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日月殿
錚!
顧安動作極快,隨著無鋒刀一聲刀鳴響起,一道無可匹敵的刀芒乍現,他已緊隨其後出手。
顧安一出手便是全力以赴,根本沒有絲毫留手。
畢竟論修為,他還不及王拓,若打持久戰自己必然吃虧。
但若是瞬間爆發,他真氣的凝練程度遠在對方之上。
此刻,在顧安真氣的催動下,他的衣袍在五嶽刀域的氣流中獵獵作響,眼中寒光驟起。
手中無鋒刀不再固守,刀柄在掌心輕輕一旋,原本已十分凌厲的刀鋒再吐一尺,下一刻便朝著王拓一斬而落。
而伴隨顧安的刀芒,五嶽領域也徹底瀰漫開來。
一重!
兩重!
三重!
四重!
五重!
瞬間,顧安已將五嶽領域開至最強。
在此之前,顧安便將五嶽鎮魔刀給練到了圓滿,此刻也顧不得藏拙了,全力開啟。
「不好!」
感受到這股強烈的刀域,王拓心頭警兆狂生,面色大變。
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顧安的刀域竟強到如此地步,比起方才足足強了一倍不止。
身上仿佛一下子壓上了好幾座無形大山,甚至要將他碾成齏粉。
王拓急忙運轉體內真氣,死死抵住這股力道,才讓自己沒有被壓倒在地。
但不等他再度化解,便看到顧安已人刀合一,整個人急速襲來。
王拓心頭一震,不敢怠慢,一咬牙倉促間擰轉槍身,欲以槍身格擋,妄圖擋住顧安這一擊。
只是他此刻完全被顧安的領域壓制,自身實力頂多發揮七八成,動作遲滯,行動艱難。
此消彼長,這一擊的結果可想而知。
僅一個呼吸,顧安已殺到近前。
然而,當兩者碰撞之時,顧安刀勢一沉,力道並未大開大合,反而用了巧勁,刀身一划,竟順著對方持槍的力道傾瀉而下。
刺啦!
無鋒刀划過,帶起一串火星,最終落在了對方槍桿的七寸處。
之後他再度發力,強橫的力道狠狠斬在了王拓持槍的後半段上。
轟!
一聲巨響,顧安的真氣宛如蟒蛇一般猛然衝擊而來。
當這股力道襲來時,首當其衝的便是王拓的盤龍槍,槍身上古樸的花紋驟然一暗,似乎承受不住這股力量。
如此一來,王拓就難受了。
他長槍的優勢壓根沒能發揮,真氣反而被顧安攔腰斬斷,一股大力襲來,虎口瞬間崩裂,鮮血順著槍桿蜿蜒而下。
更難受的是顧安的焚元勁。
暗勁順著槍身已湧入他體內。
王拓不敢大意,趕忙調動真氣想要將其驅逐。
但顧安豈會給他反應的機會,手腕翻轉,刀鋒再度而動,已貼著對方的槍身再度逼近,等王拓想要後退時,已經來不及了,冰冷的刀鋒已直指他的肩頭。
王拓見狀似乎想到了什麼,竟無視顧安的長刀,咬牙還要後退,顧安冷哼一聲,刀背便轟然落下。
對方打的算盤是認定他不敢下殺手,顧安的確不會,但給對方一點苦頭卻不難。
無鋒刀本身就很重,此刻再夾雜顧安恐怖的橫練力道,縱然王拓見狀已有所防備,但一刀下去,伴隨骨頭破碎的聲音,王拓整個人雙腿一軟,膝蓋「咚」地一聲重重砸在碎裂的青石擂台上。
他手中的槍桿脫手飛出,重重釘在擂台邊緣的立柱上,槍身兀自嗡嗡作響。
「王師兄,你輸了。」
伴隨顧安冰冷的一句話,全場死一般寂靜,所有人都呆住了。
如此碾壓性的一局,讓在場眾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畢竟王拓的實力,不少人都有目共睹。
他加入宗門十幾年,實力早已經是通脈後期的大高手。
據說已貫穿了十二條經脈,甚至曾是曾經的七傑之一。
而被他挑戰的顧安,加入宗門不過兩年。
在此之前,沒人看好這一戰,甚至有人認為顧安必敗。
這倒不是顧安不夠強,而是他修煉時間太短。
王拓也正是看準了這一點,才敢發起挑戰。
現在倒也驗證了這一點,只不過是反著的。
此刻,在眾人的目光中,顧安負刀而立,衣袍輕拂,氣息平穩得仿佛只是撣去了衣上塵埃。
而王拓半跪在地,肩頭微微塌陷,臉色慘白如紙,方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
如此大的反差,眾人甚至都以為自己看錯了。
王拓整個人臉色蒼白,他抬頭看著顧安,半晌之後,方才神色頹然道:「我輸了。」
