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嬪現在越發覺得,大公主就是來克她的!
南宮玄羽垂眸望著跪在地上的大公主,眼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放緩了語氣問道:「韞兒,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這一瞬,謝嬪的心都提了起來!
她生怕大公主會抖出什麼,陛下順勢追查下去,會得知她最初的計劃是構陷皇后、詛咒陛下……
從很久以前,大公主就不相信任何人了。不管是父皇,還是母妃,她統統都不信。
她只想保護好自己。
大公主低下腦袋,搖頭道:「韞兒不知道……」
「父皇,韞兒什麼都不知道。」
「韞兒求求父皇,不管母妃犯了什麼錯,看在她久病體虛的份上,父皇就饒過母妃這一次吧!」
她的姿態卑微又無助。
眾人倒沒有多想。
因為任何皇嗣看到自己的母妃,牽涉進了巫蠱重罪里,都會方寸大亂。
為自己的母妃求情,是每個孩子的本能。
南宮玄羽靜靜地凝視著大公主,神色越發複雜。
這些年他忙於朝政和戰事,很多時候都顧不上後宮的孩子們。
韞兒越長大,性子越偏執。若他處置了謝嬪,韞兒心裡還不知道會怎麼想。
但這並不代表,南宮玄羽會饒恕謝嬪。
律法無情,天威難恕!
若用巫蠱詛咒中宮和皇嗣,都能全身而退,大周還有什麼律法可言?
這對念念也太不公平了。
想到這裡,南宮玄羽的目光從大公主身上移開了,道:「帶大公主下去歇息。」
「是,陛下。」
保母躬身領命,上前溫柔地扶起了淚流滿面的大公主。
大公主無力掙扎,只能頻頻回頭望向謝嬪的方向,眼中滿是無助。
她真的不明白……
就算母妃做了什麼錯事,可母后最終不是什麼事都沒有。為什麼母后就不能大度一點,為母妃求情,讓父皇放過母妃呢?
南宮玄羽抬眸看向外面。
日光西斜,時辰已經不早了。
念念身子重,總不能一直在這裡耗著。
帝王看向李常德,沉聲道:「李常德,你帶人繼續徹查。」
「朕要知道此事除了謝嬪,謝家的人是否知情、是否參與進去了!」
李常德鄭重道:「奴才遵旨!」
南宮玄羽親自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沈知念,疼惜道:「朕送你回去。」
沈知念沒有說話,點了點頭,起身跟著南宮玄羽往外面走去。
眾人立刻行禮:「臣妾/嬪妾恭送陛下!恭送皇后娘娘!」
帝後的儀仗回到煙波致爽殿的東所時,四皇子和元宸公主已經在這裡等候了。
他們自然也聽聞了行宮今天發生的事。
見南宮玄羽攙扶沈知念進來,元宸公主立刻迎了上去,關切地問道:「母后,您還好嗎?」
「宸兒和皇兄聽聞謝娘娘那邊出事了,本想過去看看,但寶祿說讓我們在這裡等母后回來。」
四皇子的神色有些氣憤。
可謝嬪是庶母,他身為皇子,自然不好當著父皇的面,議論父皇的妃嬪。
最終,四皇子也只是問道:「母后的身子有沒有哪裡不適?」
沈知念落座後,溫聲道:「母后沒事,阿煦和宸兒不必憂心。」
南宮玄羽也道:「這些事父皇自會處置,你們好生讀書便是,不必想太多。」
沈知念道:「時辰不早了,阿煦,宸兒,你們回去歇息吧,不用擔心母后。」
四皇子和元宸又叮囑了幾句,才退了出去。
南宮玄羽握著沈知念的手,認真道:「念念,你放心,此事朕一定會給你和孩子們一個交代!」
明明在這件事裡,念念受了天大的委屈,可她從頭到尾都不吵不鬧。
越是如此,南宮玄羽越是心疼。
沈知念抬眸看向南宮玄羽,緩緩道:「臣妾也沒有想到,謝嬪竟有這麼大的膽子,敢在行宮行厭勝之術。」
「但不管怎樣,臣妾都相信,陛下不會讓臣妾和孩子們受委屈的。」
見沈知念的神色有些疲憊,南宮玄羽眼中滿是疼惜,對著殿內一眾宮人沉聲道:「皇后身子沉重,今日勞心過度,你們都仔細伺候著!」
菡萏他們連忙道:「奴才/奴婢遵旨!」
南宮玄羽拍了拍沈知念的手背,溫聲道:「念念,你好好休息,朕明日再來看你。」
「不必起身了。」
沈知念坐在椅子上微微躬身:「臣妾恭送陛下!」
帝王離去後,殿內的氛圍鬆弛了不少。
林嬤嬤上前輕柔地為沈知念揉捏肩膀,舒緩酸脹感。
菡萏回想起今天的事,依舊心有餘悸,驚駭道:「娘娘,奴婢今天才算真正看清,唐嬪娘娘的心機和城府,實在是深得可怕!」
「恐怕滿宮的人都想不到,天真懵懂的唐嬪娘娘,竟藏得這麼深,連謝嬪娘娘都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間……」
「只是……雖說唐嬪娘娘是為了反殺謝嬪娘娘,可她弄那個勞什子人偶出來,真是膈應人!」
菡萏的這番話,是殿內所有人的心聲。
今天的事,顛覆了他們對唐嬪娘娘的所有認知。
若不是娘娘從很久以前,就派人盯著唐嬪娘娘和謝嬪娘娘了,知道她們的許多舉動。誰能想到天真爛漫的唐嬪娘娘,竟能布下如此狠絕的殺局……
沈知念閉著眼睛,任由林嬤嬤輕柔地為她按摩,道:「本宮從前就隱約覺得,唐嬪每一次觸怒陛下時機和分寸,都拿捏得很好。不僅沒有得到任何實質性的懲罰,有時候被禁足了,還稱得上明哲保身。」
「所以本宮一直疑心,她不像表面上那麼簡單。」
「可從今天的事看來,本宮還是低估了她……」
一出手,就直接置謝嬪於死地!
這樣的手段,誰不說一句高明?
菡萏請示道:「娘娘,那我們接下來可需要做些什麼?」
「唐嬪娘娘的心機那麼深,又借著此事博取了聖心。若是任由她這樣發展下去,日後怕是會成為娘娘的心腹大患……」
雖說唐嬪不簡單,但沈知念還不至於將一個沒有親生子嗣的嬪位,當成心腹大患。
「什麼都不需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