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1章 凱瑞甘的抉擇（七更）
房間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凱瑞甘坐在數據終端前，屏幕上的薩爾娜迦符文緩緩滾動，那些關於輪迴、湮滅與黑暗之神埃蒙的記載，與她腦海中陳瑜的分析推論相互印證。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一這雙曾經撕裂過無數生命，也曾被雷諾握在掌心的手，如今虛弱得連一把標準制式手槍都難以穩定持握。
鑰匙。鎖匠。使命。
這些詞彙在她的意識中盤旋，每一個都比她過去所追求的任何事物都更加沉重。
她曾渴望復仇，渴望向蒙斯克討回被背叛、被改造、被剝奪人性的血債。她也曾渴望某種————歸屬，在蟲群那原始而強大的集體意識中，她體會過一種扭曲的「完整」。
而現在，擺在她面前的，是這兩者的結合，卻附加了一個她從未主動尋求的責任：成為整個異蟲種族掙脫古老枷鎖的唯一希望。
陳瑜的提議冷酷而精準。他提供技術、資源、以及一條清晰的路徑：恢復力量，重掌蟲群，向蒙斯克復仇，同時準備對抗埃蒙。
作為交換，她需要在他對抗埃蒙的計劃中提供「必要協助」
一這定義模糊，但至少比永無止境地被囚禁研究要好。
「必要協助。」凱瑞甘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低語，聲音嘶啞，「聽起來像是為你賣命
的委婉說法。」
但理性告訴她，這是目前唯一的可行之路。
與強者交易，總好過在弱者的憐憫中腐爛。
她關閉了數據終端，站起身，走到房間的通訊面板前。按下呼叫鍵。
幾秒後，陳瑜的聲音通過揚聲器傳來，沒有影像：「凱瑞甘。」
「我考慮好了。」凱瑞甘的聲音異常平靜，所有情緒的波瀾都被壓制在那雙湛藍冰湖之下，「我接受你的提議。我需要恢復力量，需要蟲群，需要蒙斯克的命。
作為交換，我會在你對抗埃蒙時站在你這一邊。」
短暫的沉默，似乎是陳瑜在處理這個決定帶來的參數更新。
「明智的選擇。」他的聲音依舊平穩，「協議生效。準備過程將立即開始。逆轉鑰石效果、重建你與異蟲基因的深度連結，同時確保埃蒙的潛在控制節點被隔離或重構—這是一個複雜的生物靈能工程。
你需要進入深層調整狀態，過程可能持續數十至數百小時，期間會有知覺中斷和意識重構。」
「我知道風險。」凱瑞甘說，「但在此之前，我有一個條件。」
「說。」
「我要親自見證蒙斯克的結局。」她的聲音里終於滲出一絲刻骨的寒意，「不是通過錄像或報告，而是親眼看著。這是交易的一部分，不可協商。」
「可以。」陳瑜幾乎立刻同意，「在合適的時機，會為你提供這樣的機會。現在，請前往三號生物調整艙。初步基因掃描和靈能基線測定將在二小時內啟動。」
通訊結束。凱瑞甘深吸一口氣，推開房門。
門外，一架懸浮的伺服顱骨無聲地等待著她。
她跟隨它，穿過永恆尋知號冰冷宏偉的通道，前往那個將再次改變她命運的地方。
這一次，是她自己的選擇。
三號生物調整艙位於永恆尋知號的深層科研區，其規模遠超之前的實驗室。
艙室中央是一個充滿淡綠色營養液和微光懸浮粒子的圓柱形透明培養艙，周圍連接著數十條粗細不一的管線，通向各種龐大的分析儀器與能量調節裝置。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電離氣味與有機催化劑的甜膩氣息。
凱瑞甘在機械助手的指示下，換上了特製的連接服，躺進了開啟的培養艙中。
液體緩緩注入，淹沒她的身體，呼吸系統自動切換為內循環供氧。
她能感覺到細微的探針接入她脊椎和頭部的接口一那是之前神經映射時預留的連接點。
「過程開始。」陳瑜的聲音直接傳入她的意識，「第一階段：基因層面深度掃描，定位埃蒙控制架構殘留節點與鑰石逆轉作用區。」
一陣輕微的麻刺感傳遍全身，隨後她的視野被湧入的數據流覆蓋。
不是圖像，而是純粹的信息感受一她「看到」了自己的雙螺旋結構，那些被異蟲基因粗暴嵌入又被迫休眠的片段，以及其間如同暗淡傷疤般遍布的、古老的控制架構痕跡。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培養艙外，實驗室入口處的空間毫無徵兆地發生了扭曲。
不是爆炸，不是撕裂，而是一種幽綠色的、如同水波蕩漾般的靈能漣漪在空氣中擴散開來。
警戒系統甚至沒來得及發出完整警報，只是在控制日誌上記錄了一瞬間無法解析的空
間擾動。
一道身影從漣漪中邁出。
他身披破舊的暗色斗篷，皮膚是星靈中罕見的深色，眼中燃燒著幽綠的靈能火焰，飽經風霜的臉上刻滿沉重與決絕。
他的出現沒有引發任何能量衝擊，卻讓整個實驗室的靈能背景讀數瞬間飆升。
澤拉圖。
陳瑜的機械身軀在控制台前瞬間轉向，所有可調動的防禦系統與能量武器在零點三秒內完成了指向鎖定，但並未立即開火。
他的光學鏡急速閃爍，分析著這個不速之客的每一個細節：高濃度的虛空靈能殘留、
跨越空間的手段、以及————對永恆尋知號內部坐標的精確掌握。
「闖入者，表明身份與意圖。」陳瑜的合成音冰冷，實驗室內的能量場開始增壓，隨時可以轉化為殺傷性的靈能抑制力場。
澤拉圖無視了周圍蓄勢待發的威脅，他的目光穿透培養艙的透明壁，落在其中漂浮的凱瑞甘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到極致的情緒悲痛、希望、沉重的確認。
然後，他轉向陳瑜。
「我是澤拉圖，黑暗聖堂武士。」他的聲音低沉沙啞，直接通過靈能在陳瑜的接收器
中響起，避開了任何可能的監聽，「我並非為戰鬥而來。我穿越預見的迷霧與現實的帷幕，是為尋求————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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