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辦法,那個所謂入侵者強的簡直離譜。
惡鬼羅剎,鐵浮圖,狼騎兵,象甲兵。
這些鬼東西,和寧國本地的兵種相差太大了。
守軍在他們面前,就像是紙糊的一樣,一個衝鋒,本地守軍就立刻散了。
他們這些所謂上界使者,僅憑個人武力根本無法做出更多的事情,整個寧國外圍火速淪陷。
絕大多數城都無力回天。
留存下來的人,便想到這次會試,說不定是比的誰能活得更久,於是就開始內亂了起來。
尤其是降落在最安全中心的那幾座城,更是內鬥到了瘋狂的地步。
外邊扛不住,內部又內亂不休,搞得王淵頭都大了。
他還想找幾個同盟夥伴,一起抵抗,結果一個個的都想吞併他。
王淵不是白痴,對此絲毫不理會。
現在,近千城池,只剩下一半。
就在這時,王前塵給王淵安排的一個小廝,敲了敲書房的門。
「何事?」
王淵問道。
「城主,有人想要見您硬闖拜月城,石千戶已經布陣圍住,很快就能捉拿!」
小廝道。
「我知道了。」
王淵點點頭,決定去見見那個闖入者。
能在這個時候硬闖拜月城,實力不俗,恐怕也是一個武舉人。
來到城外,幾百人的兵陣將一個使槍之人團團圍住,讓他進退兩難。
「孫兄!」
見到眼前之人,王淵十分親切,原來是孫行雲。
「王兄!」
見到王淵,孫行雲也鬆了口氣。
圍住他的這些兵士都身穿甲冑,防護充足,配合得力,讓他難以突破。
他這次來是投靠來了,也不可能傷人。
「石千戶,散陣!」
王淵底氣十足地說道。
得到王淵命令,石傲便下令散陣。
弓兵,盾兵,刀斧手,長槍兵依次散開,孫行雲得以喘息。
「王兄!幾日不見,我已經落魄至此。」
孫行雲走向王淵,慚愧地說道。
王淵看到他身上破爛的鎧甲,知道此人遭遇了不小的災禍。
「孫兄,我們進城說話吧!」
現在,孫行雲落得如此下場,對自己沒有什麼威脅,王淵便帶他進城,讓大夫處理了一下他身上的傷勢。
孫行雲的傷勢處理好後,王淵就單獨見了他。
「孫兄,你遭遇了什麼,如此狼狽?」
王淵帶著關切地問道。
現在的孫行雲,很難成為王淵的競爭對手,王淵沒必要太過於防著他。
「王兄,說來慚愧,我還沒在城中站穩腳跟,羅剎軍便攻入城,我只能一路逃命,在來到拜月城之前,我去了另外一個城,結果那個城池的賤人想要害我,幸虧我跑得快,要不然真就留在那裡了,後來我在路上遇到了你派出的斥候,於是就來到拜月城,想要投靠你。」
孫行雲解釋了來龍去脈。
王淵算是明白了,過程。
「羅剎軍?」
王淵聽到了重點,於是便問道:
「孫兄可知羅剎軍的面貌?」
「青面獠牙,身著重鎧,便是羅剎!這不是重點,而是這些羅剎人數雖然不多,只有三五人的規模,但有通玄實力。」
孫行雲有些後怕地說道。
「通玄?這我們如何抗衡得了?」
王淵也十分震驚,難怪最外邊城鎮的那麼多人都阻擋不了羅剎,竟是有通玄高手在。
這個玄界實力最高的人也不過是玉髓境,就算他們這些考生,存在通玄高手的可能性也十分低。
原因無他,玄種有數,就算是有大族子弟,也不可能輕易獲得玄種。
通玄強者入內,他們難道就只有等死的下場嗎?
