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稽之談！」
冥河的聲音如同血海驚濤，帶著一絲被觸及執念的躁動與本能的反駁。
「此方世界的體量，在誕生之初便已確定，如何能承載聖位？所謂泰坦，也不過是堪堪觸及大羅之數罷了！」
他猩紅的眼眸死死盯著李維，語氣斬釘截鐵，仿佛在說服自己，又像是在質疑對方。
然而，那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對聖位二字的極致渴望，卻暴露了他內心最真實的波瀾。
成聖，那是他自洪荒時代便孜孜以求，卻始終遙不可及的終極目標！
「大羅嗎……」李維輕聲重複，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之前許多縈繞心頭的疑惑此刻豁然開朗。
怪不得上古紀元，冥河能以九級血神泰坦之軀，硬撼二十四位同級的泰坦而不落下風，最終逼得平衡法則親自下場干預。
原來，此方宇宙的九級，大致對應洪荒的大羅金仙之境。
而冥河本體乃是洪荒准聖，境界高出一籌，即便轉換力量體系，其本質、其道境，依舊凌駕於尋常大羅之上，這才能創造出那等驚世駭俗的戰績。
理清了力量層級的對應關係，李維心中底氣更足。他迎著冥河那質疑中帶著探尋的目光，語氣平和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信心。
「前輩所言不錯，多元宇宙現在的體量，確實遠不如洪荒浩瀚。但以後……可就說不準了。」
冥河沉默了片刻，他那張由血海法則凝聚的古樸臉龐上，輕蔑與躁動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與審視。
他仔細地感知著李維周身那與多元宇宙本源緊密相連，甚至隱隱有功德金光流轉的氣息，緩緩開口，聲音低沉了許多。
「世界的成長，亘古艱難。盤古大神開天闢地，洪荒自此定型，此方宇宙誕生，其規模亦在最初便已劃定。按理說，世界的體量，幾乎不可能在後續增長……老夫不願相信，你一個初入九級的小輩，能有此逆天改命之能。」
他話鋒一轉，目光銳利如刀，仿佛要剖開李維的一切偽裝，「但是……你身上這股濃郁到化不開的宇宙本源眷顧氣息，還有這唯有對天地做出莫大貢獻方能獲得的功德金光……讓老夫不得不信。宇宙本源，絕不會無緣無故地將如此厚重的青睞賦予一個庸碌之輩。」
他的視線再次掃過李維，帶著一種重新評估的意味，「初見你時，你不過是一介小小的所謂五級聖痕巫師，螻蟻般的存在。然而，你卻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超越所有老牌強者，甚至包括這些自詡為宇宙主宰的泰坦，第一個踏足九級之境……證明你確有超凡之處，身負大氣運、大機緣。」
冥河的目光最終定格在李維那雙平靜的眼眸上，語氣篤定，「你身上散發出的，與鴻鈞那老兒相似的天道權限氣息，更是佐證了老夫的猜測。他們……」
他抬手指向那二十四位如同囚徒般的泰坦，以及遠處緊張觀望的路西法、格林等人，「無法突破九級，並非積累不足，而是你……動用身為宇宙權限者的力量，將他們全部限制住了吧？」
李維並未否認，只是微微頷首，坦然承認，「前輩慧眼。」
得到確認，冥河心中最後一絲疑慮散去，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忌憚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一個能獲得宇宙本源如此認可，並能行使部分天道權限的存在，其未來，或許真的不可限量。
「但是，」冥河的聲音再次轉冷，殺意雖稍減，卻依舊森然，「老夫與他們之間的過節，傾盡血海也難以洗刷。並非你三言兩語，就能輕易揭過的。」
「當然不會就這麼算了。」李維接口道，他的目光掃過那些神色各異的泰坦，聲音清晰而冷靜，仿佛在陳述一個既定的方案，「據我所知，最初的泰坦，並無自我意識，他們只是作為維繫宇宙運轉的法則基石而存在。是為了對抗您這位巨大的變量，平衡法則才不得已，賦予了他們獨立的意識和情感，讓他們從工具變成了戰士。」
他看向冥河，提出了最終的解決方案，「我的辦法是，剝奪他們的自我意識，抹除其作為獨立個體的存在，讓他們回歸最初的使命，重新化為純粹的，沒有情感的宇宙基石。當意識消散，人格湮滅，曾經的恩怨情仇自然也隨之一筆勾銷。從某種意義上說，這與徹底殺死他們並無區別，甚至更為徹底。既保全了宇宙所需的法則權柄，也了解了您與他們的宿怨。前輩以為，此法可行否？」
冥河聞言，猩紅的眼眸中光芒劇烈閃爍，顯然在急速權衡。
徹底殺死這些老對手，固然痛快，但正如李維所言，會讓宇宙法則失衡，後續麻煩不小。
而將其意識抹除，打回原形……某種程度上，確實是一種更根源意義上的死亡，而且還能避免宇宙動盪。這無疑是一個兩全其美，甚至更符合他這等老謀深算者利益的選擇。
沉默了數息，冥河周身翻騰的血海氣息終於緩緩平復下來，他盯著李維，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你想要什麼？」他絕不相信，李維費盡心力布下如此大局，僅僅是為了當個和事佬。
李維迎著他的目光，坦然說出了自己的條件，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決定未來格局的鄭重。
「第一，我想要多元宇宙，結束這無休止的紛爭。需要一個相對和平穩定的環境，來推動它的……成長。」
他頓了頓，目光仿佛穿透了無盡虛空，望向了那未知的遠方，說出了第二個，也是更重要的目的。
「第二，我想要……洪荒世界的坐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