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吉他彈唱情非得已
「我不該因為餐廳忙,就忽略了你的感受。不該在你需要我的時候,沒能第一時間出現在你身邊。
更不該————讓你心裡藏著事,卻不願意跟我說。梨子,不管是因為什麼,我向你道歉。你生氣,是應該的。你怎麼罰我都行,讓我做什麼都行,只要你別再自己一個人悶著,別再瘦了,好不好?」
秦洛這番話,沒有推卸責任,沒有找藉口,甚至坦承自己「沒完全弄明白錯在哪」,但那種把錯誤全攬在自己身上、全心全意只想讓她開心的態度,卻比任何巧言令色的辯解都更有力量。
尤其是那句「女朋友不是用來講道理的」,雖然他沒直接說出來,但意思已經表露無遺。
姜梨原本心裡堵著的那口氣,那股因為看到他和蘇穎在一起、他卻沒主動解釋而產生的委屈和不安,在聽到秦洛這番笨拙又真誠的道歉後,竟然奇蹟般地開始消散。
她看著秦洛近在咫尺的、寫滿擔憂和歉疚的眼睛,看著他因為忙碌和操心而微微泛青的眼圈,心一下子就軟了。
是啊,他這麼忙,餐廳剛開業,對面還有唐家虎視耽眈————自己是不是太矯情了?也許,他和那個女同學真的沒什麼,只是普通敘舊呢?自己這樣生悶氣,不給他解釋的機會,好像也不對————
各種念頭在她心裡轉了一圈,最終,那點鬱結之氣還是被對他的心疼和愛意壓了下
去。
她抿了抿嘴唇,小聲說。
「誰要罰你了————我也沒有很生氣。」
聽到她語氣鬆動,秦洛心裡一喜,連忙順著杆子往上爬。
「不生氣就好!不過你看你,臉色還是不好,人也瘦了。生病了不能總悶在房間裡,得出去透透氣,心情好了,病才好得快。明天————明天我請假,咱們出去逛逛好不好?就去你想去的地方,幹什麼都行。」
姜梨有些意外。
「明天?餐廳那邊————你不是說很忙嗎?對面唐家還請了那個卓師傅————」
「餐廳再忙,也沒有你重要。」
秦洛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
「而且,我也不能一直把自己捆在廚房裡。周師傅和張師傅現在都能獨當一面了,正好給他們一個鍛鍊的機會。明天就讓他們負責,我放一天假,專門陪你。怎麼樣?」
姜梨看著他眼中認真的神色,知道他這不是隨口敷衍。雖然明知道他這話有哄自己開心的成分,但心裡還是像被泡進了溫熱的蜜水裡,甜滋滋的,暖融融的。連日來的陰霾和身體的無力感仿佛都減輕了不少,精神也為之一振。
她終於露出了幾天來的第一個淺淺的、真實的笑容,雖然很淡,卻讓秦洛覺得整個房間都亮堂了起來。
「好。」
她輕輕點了點頭。
秦洛心中的大石這才徹底落下,臉上也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
「那說定了!明天早上我來接你?」
姜梨想了想,搖搖頭。
「不用接,我————我自己過去吧。我們在「時光荏苒」咖啡店碰面,好不好?好久沒去了。」
「好!都聽你的!」
秦洛一口答應。
「那現在,能起來吃飯了嗎?我做了你愛吃的清蒸鱸魚和蒜蓉蝦仁,阿姨都說好吃。
你再不起來,叔叔可要都吃光了。」
「哪有那麼誇張。」
姜梨嗔了他一眼,但到底還是掀開被子,準備起床。秦洛趕緊把拖鞋給她擺好,又伸手想扶她,被姜梨輕輕拍開。