還是說,向內進發,攻打裡面的城池,看誰能活到最後。
但是,王淵知道如今寧國的情況。
內憂他不知道,這外患肯定是少不了的。
就像是附近擁有羅剎軍的燕國,重甲鐵浮圖的中山國,都對寧國虎視眈眈。
要知道,他們在這個沙盤玄界參加考試,不僅要面對突如其來的敵人,更重要的是外邊時刻注視著他們情況的那些考官們。
如果在這個時候內鬥,這肯定不是皇位之上那位想要看到的。
更不會是那些掌權之人想要看到的。
這些挑起內鬥的人,恐怕不僅不能靠著苟活拿到高分,更會因此率先被淘汰。
「孫兄!你說那些羅剎中有通玄者存在?」
突然,王淵想到一件事,既然孫行雲能夠逃過來。
那些通玄羅剎,恐怕也不遠了。
「是!」
孫行雲點頭。
「不好!」
王淵心感不妙。
隨後,他立刻走了出去,找到時刻跟著自己的小廝,道:
「通知王前塵,派出斥候,搜查周圍情況,另外通知所有將領,來城主府匯合!」
不久之後,城主府內聚集了一大群人。
這些人都是拜月城內的搬血境武者,其中大半都是王淵封的將領,都是為了守城而封。
眾人沉默著,等待王淵開口。
一開始,大部分人都還是不服王淵的管束。
但自從羅剎軍侵襲肆虐之後,他們也慢慢相信了百年前的那個所謂預言,把最後希望寄托在王淵身上。
王淵雖然沒有見識過通玄武者出手,但他讀過兵書。
知道兵陣能夠消耗困鎖圍死通玄武者,哪怕是一千普通人,配合得當,也能殺死通玄強者。
但拜月城真正有戰鬥力的官兵,滿打滿算只有三千,雖然新招收的民兵很多。
但這些人才訓練不到十天,不說有戰鬥力發揮作用了,能夠見到羅剎不跑,都是一件十分艱難的事情。
「諸位,想必你們已經知道外面的情況了。」
王淵沉聲道,目光從每個人身上掃過。
「城主,如今惡鬼羅剎降世,還請城主救我們!」
王前塵上前道。
「諸位,惡鬼羅剎會襲擊每一個城,哪怕在內陸平原,也無法倖免,諸位不要抱有僥倖心理,只有我們合力擊退羅剎,才有存活的機會!」
王淵沉聲道。
「誓死守衛拜月城!」
石傲說道。
隨後,其他武者也開始附和起來。
聲音震天,氣勢恢宏!
「此話是你們說的,那便要做到,不日羅剎攻城,我要你們結陣出城迎敵,屆時我會親自盯著你們,叛軍逃離者,殺無赦!」
王淵冷冷地說道。
現在,整頓軍紀,是肯定來不及了。
想要讓兵陣能快速擁有戰鬥力,那就只有督戰隊了。
只有讓督戰隊出馬,才能快速讓這些不懂配合的兵卒快速形成戰力。
兵卒三千,加上新征的民兵五千,有足夠的容量,可以堆死那些所謂的惡鬼羅剎了。
王淵說完,在場的諸位都沉默了。
直面羅剎,他們根本沒有這個勇氣。
但,王淵就是要逼他們,逼他們發揮作用,哪怕只是擋羅剎一刀,消耗羅剎一點力氣,也是好的。
慈不掌兵,王淵已經明白了此次會試的考核內容,便是讓他們以兵陣對通玄。
訓斥完這些將領,王淵就派發了相應的作戰任務,等到羅剎小隊攻城之時,他們就要拼死去填。
「如有反對者,現在就出列!」
王淵對著眾人說道。
「我反對,憑什麼王家人要留在後面督戰,我們卻要……」
在這人說話的時候,王淵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
「軍令已下,便沒有你反對的機會!」
王淵拔出赤炟,當著眾人的面,將這名反對者的頭顱砍下。
其餘人都按住武器,想要出手。
「城主!我等聽命!」
石傲單膝跪下,道。
石傲服軟,其他人,也都說不出話來。
這石傲接的任務是最危險的那幾個之一,都沒說什麼,他們又怎麼好意思再多話。
將眾人屏退後,王淵把王前塵單獨留下。
「王伯!你知道,此次危機,除此之外,沒有別的任何辦法,這些羅剎小隊已經分散闖入寧國各城,逃不掉的。沒有一座城能夠倖免!」
王淵對王前塵說道。
「城主,老朽知道!」
王前塵嘆著氣說道。
「拜月城,就靠你們了,若是守不住,一切都結束了。」
王淵對王前塵說道。
他現在這種暴虐行徑,稍有不慎就會發生兵變。
