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7章 澤拉圖的預言（三更）
「他們會回應的。」雷諾的聲音不大，但很堅定，「澤拉圖不會給我一個無效的聯絡方式。而且————」他頓了頓，「阿塔尼斯欠我一次。」
他指的是查爾的那次並肩作戰。
儘管當時的目標是刀鋒女皇，但那位年輕的聖堂武士一如今應該已經成為大主教一曾與他共同面對過絕境。
星靈重視榮譽與誓言，這種戰場上的羈絆有時比任何外交辭令都更有分量。
就在泰凱斯準備再次開口時，傳感器官的聲音突然響起：「接收到加密通訊流！匹配協議————
是澤拉圖的代碼！正在解碼！」
艦橋上所有人都精神一振。馬特迅速將通訊接到主頻道。
全息投影在控制台上方凝結，顯現出的卻不是澤拉圖那身披破舊斗篷的身影，而是一位更加高大、身穿華麗金色鎧甲、頭戴執政官冠冕的星靈。
他的雙眼散發著沉穩的藍色光輝，面容莊嚴而年輕，卻已帶著領袖特有的重量感。
「吉姆·雷諾。」星靈開口，聲音通過翻譯器轉化為人類語言，低沉中帶著一絲熟悉的共鳴，「我是阿塔尼斯。收到你的識別碼時，我有些意外。
查爾一別，我們各自的道路似乎都走向了更沉重的方向。」
他的語氣比正式的外交辭令多了一分作為昔日戰友的認可。
雷諾深吸一口氣，向前一步
「阿塔尼斯，祝賀你肩負起大主教的職責。我在此刻前來，是因為澤拉圖留下的囑託。他給了我一件東西，並要我在此刻——當陰影不再潛行，而是開始蠕動時—帶著它來找星靈。我想，那個時刻已經到了。」
「澤拉圖————」阿塔尼斯重複這個名字，藍色的眼瞳中流露出清晰的複雜情感，那是對一位行走於孤獨道路的先知的理解與沉重，「他背負著過去的傷痛選擇了放逐，但這並未切斷他與族人命運的聯繫。你說他留下了「囑託」？」
「是的，一件東西和一個最後的警告。」雷諾從懷中取出了那枚散發著柔和綠色光芒的伊安水晶，「他說，真相都在裡面。
而我帶來的另一個消息是，刀鋒女皇已不復存在，但那個被視為關鍵」的莎拉·凱瑞甘，如今落入了更難以測度的掌控之中。」
阿塔尼斯注視著他，短暫的沉默是權衡，更是基於過往並肩作戰所建立的信任。
「你的船將被引導至接駁港，雷諾。帶上水晶。在黃金艦隊為艾爾做最後準備的間隙里，我們可以談談。但時間，確實緊迫。」
「我明白。」雷諾點頭，握緊了手中的水晶，「我只請求你，親眼看看澤拉圖所見的景象。」
三小時後，休伯利安號在星靈引導船的帶領下，緩緩停靠在一座宏偉的軌道平台上。
雷諾只帶了馬特和泰凱斯同行一前者作為副手，後者作為護衛。
當他們踏上平台時，一隊身穿能量鎧甲、手持靈能光刃的聖堂武士已經等候在那裡。
為首的是一位高階聖堂武士，他向雷諾微微頷首，沒有多言，只是示意跟隨。
穿過漫長的水晶走廊，他們最終抵達一處圓頂大廳。
大廳中央懸浮著一個巨大的全息星圖，顯示著艾爾及其周邊星系的戰術部署。
阿塔尼斯站在星圖前，身邊還有幾位星靈一雷諾認出其中一位是黑暗聖堂武士的女族長沃拉尊，她的皮膚是獨特的藍紫色，眼中散發著幽綠的光芒；另一位則是高階聖堂武士賽蘭迪斯，她曾參與過查爾的部分行動。
「雷諾指揮官。」阿塔尼斯轉過身，「你說你帶來了澤拉圖的警告。現在，展示吧。」
雷諾沒有浪費時間寒暄。他走上前，將伊安水晶放置在大廳中央一個專門的水晶讀取基座上。
星靈的技術自動識別了這枚水晶的格式，激活了播放程序。
綠色的光芒從水晶中湧出，在大廳中展開全息影像。
預言開始了。
影像中的澤拉圖，比雷諾記憶中更加滄桑。
他站在一片燃燒的廢墟上，身後是殘破的星靈建築，天空中盤旋著無法辨認的黑暗陰影。
他的周圍，是數量不多的星靈戰士一一有聖堂武士，也有黑暗聖堂武士，他們背靠背站立，形成最後的防禦圈。
「我們站在這裡！」預言中的澤拉圖高舉靈能光刃，聲音嘶啞卻充滿力量，「站在對抗黑暗之音的最後數尺之地上！不要放棄希望！每一次呼吸，每一次揮刃，都在為未來爭取時間！」
影像變換。幾道時空航道的光芒亮起，不同的星靈部隊穿越而至。
雷諾認出了其中一些面孔—一位年長的仲裁官率領著不朽者編隊加入戰線；一隊黑暗聖堂武士刺客從陰影中現身，他們的刀刃划過詭異的敵人；甚至還有星靈海盜船從低空掠過，投下干擾矩陣。
「堅持住！」澤拉圖鼓舞著每一個人，他的眼中燃燒著不屈的火焰，「我們的盟友正在趕來！
每一支援軍都是希望的薪火！」
但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觀看的所有星靈——包括阿塔尼斯——都陷入了死寂。
陰影吞噬了光明。
那些無法看清具體形態的敵人如同潮水般湧來，星靈戰士們一個接一個倒下。
靈能光刃的光芒在黑暗中熄滅，裝甲被撕裂，水晶破碎。
預言中的澤拉圖仍在奮戰，但他的身邊已經空無一人。
最終，一記無形的打擊貫穿了他的胸膛。
澤拉圖跪倒在地，手中的靈能光刃消散。
在臨死之際，他抬起頭，眼中不是恐懼，而是無盡的、沉重的悔恨。
「我們————太遲了————」他的聲音在影像中如同耳語，「如果我們更早團結————如果星靈沒有猶豫————黑暗本可被阻擋————現在————一切都————」
影像戛然而止。
伊安水晶的光芒黯淡下去，大廳中一片寂靜，只剩下全息星圖運轉的微弱嗡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