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回清河縣的馬車上,王淵修煉著呼吸法淬鍊氣血,磨礪臟腑,腦海中浮現了家鄉的記憶。
他有點想念王潛做的豆腐了。
因為距離遙遠,通信昂貴。
清河縣只寄過來過一封信。
信中內容基本上都是對王淵的鼓勵,還有告知他清河縣現在的情況。
當然,王潛家中的豆腐店也占據了很大的部分。
自從王淵中了武秀才之後,他們家的豆腐店生意就好得不得了。
收入翻了好幾倍,而大嫂也有了身孕。
王潛又要照顧店裡,又要顧及大嫂,他不得不招了幾個長工來幫自己。
總之,家中一片欣欣向榮。
而在王淵趕回家中的時候,他中武舉的消息已經傳回了清河縣中。
傳消息的小廝敲鑼打鼓,去王家豆腐店討喜錢,周圍鄰里都投來羨慕的目光,王家豆腐店熱鬧非凡。
王潛高興地散著銅錢,滿面紅光。
他彎了十幾年的腰,不知不覺都挺拔了幾分。
清河知縣還專門做了個舉人之家的牌匾,領著縣裡各級官員,來到王家恭賀。
王家豆腐店的名聲,也因此響徹清河縣。
清河縣的所有人都知道,他們這小小縣城十多年了,又出了個武舉人。
各家賣豆腐,如果不是離得特別遠,都選上了王家豆腐店。
他們家的豆腐,每天的訂單做都做不完。
除了王淵的親哥,其他和王淵關係近的人,也都得到了不少好處。
李鴻現在,在致遠鏢局內,都要被其他鏢師高看兩眼。
就連鏢頭都沒法輕視他,見面要喊一聲李哥。
何啟辰也受到了家裡長輩的重視,讓他管理更多家族內產業。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這幾年,因為拿了田地好處的張家,也揚眉吐氣。
好一個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當然,王淵並不知道這一切,他還在晃晃悠悠地趕回家中。
這日,馬車行過一處山道,突然停了下來。
「各位爺!我車上的是咱東陵府的武舉人,還請通融讓道。」
車夫狐假虎威地說道,想要用武舉人的威名嚇退這些*******陵七匪死去後,東陵府就沒了特別大的土匪。
不過,就算是東陵七匪,也不敢殺有著官身的武舉人,觸怒官府。
車夫前些日子,就是報了名號,攔路小賊就灰溜溜跑了。
「等的就是你王大官人!」
一個蒙面土匪冷哼道。
「王淵!可算是等到你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傳入車內。
「陳炎!這個傢伙攔我的車作甚?」
王淵皺了皺眉頭,他甚至都懷疑自己聽錯了。
他自認為和陳炎無冤無仇,此人攔他的車作甚?
車夫見王淵的名號不管用,不知所措起來。
王淵從馬車走下,確認了一番,這些蒙面匪徒中的確有陳炎。
而馬車夫卻是趁機躲進了馬車內。
雖然匪徒都蒙著面,但王淵和陳炎相處了幾個月,知道他的身形和聲音。
當然,陳炎也沒有想過偽裝。
只是,現在的陳炎,頭髮大半花白,仿佛蒼老了很多一樣。
「陳兄,你雖然被武院勸退,但也還是武秀才,為何要和一夥匪徒攪和在一起?」
王淵奇怪地看向陳炎。
「王淵!你和那錢家狗賊沆瀣一氣,今日我先殺了你,等義軍崛起,我再殺光錢家人讓他們去陪你!」
陳炎眼凶光地說道。
「陳兄,我們同窗一場,我可沒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情,你再怎麼尋仇,也尋不到我的頭上!」
王淵冷聲道,同時運轉氣血,蓄勢待發著。
「呵呵呵!狗雜種!都是你們錢家人,強搶民女,把陳大哥的未婚妻搶走,你和那些狗人沆瀣一氣,能是什麼好東西?」
陳炎身邊一個匪徒惡狠狠地說道。
聽到這話,王淵挑了挑眉。
陳炎的未婚妻,說的是那個藝伎嗎?
這未免有些太自作多情了吧,別人的虛情假意,你還真信了!