但他沒得選。
不過,若是能擊殺幾個通玄羅剎,此次會試就差不多結束了。
畢竟,能做到這一點的,這群武舉人中沒有幾個。
最外圍的城池,連內部都未整頓好,羅剎就攻打了上來,就算有心抵抗,也無能為力。
況且,此次考試的內容十分模糊。
考官基本上就是把他們丟在了這個玄界之中,沒有透露多餘內容。
絕大多數人還以為是比誰能活到最後,畢竟這通玄者豈是那麼容易就抗衡的。
兵陣理論是理論,更何況,這理論中需要的兵卒素質極高,基本上沒有幾個城能滿足的。
所以,王淵就在賭擊殺了通玄羅剎之後,這場會試能否結束。
當天夜裡,守軍發現護城河外,有綠光遊蕩,但因為天色太晚根本看不清。
王淵此時尚未入眠,來到城邊去看時,綠光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城主大人,此事我們守夜的兵卒都看見了,絕非欺騙!」
報告的一個什長惶恐地說道。
「今夜,我陪你們留在這裡。」
王淵淡淡地說道。
至於其他將領,王淵沒有打擾。
當夜平安無事,而等到第二天中午,就見五個帶著青面獠牙面具的騎兵立於拜月城前。
此時,城內的官兵也準備多時。
「這就是羅剎了?看上去就是普通騎兵,怎麼被傳成了惡鬼?」
王淵倒是沒覺得這五個騎兵有什麼特殊的。
只見羅剎軍立於拜月城五百米處,一個羅剎騎兵拿出一把大弓,彎弓搭箭。
一箭射出,王淵意識到不對,立刻閃身躲去。
那個羅剎騎兵就一直瞄準,而不射出那一箭,最後幾番瞄準,收回了弓。
「開城門,出兵!」
王淵一聲令下,城門打開。
戰鼓擂起。
早早等候多時的騎兵率先衝出,同時步兵緊隨其後。
在這群兵卒的側翼和背後,始終有王家督戰隊,提刀督守。
騎兵並沒有直接衝鋒,而是按照命令,來到相應節點,立在最前的是民兵兵卒。
「退半步者,格殺無論!」
督戰隊不斷在一旁維持秩序。
這些督戰隊中的人,基本上都有馬,居高臨下,一刀便能帶走一人。
很快,火牛陣便按照計劃,施展開來,隨時能夠迎敵。
面對王淵擺出的火牛陣,為首的羅剎拔出一把長槍,槍頭沒有系紅纓,而是燃燒著綠焰,羅剎兵們沒有絲毫猶豫地開始了衝鋒,絲毫不懼王淵擺出的陣法。
五個羅剎騎兵如惡鬼般闖入陣中,軍陣開始收縮,原本攻伐的火牛陣變成困陣,一圈一圈困住羅剎,弓箭手開始放箭,拜月城守軍射出的弓箭落在羅剎的盔甲上,沒能起到一點作用,便被彈開。
眨眼間,便有人身死,慘叫聲不絕於耳。
其中一個羅剎,朝著天上射出一箭。
羽箭遁入天空,化作無數幽綠火焰,降落在人群中。
王淵看到這一幕,皺起眉頭。
這或許就是羅剎通玄的一種能力,便是如這般的邪火。
王淵看出來了,這火焰雖然對大多數人都沒有造成太大的傷害,但這種神異的手段還是嚇到了許多人。
「這根本不是人能對付的,這是惡鬼!快逃啊!」
隨著一處的潰敗,整個兵陣都開始有了潰敗的跡象。
「不准逃!你們逃了,羅剎攻城,我們的妻兒誰來守護,這些羅剎不會放過任何人。」
王前塵雖然老邁,但還是帶著王家督戰隊,站在第一線。
他一邊說著,一邊揮刀砍著正在潰逃的兵士,又嚴厲地道:
「退後半步者!殺無赦!」
督戰隊的人不斷重複著這一句話,軍令如山,一個個都收起自己的仁慈,手中的刀幾乎沒有停過。
困陣最裡面,使用綠色邪火的羅剎軍不斷斬殺守城將士,手起刀落,便是一條人命,一個個都如千人敵一般,兇悍如惡鬼。
陣外,督戰隊也不斷對著自己人動刀,不知道殺了多少人,又加上城內人員的補充,困陣才勉強被維持下來。
但整個困陣,就是一個血肉磨坊,每時每刻都有鮮活的生命逝去。
需要士卒拿自己的命,去消耗羅剎的氣血。
王淵在城上看著密密麻麻的人堆,也是說不出話來。
不過,他並不會逃跑。
他在等著入場時機,等到神通之火熄滅,他就會親自入場,確保整個圍殺萬無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