「我沒那麼嬌弱。」
兩人走出房間,來到餐廳。沈芳看到女兒臉上有了點血色,神情也舒展了,心裡頓時明白這小兩口是和好了,高興得合不攏嘴,連忙張羅著給姜梨盛飯夾菜。姜百川瞥了一眼,沒說什麼,但吃飯的速度似乎快了一點。
這頓飯,雖然姜百川話不多,但氣氛明顯輕鬆溫馨了許多。秦洛也厚著臉皮留下來一起吃了,席間不時給姜梨夾菜,看著她小口小口吃得比前幾天香,心裡別提多滿足了。
吃完飯,又坐了一會兒,秦洛才起身告辭。臨走前,他對姜梨說。
「那我明天上午在咖啡店等你?」
「嗯。」
姜梨站在門口送他,點了點頭。
「我大概十點左右到。」
「好,不見不散。」
離開姜家,走在冬夜清冷的街道上,秦洛的心情卻像是踩在雲端,美滋滋的。和姜梨和好了,明天的約會也約好了,雖然餐廳那邊還有挑戰,但此刻他心裡充滿了動力和幸福
感。
回到住處,他立刻給周偉打了個電話。
「周師傅,睡了嗎?跟你商量個事。」
秦洛語氣輕快。
「明天我想請一天假,餐廳後廚的事情,就交給你和張師傅了。菜單上的所有菜,你們倆商量著來,該誰做誰做,遇到拿不準的互相商量。我相信你們沒問題。」
電話那頭,周偉有些驚訝。
「請假?秦師傅,你這————是有什麼要緊事嗎?餐廳這邊你放心?」
「嗯,有點私事要處理。」
秦洛沒說具體是什麼,只是笑道。
「也該讓你們倆真正挑大樑試試了。怎麼,沒信心?」
「那倒不是!」
周偉立刻否認,語氣里也帶上了一絲興奮和躍躍欲試。
「我和張師傅最近跟你學了這麼多,正想試試身手呢!就是怕萬一搞砸了————」
「搞不砸。」
秦洛給他打氣。
「你們的手藝我心裡有數。平常心對待就行,跟平時一樣做。真有什麼突發狀況或者解決不了的問題,再給我打電話。明天,就看你們的了!」
「行!秦師傅你放心去忙!餐廳交給我們!」
周偉被激起了鬥志,拍著胸脯保證。
掛了電話,周偉想了想,又給張文打了個電話。張文一聽明天秦洛不在,由他和周偉主廚,先是有些緊張,隨即也被周偉的自信感染了。兩人在電話里商量了一下明天備菜和分工的細節,都覺得這是一個證明自己、也是回報秦洛信任的好機會。
周偉最後還開了句玩笑。
電話那頭的張文也笑了。
「能讓老闆放心偷懶」,說明咱們倆還湊合。那就好好干,別給老闆丟人!」
於是,秦洛請假陪女朋友的事情,就在兩位廚師摩拳擦掌、準備大幹一場的氛圍中,順理成章地定了下來。對於秦洛來說,這既是給姜梨的陪伴,也是對周偉和張文能力的一
次信任和考核。
秦洛這一夜睡得格外踏實。和姜梨關係的回暖,像是卸下了心頭最重的一塊石頭,連帶著對餐廳競爭的擔憂都暫時被拋到了腦後。第二天一早,他神清氣爽地起床,難得沒有第一時間去想餐廳的備菜和運營,而是打開了衣櫃。
手指在一排日常穿的休閒服和廚師服上滑過,最後停在了衣櫃內側掛著的一套衣服上。
這是一套他不久前買的休閒西裝,淺灰色,剪裁得體,布料挺括,當時覺得適合一些稍微正式的場合,買回來卻一直沒機會穿。今天,似平正合適。
換上新衣服,站在鏡前打量了一下自己。鏡中的青年身姿挺拔,眼神清亮,少了些在廚房煙燻火燎的沉靜,多了幾分難得的清爽和期待。
他理了理袖口,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個弧度。梨子看到,應該會喜歡吧?