王淵現在算是明白陳炎為何要在自己回去的必經之路上堵他了,應該就是為了當初不借他錢的事情。
「陳兄,當初我沒借你錢,首先是我囊中的確羞澀,這事我為你道歉,但至於動刀嗎?」
王淵平靜地說道。
說話的同時,他眼珠亂轉,打量著他們這伙匪徒的分布和人數。
一共八人,六人持刀,兩人舉弓。
只等陳炎發話,弓箭手估計就會射箭。
所以,等會動手的時候,最先要防弓箭手。
「王淵!你現在中了舉,好大威風!我呢!那錢珏把我可憐的芷柔擄走,讓我們恩愛夫妻分離!害我不得不離開武院,都是你和錢家那些狗人害得!動手!」
發泄完,陳炎便大喝道!
聽到陳炎的話,弓箭手立刻放箭。
王淵早有準備,刀光一閃,叮叮兩下,兩根箭矢便被斬落。
隨後,他並未收刀,借勢揮砍,刀弧划過,最前方的幾人雙目瞬間失去光彩。
「我的眼睛!」
「啊!」
包括陳炎在內的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王淵的刀如此快,而且不正面砍他們,而是划過他們的眼睛。
這是王淵深思熟慮之後,才做出的決定。
對方人多勢眾,還有弓箭手放暗箭,和他們糾纏越久,自然是自己吃虧。
殺一個人好殺,但砍深了,收刀的時候,會被偷襲。
而劃傷眼睛就不一樣了,只用輕輕一划,就能讓對方喪失戰鬥力。
而且王淵的刀速夠快,夠穩,便一瞬間就將前方數人的眼睛劃瞎。
之後,他也不停留,螳螂腿火力全開,躲過這些人胡亂地攻擊。
他現在的螳螂腿已臻至圓滿,弓箭手尚未射出第二支箭,王淵就已經殺了一個。
剩下一個剛把箭射出,王淵的刀就把他抹了喉。
解決完最大的麻煩,王淵又去看了看那幾個瞎子。
這些瞎子雙目流下血淚,眼睛都無法睜開,盲目地揮砍。
有一人意識到不對,嚇跑出去,才走兩步,就被自己絆倒,流露出畏懼的神情。
「王舉人!都是陳炎的錯!他說讓我們殺了你,就能給黑風寨的人送上投名狀,所以我們才來伏擊你的。」
跑得最遠的那個,睜不開眼睛,跪在地上,聲音顫抖地說道。
隨後,他就被無情地刺穿了心臟。
幾聲慘叫聲過後,山道間,只有風聲鳥鳴。
王淵甩了甩刀上的血,又用胳膊和小臂夾著刀刃一滑,他的衣服就把刀上殘留的血擦淨。
「繼續走吧!」
王淵上了馬車,看著躲在馬車內瑟瑟發抖的車夫淡淡說道。
車夫咽下口水,有些遲疑的掀開車簾,看到了橫七豎八倒在地上的一夥匪徒,心跳也加快了三分。
「王大人,你坐好了。」
最終,他還是穩住心神,繼續駕駛著馬車,向著清河縣的方向走去。
馬車內,王淵看了看自己衣服上沾染的血跡,皺了皺眉。
他不該用衣服來擦血的,好髒,尤其是血幹了之後,黑乎乎的,更髒了。
對於陳炎的事情,王淵也有一些猜測。
應該就是他看中的清倌人,被錢家人買走,所以一直懷恨在心。
連著和錢家人走得比較近的自己,也受了無妄之災。
但那個買走陳炎心儀清倌人的那個,是錢家三房的錢珏。
王淵和這錢珏關係也不算好,這次真屬於是冤枉了。
不過事情都已經過去了,陳炎也為此付出了應有的代價,王淵便不想再多理會,把雜念拋至腦外,專心修煉起呼吸法。
之後沒有出現太多意外,王淵順利回到清河縣,結清了車夫的工錢,他手上便沒有多餘的錢財剩下。
回到熟悉的街道,呼吸甘甜的空氣,王淵感到無比的熟悉。
來到王家豆腐店,王淵看到了招牌邊擺著的舉人之家小牌匾,嘴角微微上揚。
「掌柜!來碗豆腐腦,鹹的。」
走進王家豆腐店,王淵喊道。
「客官稍待片刻!」
不過,出來的並不是王潛,而是一個夥計。
「你們東家呢?」
王淵問道。
「二郎!」
店裡夥計正要答話,王潛像是有所感應一樣,走了出來。
「哥!我回來了。」
王淵道。
「二郎!你回來了!又長高了。」
王潛滿臉欣喜,反覆瞧了王淵一遍。
「哥!家裡還好吧?」
王淵問道。
「都好,都好,豆腐店的生意忙得不可開交,你嫂子上個月給咱家生了個大胖小子,你想現在也當叔叔了!」
