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整座承德行宮都被溫柔的晨光籠罩著。
因沈知念免了今天的請安,妃嬪們都起得很遲。
待到日上三竿,暑氣初起,各處才漸漸熱鬧起來。
一眾皇子、公主在馬車上憋悶了那麼久,終於到了山水清幽的行宮,一個個早就按捺不住了。
尤其是六皇子,用過早膳就帶著貼身伺候的宮人,去不遠處的的湖泊區遊玩。
就連大公主也一改了在京城時煩悶的心情,靜靜欣賞行宮美麗的景色。
煙波致爽殿,西所。
小孩子的精力本就旺盛,恢復得也快。
休息了一晚上,元宸公主再次精力十足了。
晨起梳洗完畢,她去了隔壁找四皇子:「皇兄!」
「我們該去母后那裡用早膳啦!」
四皇子也已經梳洗好了,含笑道:「走吧。」
「就是不知道這個時辰,母后起來沒有。」
元宸公主一邊往東所走去,一邊道:「去看看就知道啦!」
到了東所,沈知念已經起來了。
南宮玄羽也在這裡,陪著她閒話。
四皇子和元宸公主進來後,恭敬地行禮:「兒臣見過父皇、母后!」
南宮玄羽的目光落在一雙兒女身上,溫聲道:「起來吧。」
沈知念朝四皇子和元宸公主招招手:「阿煦和宸兒昨晚睡得好不好?」
畢竟行宮和京城不一樣,剛來的第一個晚上,孩子可能會不習慣。
元宸公主跟著道:「宸兒也是。」
早膳過後,她等不及道:「……父皇,母后,宸兒想和皇兄去遊園!」
南宮玄羽看著四皇子,叮囑道:「阿煦,你年長,要好好看護宸兒。」
沈知念道:「莫要靠近臨水的險地,去哪裡都務必讓宮人跟著。」
四皇子沉穩道:「父皇、母后放心,兒臣會照顧好皇妹的。」
元宸公主也學著他的模樣,跟著道:「宸兒記住啦!」
沈知念笑著點頭:「去吧。」
在宮裡的時候,孩子們天天在上書房讀書,阿煦還要苦練武藝。好不容易來了行宮,是該放鬆一番。
「兒臣告退!」
出了房間,晨間的清風撲面而來。
哪怕是向來跟小大人似的的四皇子,眼中也忍不住浮現出了幾分雀躍之色。
他低頭看向身側的元宸公主,提議道:「皇妹,今天的天氣這麼好,我們去湖邊走走可好?」
「我昨晚聽行宮的宮人說,湖邊垂柳遍地,水色極美。」
元宸公主乖巧地點頭:「好呀,聽皇兄的!」
兩人帶著一眾貼身宮人,順著迴廊穿過層層庭落,往湖泊區走去。
湖泊區是承德行宮最靈秀的地方,堤岸蜿蜒綿長,碧水澄澈如鏡。
兩岸樹木蔥蘢,垂柳依依。繁枝的密葉遮去了灼灼天光,落下滿地陰涼。
林間野花盛放,草木繁盛,枝頭綴滿了各色的山間野果。
一陣微風吹過,枝葉輕顫,簌簌生響。
湖面碧波微動,偶爾有水鳥掠水翩飛,景致悠然。
四皇子和元宸公主剛過來,就看到了遠處的唐嬪和四公主。
唐嬪依舊是一副天真爛漫的樣子,跟在蹦蹦跳跳的四公主後面,嗔道:「芸兒,你跑得這麼快,也不等等母妃。」
「仔細腳下的石階打滑,摔倒了可是會疼的!」
四公主滿眼都是新奇,指著前面道:「母妃,你看那邊的樹上結了好多紅紅綠綠的果子,一看就很好吃!」
唐嬪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看到林間綴滿了野果,輕笑道:「你這小丫頭,怎麼總想著吃野果子?」
「在路上大公主不就告訴過你了,山間的野果看著鮮亮,卻不知道有沒有毒,碰不得的。」
四公主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又追問道:「那它們為什麼長在這裡呀?」
「既然是沒人管的野果,怎麼能長得這麼好?」
唐嬪耐心地解釋道:「野果在山野之地受風雨滋養,自然能肆意生長。」
四公主也不知道聽沒聽懂,依偎在唐嬪身邊,嘰嘰喳喳地說著閒話,一副無憂無慮的模樣。
這時,後面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四皇子和元宸公主穿過垂落的柳絲,朝這邊走了過來,客氣地向唐嬪行禮:「見過唐娘娘!」
四公主看到他們,也連忙站直了身子,軟糯道:「芸兒見過四皇兄和三皇姐!」
唐嬪雖然一直不太喜歡元宸公主有鋒芒的性格,卻也不會傻到表現出來,當即淺笑道:「不必多禮。」
「四皇子和元宸公主也是來湖邊遊玩的?」
四皇子頷首道:「回唐娘娘,今天沒事,兒臣便帶著皇妹出來逛逛湖景。」
元宸公主看著乖巧的四公主,笑著道:「四皇妹,這裡的風景雖好,但我聽宮人說前面的堤岸更有趣些。」
「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玩?人多也熱鬧。」
四公主聞言,下意識抬頭看了看溫和的三皇姐,又飛快低下頭,小手輕輕拉著唐嬪的衣袖,有些怯生生的拘謹。
她最依賴的人就是唐嬪,離了熟悉的人,便不敢肆意嬉鬧,小聲道:「多謝三皇姐的好意,芸兒還是想和母妃在一起。」
元宸公主也不勉強,笑著道:「沒關係,那四皇妹便陪著唐娘娘,我和皇兄過去啦!」
隨即,兩人再次向唐嬪行了一禮:「唐娘娘,我們先行一步了。」
唐嬪點了點頭,沒有把這個插曲放在心上。
四皇子牽著元宸公主,在一眾宮人的簇擁下,順著長長的柳堤繼續往前。
一路清風拂面,柳浪翻湧,每一步的景致都不一樣。
沒想到……兄妹倆一路自在閒適,卻在過了轉角後,看到了站在橋頭的大公主。
她在石橋上,身後跟著一眾伺候的宮人,周身卻還是縈繞著落寞的氣息。
四皇子和元宸公主的腳步微頓。
大公主聽到動靜,也轉過頭看到了他們。
這一刻,她心中湧起了諸多複雜的情緒……
之前在上書房,元宸公主被情緒激動的大公主推倒受傷後,一直在坤寧宮靜靜地養傷,許久沒有露面。
後來傷勢好了,又跟著帝後來了承德行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