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紛爭再起
血冥子突破至化神期,那沖天而起的滔天魔氣與獨屬於化神境界的磅礴威壓,對於如今剛剛晉升、尚處於適應期的修真界而言,無異於一場席捲天下的驚雷。
他絲毫沒有掩飾自身氣息的打算,或者說,他根本就是刻意為之。
那浩瀚而邪異的魔威,混合著化神期的法則波動,轉瞬之間沖天而起,並傳遞到整個修真界。
下一刻,在修真界幾乎所有達到一定修為的生靈感知中,乃至在許多地域的蒼穹之上,一道模糊卻散發著恐怖壓迫感的血色虛影,緩緩凝聚、顯現。
那虛影依稀是血冥子的模樣,血紅的眼眸俯瞰大地,扭曲的面容上帶著瘋狂與暴戾。
此情此景,與當初龍宮之主敖滄溟突破時,其龍影橫空、威壓四海八荒的宏大景象,何其相似。
都是藉助突破時引動的天地法則與自身道韻,將自身的存在短暫地烙印於天地之間,宣告一位至強者的誕生。
血冥子自然也察覺到了自身氣息引動的這番天地異象,他那扭曲的臉上露出了更加猙獰而滿意的笑容。
他仰起頭,仿佛能透過這虛影看到修真界的每一個角落,沙啞而充滿戾氣的聲音,也藉助這天地異象,轟然傳開。
「修真界的眾生,都給本座聽著,龍宮之主敖滄溟的時代,已經過去了!從今日起,這修真界,當由我血冥子來做主!」
狂妄!霸道!
毫不掩飾的挑釁!
這聲音如同魔音灌耳,在所有感知到這一幕的生靈心中迴蕩,引發了無盡的恐慌、驚懼,或是————憤怒。
龍宮那片偏遠的靈田之旁。
老樹那龐大的樹幹微微震顫,顯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天地異象與宣告所驚動。
他甚至拋棄了平日裡習慣的妖念交流,第一次在汪淼面前發出了真實的聲音。
「五行道友,你可曾聽說過這個人?」
那聲音蒼老、渾厚,仿佛古木摩挲,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
汪淼的五行化身聞言,也是微微一愣。
老樹已是通脈期妖修,自然早已補齊了五感,能夠開口說話並不奇怪。
但這還是汪淼第一次聽到他真正開口,不免有些新奇。
他下意識地用妖念掃視了一下老樹那布滿褶皺的樹幹和繁茂的枝葉,可惜看了一圈,也沒能找到明顯的、類似於嘴巴的發聲器官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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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老樹了,就連清漪的海葵本體,我也不知道她究竟是通過什麼結構發聲的————」
汪淼心中暗忖。
「通脈期補齊五感這一變化,還真是神奇,似乎並非單純地生長出器官,更像是一種規則層面的補全。」
新奇歸新奇,汪淼也沒有忘記回答老樹的問題,他搖了搖頭,同樣開口回應,五行化身的聲音清越而平和。
「未曾聽說過,不過,此人既能達到化神境界,無論用了何種手段,都絕非易與之輩,他如此公然挑釁,頭疼的該是龍宮之主敖滄溟才對。」
老樹蒼老的聲音依舊帶著一絲憂慮。
「也是,龍宮之主威能莫測,自然不會畏懼,老朽只是擔心,這等層級的存在爭鬥起來,會不會波及到我們這些池魚————」
「道友放心,龍宮之主絕非好相與之輩,其底蘊深不可測,更何況,即便這血冥子真有什麼通天手段,能勝過龍宮之主,我們身處這無盡深海,有龍宮大陣庇護,他即便已成化神,神通廣大,又能奈我們何?難道還能將這浩瀚汪洋蒸乾不成?」
汪淼倒是顯得頗為鎮定,勸慰道。
「五行道友言之有理,倒是老朽多慮了。」
聽了汪淼的分析,老樹似乎安心了不少,枝葉的顫動平復下來。
隨即,他便不再過多關注天穹上那仍在叫囂的血色虛影,重新將注意力放回了腳下的靈田。
汪淼見狀,也順勢將大部分心神從五行化身那邊收回,轉移回了位於五行仙城核心的本體之中。
果然,如同他所料,水晶宮的核心成員們,柳清漪、凝瑤、胡珊珊、蘇夢姚,甚至包括淨蓮仙子,都已經聚集在了五色海畔。
一同仰望著天穹上那散發著不祥血光的虛影,以及聽著那迴蕩在天地間的狂妄宣言。
「好————好可怕的氣息。」
凝瑤微微縮了縮蚌殼,炫光寶珠的光芒都顯得有些閃爍不定。
「又是一個化神期,但是感覺比起龍宮之主的氣息,他的氣息讓妖十分不舒服!」
胡珊珊所化的金線雀在空中不安地盤旋了幾下,落在汪淼巨大的蟹鉗上,清脆的聲音帶著疑惑。