王潛說著家中的事情。
王淵能從他的狀態中看出,大哥這些日子過得是十分不錯,整個人的精神面貌都煥然一新。
大嫂在那時應該就已經有喜了。
「哥!帶我去看看!」
王淵欣喜地說道。
生命地降生,總是讓人高興。
王潛帶王淵去了內院,大嫂張氏正抱著一個襁褓。
「二叔!你回來了。」
見到王淵,張玥起身微微頷首。
「讓二郎看看孩子!」
王潛對張玥說道。
隨後,張玥就把襁褓中的嬰兒遞給了王淵。
王淵小心翼翼地抱了一下,生怕傷到孩子。
看著孩子肥嘟嘟的小臉,以及熟睡中的樣子,王淵也露出笑容。
在家裡待了一會兒,王淵就先去招了何啟辰,一起去李鴻家拜訪。
此時的何啟辰也成了親,不過對象並不是李鴻家的李柳,而是顧家的一個庶女。
顧家女長得還可以,何啟辰沒有太多的怨言。
「師父,我回來了,這次一切順利!」
王淵把禮物放下,對李鴻說道。
「好小子,一舉拿下了個舉人功名回來,讓我大吃一驚!」
李鴻看了看王淵,十分感慨。
當年的毛頭小子,現在都成了大人物了。
一個舉人,對他們這些縣城的小人物來說,就已經是是十分厲害的人物。
「多虧了師父您的教導幫助!」
王淵笑著說道。
雖然現在李鴻已經完全幫不到他什麼了,但當初,李鴻待他進鏢局練武,每月拿出一半俸祿給他買氣血丹的事情,王淵永遠記得。
「對了,你張師兄給你的地租我都給了你哥,一分沒少。」
李鴻又說了田地的事情。
「師父,這些拿來還當初你們借我的盤纏就行,不必專門去我家給我的。」
王淵擺擺手。
「那些錢算什麼,都是師父給你的,你不要老想著還。」
李鴻道。
「一碼歸一碼!師父,你們對我的幫助,我都記得,但我也不會讓你們的錢打水漂,以後我會慢慢還的。」
王淵又連連搖頭。
又與李鴻寒暄幾句,王淵就離開了李鴻家。
之後,王淵來到致遠鏢局。
在鏢局練武的人走了幾個,只來了一個新人。
離開的人中就有林蓮兒,但王淵這次來並不是來找林蓮兒的,只是撇了眼,就準備去找林致遠。
「老爺子不在鏢局嗎?」
聽到林致遠不在,王淵有些遺憾。
「等老爺子回來,知會我一聲。」
囑咐了林家僕從一句,王淵往回走。
路過演武場,王淵見到了柳無眠師兄。
柳無眠還是卡在鐵皮層次,未入搬血境。
「王舉人!」
柳無眠半開玩笑地拱手道。
「師兄見笑了。」
王淵十分謙虛地道。
「師弟謙虛了,師弟那可是咱們清河縣十多年來第一個武舉人。」
柳無眠十分恭敬。
「僥倖,僥倖!」
王淵擺手。
「師弟想找林蓮兒嗎?」
柳無眠問道。
「師兄誤會了,我這次是來找師公他老人家的,可惜師公外出了。」
王淵解釋道,他這次來,即使回來表示一下對長輩的尊敬,同時他也想要問問林致遠的意見,看看自己未來該怎麼發展。
「原來如此,林蓮兒的話,她在師弟走之後沒多久便被送去了一個世外宗門。」
柳無眠還是解釋了一下林蓮兒的去向。
「嗷!」
王淵平淡地點點頭,不甚在意。
當然,也不是完全不在意,那個所謂世外宗門,王淵還算有些好奇。
至於說林蓮兒這人,只能算是一個同門師姐,僅此而已。
因為關係不熟,沒有多聊,王淵就離開了致遠鏢局,返回家中。
回到家,他繼續專心練著自己的呼吸法,還有單刀法選技術,可惜沒有勁弓。
不然,他還想練習一下射箭。
當然,要想射箭,只有弓還不行,還要箭矢,靶場。
這樣看來,清河縣的確不如武院方便。
武院占地廣,什麼都齊全,練武十分便捷。
除了這些,在清河縣,他無法接觸到更高級的武學。
幾番對比,王淵心中有了一些決斷。
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
現在的他並不適合拘泥於這一縣之地,應該走更遠,看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