顧安深吸一口氣,再度開口:「從今往後,你便只能是青龍院弟子。若再敢詆毀師
尊,或存二心,便不是今日這般輕易了。」
王拓神色掙扎,但最終強忍著痛楚,口中吐出一個「是」字。
一個是字,仿佛用盡了他全部的精氣神,整個人近乎癱軟在地。
這時候,宗門這邊趕忙有弟子上前,將王拓架出去療傷了。
如此一幕,自然也被看台上的眾人收入眼底。
「咦,沒想到他竟然將五嶽鎮魔刀修到了圓滿,不錯,不錯。」
原本還神色平靜的張靜遠滿是感慨,他眼中更閃過一絲異彩,誰也不知他在想什麼。
以他的眼光,自然看出顧安之所以一招敗敵,是存著立威的心思,但也沒想到顧安如此之強。
五嶽鎮魔刀可是宗門最強的刀訣之一,他沒想到顧安竟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便將其修至圓滿。
一旁的秦長老也微微點頭,神色略顯激動。
「彭院主的確是收了個好徒弟。」
至此,他也算徹底放下心來。
有顧安在,最起碼青龍院不會後繼無人。
只有鄭嵩坐在一旁,臉色黑如鍋底。
他嘴唇緊抿,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看似是王拓敗了,損失最大的卻是他,不單是精心培養的弟子王拓為他人做了嫁衣,更是折了一個好苗子。
先前他曾打算收顧安為弟子,甚至拋出真傳弟子的誘惑,只不過之後便沒了下文,他也沒有在意。若是當初自己再上一點心呢?
對方如此年輕便有這般實力,若再加以培養,甚至他那件事,對方或許也能辦到。
現在一切都晚了。
想到這裡,鄭嵩眼中不由閃過一絲悔意。
還是小看了此子。
此刻最高興的莫過於青龍院的弟子們。
顧安這一番出手,算是給青龍院狠狠掙回了面子。
馮元傑更是熱淚盈眶。
沒人比他更清楚,這些年青龍院遭受了多少窩囊氣。
但現在,顧安將他們失去的尊嚴拿了回來。
「還有誰對顧真傳有意見?」
見這架勢,張靜遠也及時開口。
很明顯,他這是有意為顧安撐腰。
而有了這一番爭鬥,誰還敢有意見?
連王拓都敗了,恐怕有把握之人除了其他幾位真傳,其他人誰還敢冒著得罪青龍院的風險出頭?
以至於等到顧安再度回頭看向在場眾人時,原本還等著看熱鬧的眾多弟子,全都低頭不語。
這正是顧安想要的結果。
他之所以讓王拓三招,並非托大,而是為了挫其銳氣,避其鋒芒。
一而再,再而三,三而竭。
三招之後,對方力道已衰,而他卻蓄力已久,王拓不敗才怪。
見無人開口,張靜遠乾咳一聲,這才宣布:「好,既然大家都無異議,本掌門宣布,今日四院真傳弟子人選!」
「白虎院,何景行!」
「青龍院,顧安!」
「朱雀院,任盈盈!」
「玄武院,梁懷!」
張靜遠話語擲地有聲:「從今日起,這四人便是各自宗院的真傳,統領各院弟子,如有不從,宗法無情。」
他目光凌厲,掃向全場,在場眾多弟子齊齊躬身,齊聲道:「是!」
張靜遠這才點點頭,隨即目光又看向顧安四人道:「爾等從今日起,還望協助本院院主,共同分擔宗院事務,壯大宗院。」
顧安四人也立刻抱拳躬身答應。
接下來,正當張靜遠宣布此次大比結束之時,突然山門外傳來一道聲音:「日月殿弟子姚策奉命前來拜訪!」
來人聲音不大,卻清晰傳遍在場每一個人耳中,讓眾人神色微愣。
顧安也是眼眸閃動,目光投向山門處。
在他目光中,便看到一名身穿藏青色勁裝、眼眸狹長的青年已大步前來。
很快,對方就到了近前。
後者目光在場中一轉,便抬眼看向高台詢問道:「敢問哪位是張掌門?」
「我便是四象宗掌門張靜遠,小友說是奉命,敢問是奉何人之命?」
這名叫做姚策的青年聞言微微抱拳,道:「奉我宗屈殿主之命,聽聞四象宗今日選出四位真傳,特來恭賀。原本掌門是要親自到訪,奈何我宗門剛剛搬到雲都,百廢待興,掌門正在主持大局,特命我前來恭賀,今獻上三百年生靈藕一段。」
姚策說著,已將一個盒子遞了上來。
他一番話聲音不大,卻不亞於一記驚雷,在眾人耳邊炸響。
哪怕是風雷閣雷震與鐵劍門之人都變了臉色。
畢竟在此之前,對方也只是說宗門會搬到雲都,他們沒想到對方動作這麼快。