為了不顯得太刻意,他還是在外套裡面搭了一件簡單的白色棉質T恤,下身是合身的深色休閒褲。
整體看上去既不過分正式,又足夠用心。出門前,他又檢查了一遍手機和錢包,確認無誤,這才開車前往「時光荏苒」。
周末的早晨,街道上行人不多,空氣清新。秦洛到達咖啡店時,比約定的時間足足早了半個多小時。
林曉、張倩瑜和邵湘智都還沒來,只有一位早班的兼職生在打掃衛生。秦洛自己用備用鑰匙開了門,跟兼職生打了聲招呼,便選了之前和姜梨常坐的那個靠窗位置坐下。
窗外陽光正好,透過玻璃灑在身上,暖洋洋的。秦洛心情愉悅地翻看著手機,偶爾抬頭看向門口,期待著那個熟悉的身影出現。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距離約定時間還有一刻鐘左右,咖啡店的門被推開了。秦洛立刻抬頭,臉上笑容已經漾開,但看清進來的人時,那笑容微微頓了一下。
進來的不是姜梨,而是蘇穎。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羊毛大衣,繫著淺咖色的圍巾,長發柔順地披在肩頭,臉上化著精緻的淡妝,手裡拎著一個看起來價格不菲的手提包。看到秦洛,她也明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喜笑容,款款走了過來。
「秦洛?這麼巧,你也在這裡?」
蘇穎的聲音輕柔悅耳。
秦洛站起身,禮貌地笑了笑。
「蘇穎?是挺巧的。我在這裡等個人。你————來買咖啡?」
「嗯,周末沒事,出來走走,順便買杯咖啡。」
蘇穎很自然地在秦洛對面的位置坐了下來,並沒有要去櫃檯點單的意思,反而饒有興
致地看著秦洛。
「在等女朋友?姜老師?」
「對,約好了在這裡碰面。」
秦洛點點頭,也重新坐下。雖然覺得蘇穎坐下來聊天的舉動有些過於自然,但出於老同學的基本禮貌,他也不好立刻表現出疏離。
「你今天這身打扮————很帥啊,跟平時在餐廳見到的不太一樣。」
蘇穎的目光在秦洛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帶著欣賞。
「看來為了約會,很用心嘛。」
「謝謝。」
秦洛客氣地回應,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談,便主動岔開。
「你呢?在學校工作還適應嗎?一中這邊環境應該還不錯。」
蘇穎微微一笑,端起桌上兼職生剛才送來的檸檬水,輕輕抿了一口。
「適應,當然適應。我本來就是這裡的人啊,一草一木都熟悉。雖然出去讀書工作幾年,但根還在這裡。現在回來教書,感覺反而更自在了。學生們也挺可愛的,同事————
嗯,也都很友善。」
她特意在「同事」二字上微微一頓,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秦洛。
秦洛沒在意她話里細微的停頓,只是順著話頭說。
「適應就好。姜梨也在一中,你們要是工作上有什麼需要交流的,可以多聊聊。她對人很真誠。」
「嗯,看得出來。」
蘇穎垂下眼帘,看著杯中晃動的水紋,語氣聽起來很真誠。
「姜老師一看就是很好相處的人。你能找到她,確實很幸運。」
兩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話題圍繞著一中的變化、縣城這些年的發展、
各自工作中無關痛癢的趣事展開。蘇穎很健談,也很懂得引導話題,總能找到秦洛可能感興趣的點。
秦洛雖然心裡記掛著姜梨,時不時看向門口,但面對老同學禮貌性的寒暄,也只能應對著。從窗外看去,兩人坐在灑滿陽光的窗邊,低聲交談,時不時露出笑容,氣氛看上去頗為融洽和諧。
就在這時,咖啡店的門再次被推開。姜梨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她今天也特意打扮過,穿了一件鵝黃色的毛衣外套,襯得臉色白皙柔和,頭髮柔順地披在肩上,手裡還提著一個裝著課本和畫具的布袋子。
她臉上帶著淺淺的、期待的笑意,目光第一時間就投向她和秦洛常坐的那個角落。
然而,映入眼帘的場景,卻讓那笑意瞬間凍結在臉上。
她看到秦洛和蘇穎相對而坐,秦洛臉上還帶著未褪去的淡笑,而那個昨天才在電話里聽秦洛提過一句的「老同學」蘇穎,正微微傾身,似乎在與秦洛說著什麼有趣的事情,眼神專注。
早晨的陽光正好落在他們那一桌,畫面看上去————竟有些刺眼。
姜梨的腳步釘在了原地。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驟然縮緊,所有的期待和歡喜在瞬間褪去,只剩下冰冷的鈍痛和席捲而來的酸澀。
原來————他說的「老同學」,就是她。原來,他們私下裡真的會這樣見面,聊天,而且看起來————這麼熟稔愉快。
她想起秦洛昨天道歉時誠懇的臉,想起他說的「明天專門陪你」,可現在————她看到的卻是他和另一個女人在「他們的」咖啡店裡相談甚歡,而自己,像個多餘的、被蒙在鼓裡的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