偉。
「你又是誰？這裡輪得到你說話？」
「我是「洛梨」的廚師，周偉！」
周偉挺直腰板。
「怎麼？不服？要不要比比？就用你最拿手的菜！」
「呵，一個無名小卒，也配跟我比？」
卓航不屑。
眼看兩人針鋒相對，火藥味越來越濃，幾乎要吵起來，秦洛終於開口，他伸手按在周偉肩膀上，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後看向卓航，臉上甚至露出了一絲微笑，但那笑意並未到達眼底。
「卓師傅，獎狀是你的，實力也是你的，你當然可以自信。至於冠軍不冠軍的，已經過去的事了，沒必要再提。」
秦洛語氣依舊平和，但話里的意思卻很清楚。
「我們開餐廳的，最終還是要看客人買不買單。你既然這麼有信心，那就好好在對面做你的菜。希望————一個月後，你還能像今天這麼自信」。」
他這話看似客氣，實則綿里藏針，既回應了對方的挑釁，又暗指最終要靠市場說話，還點出了對方可能呆不長。
卓航被秦洛這軟中帶硬的話堵了一下，臉色更加難看，他重重地哼了一聲，收起獎狀，惡狠狠地放下話。
「好！秦洛，你有種！咱們走著瞧！我卓航把話放這兒，一個月之內，我要是不能讓你這家破餐廳關門倒閉，我名字倒過來寫！」
說完，他轉身，氣沖沖地摔門而去。
餐廳里一片寂靜。徐芳芳她們幾個小姑娘臉上都露出了擔憂害怕的神色。一個月讓餐廳倒閉？聽起來好嚇人。
秦洛看著卓航離開的背影，搖了搖頭，轉身對員工們笑了笑，語氣輕鬆。
「好了，沒事了。一個自視甚高的廚師而已，別把他當回事。他說倒閉就倒閉？餐廳是咱們用心經營起來的，味道和服務都在這裡，客人也認可。他說大話是他的事，咱們該幹嘛幹嘛。都收拾完早點下班休息吧。
2
周偉還是氣不過，對秦洛說。
「秦師傅，你得加油！一定要做出更厲害的菜，把那個什麼卓航比下去！讓他知道什麼叫天外有天！」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秦洛拍了拍周偉。
「去忙你的。」
安撫好員工，秦洛走到門口，準備鎖門。就在這時，他無意間瞥見對面「唐記」的後門處，一個穿著廚師服、身形微胖、顯得有些落寞的中年男人。
正提著一個簡單的行李包，孤零零地走出來，站在路燈下，似乎嘆了口氣，然後低著頭，朝著與繁華街道相反的方向慢慢走去。
秦洛認出來了，那是「唐記」原來的主廚，張文。看來，卓航的到來，直接頂替了他的位置。
這位在「唐記」幹了十幾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老師傅，就這麼被掃地出門了。
秦洛心中微微一動。
他鎖好餐廳的門，對裡面交代了一聲「我出去一下」，便快步朝著張文離開的方向追了上去。
「張師傅！請留步！」
秦洛在一條相對僻靜的小巷口追上了張文。
張文聽到聲音，停下腳步，轉過身，看到是秦洛，臉上立刻露出了複雜的神色，有驚訝，有尷尬，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怨氣。
他瓮聲瓮氣地說。
「秦老闆？你找我有什麼事？來看我笑話嗎？」
秦洛走到他面前，態度誠懇。
「張師傅，您誤會了。我不是來看笑話的。我剛看到您從唐記」出來————是卓師傅來了，所以————」
張文臉色一黯，自嘲地笑了笑。
「是啊，人家是大廚，拿過那麼多獎，我這種老傢伙，自然該給新人讓位了。這不正合了你的意？都是你，把洛梨」開在對門，搶了生意，唐家才會去請什麼卓航，我才會丟了飯碗！」
說到最後，他的語氣里還是帶上了壓抑的怒氣和不甘。
秦洛沒有反駁他的指責，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張師傅，您在唐記」幹了十幾年，經驗豐富，對本地食客的口味和食材的把握，肯定有獨到之處。這些，不是一個空降的、名氣再大的廚師短時間內能完全替代的。」
張文愣了一下，沒想到秦洛會這麼說。
秦洛繼續說道。
「我開洛梨」，是想做好菜，做好餐廳。一個好餐廳，不僅需要頂尖的廚師，也需要經驗豐富、踏實穩重的老師傅來把關、來傳承、來處理那些繁瑣卻重要的日常。
張師傅，如果您不嫌棄，洛梨」餐廳，歡迎您加入。待遇方面，我們可以商量，絕不會比您在「唐記」的時候差。」
這番話，完全出乎了張文的預料。
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秦洛，嘴唇動了動。
「你————你說什麼？請我去洛梨」？秦老闆，你————你沒開玩笑吧？我可是剛從你的對頭那裡出來的，你不怕我————」
「我相信張師傅的為人，更相信您的手藝和經驗。」
秦洛打斷他，語氣真誠。
「同行是冤家，但廚師之間，也可以是互相學習、共同進步的同行。洛梨」需要您這樣有經驗的前輩。不知道張師傅，願不願意給我這個機會，也給自己的手藝，一個新的舞台？」
張文看著秦洛清澈而誠懇的眼睛，心中的怨氣、不甘、還有被拋棄的失落，在這一刻仿佛被一股暖流衝散了不少。
他在「唐記」十幾年，最後落得這般下場，心裡豈能不寒？而眼前這個年輕人，這個他曾經視為對手、甚至有些怨恨的年輕人，卻在他最失意的時候，向他伸出了橄欖枝。
他喉嚨有些發哽，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有些沙啞。
「秦————秦老闆，您————您真的願意聘我？」
「當然。」
秦洛肯定地點頭。
「好！」
張文挺直了有些佝僂的背，深吸一口氣，看著秦洛，鄭重地喊了一聲。
「老闆！我張文，以後就跟您幹了！只要您不嫌棄我這把老骨頭，我一定盡心盡力！」
秦洛臉上露出了笑容，伸出手。
「歡迎加入洛梨」，張師傅。以後，餐廳的後廚穩定和日常出品質量，就拜託您多費心了。」
兩隻手握在一起。一個經驗豐富、熟悉本地市場的老廚師，就這樣，戲劇性地從對手陣營，加入了「洛梨」。秦洛知道，張文的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