原本今日兩宗前來,也是要商議此事,現在看來,對方這是來了個出其不意。
張靜遠緩了口氣,此刻卻是眉頭微皺。
日月殿搬過來,對他們三宗而言,絕非好事。
眼下這行徑更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
日月殿能派人來,也算給四象宗面子,只是又派一個小輩前來,著實讓他心裡有些不舒服。
但來者是客,面上自然不好說什麼,他讓人接過禮品,就要給對方看座。
姚策聞言卻是嘿嘿一笑,擺手道:「張掌門太客氣了,不敢過多叨擾,今日前來,還有第二件事要辦。」
「哦?」
張靜遠眼眸閃動:「何事,不妨講來。」
姚策目光一轉,在場中眾人身上掃過,便道:「再來之前,我還奉大師兄之命,前往了風雷閣、鐵劍門,轉呈大師兄的挑戰書,只是奈何兩宗年輕一代的頂尖者不在宗門,其他人甚至都不是我一招之敵,接不下我師兄的挑戰。不知哪兩位是兩宗最強者?」
原本風雷閣與鐵劍門兩人正在吃瓜,怎麼也沒想到竟吃到了自己頭上。
當即,鐵劍門與風雷閣之人立刻起身。
尤其是前者,其中一人更是冷笑道:「大言不慚,我鐵劍門寇列寇師兄就在山門,還接不下你的挑戰?」
一聽寇列,不少人目光微閃。
相比另外兩宗,鐵劍門有三大劍系,而這寇列便是其中一系的大師兄,修為深厚,在鐵劍門絕對能排在前三之列。
「寇列?」
姚策微微一愣,想了想便道:「難不成是那個雙手抱劍、以身養劍的黑臉小子?」
「狂妄!」
鐵劍門幾人聞言頓時臉上有些掛不住,陳陽也忍不住呵斥。
「你說話最好尊敬點。」
姚策倒也不怕,聞言嘿嘿一笑:「想要人尊敬,最起碼也要拿出點實力。那小子在我手上沒撐過十個回合,這點應該不值得我尊重吧。」
「什麼?」
「沒撐過十個回合?不可能!」
「你胡說八道!」
鐵劍門幾人頓時怒了,陳陽更是暴脾氣,冷哼一聲。
「我倒要看看,你的實力能否配得上你的狂妄。」
說著,陳陽看向自家長老周伯安道:「還望長老應允。」
周伯安臉上也不太好看,但眼下畢竟是四象宗的地盤,他開口道:「不知張掌門意下如何?」
張靜遠目光一閃,哈哈一笑:「既然是弟子間有意切磋,我等豈能掃興?」
此刻,張靜遠豈會看不出來,這姚策來的目的—恭賀為假,實則是來殺他們三宗威風的。
否則也不會挑選這個時間,來四象宗擺出這個架勢。
而之所以沒有直接向四象宗發難,恐怕也是不想將事情辦得太難看。
得到掌門張靜遠的允許後,陳陽再無停留,直接飛身下台,落在一座擂台之上,朝對方微一抱拳。
「鐵劍門陳陽,領教日月殿弟子神通。」
「你太弱了。」
姚策一副興趣缺缺的樣子,喃喃自語一句,隨後仿佛趕鴨子上架一般:「好吧,既然你站出來了,就拿你打個樣。」
說完,他腳步一動,整個人已飄然上了擂台。
「姚師兄,不知你使用什麼兵器,或者咱們這場切磋有什麼規矩?」陳陽雖然憤怒,還算保持了禮節。
但姚策聞言卻搖頭:「對付你不用那麼麻煩,直接出手吧。」
對方這般無視的態度,一下子激怒了陳陽,就算他脾氣再好,也擋不住如此挑釁。
此刻冷哼一聲:「那姚師兄可要小心了。」
說著他已拔出隨身所帶的大劍,下一刻便直接出手。
陳陽雖然憤怒,但出手可沒有半點含糊,一劍出,道道劍氣瀰漫開來,齊齊朝著姚策刺去。
看到對方這一手,顧安也是眉頭微挑。
對方這一劍,無疑已摸到了一些劍道精髓,隱隱觸及到了領域的皮毛。
怪不得對方對他手中的劍丸如此感興趣。
然而,面對陳陽這般凌厲的一擊,姚策嘴角卻揚起一絲不屑。
下一刻他竟看也不看,便是一拳轟出。
他一拳打出,整條手臂仿佛都亮了起來,宛如一輪小太陽。
緊接著,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姚策這一拳便轟在了陳陽的巨劍上,後者對上他的拳風,那漫天的劍氣仿佛泥牛入海,瞬間化為烏有。
隨後,姚策一拳結結實實轟在陳陽的巨劍上。
令人不可思議的是,陳陽似乎吃不消這股力道,虎口瞬間震裂,整個人更是倒飛出去,重重砸在擂台之下。
僅僅一招,陳陽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