「仙子姐姐,人類修士那邊,不是據說沒有六階靈脈嗎?這個人是怎麼突破到化神期的呀?」
「此人周身血煞怨氣纏繞,孽力深重,乃是不折不扣的魔修,他並非依靠正常途徑吸納靈氣突破,估計是屠戮了無數生靈,以其精血魂魄為祭品,行那逆天而行的血腥邪法,才僥倖踏入了化神之境。」
淨蓮仙子的化身懸浮在一旁,絕美的容顏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與冰冷,她冷哼一聲,解釋道。
「魔修?」
胡珊珊和凝瑤同時提出了疑惑,兩妖對這個概念並不是很了解。
她們生於深海,長於深海,對於人類修士內部的派系紛爭知之甚少,基本上都是從蘇夢姚和柳清漪那裡聽來的。
但關於魔修的內容,兩妖往日也不曾提及過。
這時,蘇夢姚的鬼體微微波動,她看向柳清漪,見對方透明的觸手輕輕擺動,示意由她來解釋,這才開口,聲音空靈而帶著一絲追憶。
「魔修,是人類修士中的一個分支,或者說,是走上了歧路的修士,他們的功法大多劍走偏鋒,追求速成,但往往需要付出極大的代價,最常見的就是進行大規模的血祭,過程極為血腥殘酷。
「而且他們大多心性扭曲,視人命如草芥,尤其喜好屠戮無法力反抗的凡人,用以修煉邪法或煉製魔寶,因此,魔修向來為名門正派所不齒,在整個修真界都是過街老鼠,被正道修士聯手壓製得抬不起頭,只能躲在暗處活動。」
她頓了頓,結合眼下情況分析道。
「這次,恐怕是龍宮之主奪取靈脈、界域晉升等一連串大事,吸引了正道修士幾乎全部的精力,導致對魔修的壓制和監管大為放鬆,這才讓像血冥子這樣的魔頭,得以偷偷積攢了足夠龐大和殘忍的祭品,找到了突破的契機。」
「放鬆?」
淨蓮仙子聞言,卻是發出一聲更加冰冷的嗤笑,絕美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銳利如刀的光芒。
「夢姚丫頭,你還是太高看如今這些人類修士的底線了,突破化神所需的血祭,規模何其龐大?造成的殺孽和怨氣,足以讓千里之地化為鬼域,人類那些所謂的正道魁首、元嬰大能,怎麼可能一絲一毫都察覺不到?」
她的語氣帶著洞悉世事的嘲諷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要我說,他們不是察覺不到,而是故意放任,他們不甘心,不甘心妖修之中出了個敖滄溟,一舉奪取異界的六階靈脈,促使界域晉升,讓妖修勢力隱隱有凌駕於人類之上的勢頭。
「儘管他們以往表現得與魔修勢不兩立,但魔修,畢竟還是人類,若能藉此機會,催生出一位屬於人類自己的化神修士,哪怕是個魔修,在他們看來,說不定就能扳回一城,讓人類還有機會奪回那修真界之主的虛名。」
淨蓮仙子的話語如同驚雷,在眾妖心中炸響。
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名頭,竟然放任甚至可能暗中縱容魔修屠戮同族?
這是何等的————墮落。
「哼!」
淨蓮仙子冷哼一聲,語氣中帶著濃厚的傲然與鄙夷。
「為了權柄與虛名,罔顧同族性命,默許甚至利用邪魔之輩————如今的人類修士,比起上古時期那些為了守護此界,可與吾等妖族並肩作戰、不惜燃盡神魂的先輩,當真是差了不止一籌,那些美好的品質與擔當,看來並沒有很好地繼承下來。」
她的評價,帶著跨越了萬古歲月的沉重與失望。
而仿佛是為了回應血冥子的挑釁,另一道浩瀚、威嚴、帶著無盡滄海氣息與堂皇龍威的身影,緩緩在那血色虛影的對面凝聚、顯現。
正是龍宮之主,敖滄溟。
他的虛影依舊那般尊貴而淡漠,仿佛亘古存在的蒼茫大海,深不可測。
他甚至連正眼都未曾完全投向那血色虛影,只是淡淡地開口,聲音平和,卻清晰地壓過了血冥子那充滿戾氣的宣言,迴蕩在天地之間。
「剛突破化神,根基未穩,就敢來挑釁本座————」
敖滄溟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仿佛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死不足惜。」
四個字,如同四道冰冷的法旨,宣告了一場必然到來的、席捲整個修真界頂尖層面的紛爭,已然無可避免。
天穹之上,一金一紅兩道至強者的虛影遙遙相對,無形的氣勢碰撞,使得整個修真界的風雲都為之變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