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七十二絕技對決一百零八羅漢大陣!
「好————好一個取。」
了空的聲音愈發嘶啞,卻字字如鐵,迴蕩在這寂靜的山道上。
「老衲再問最後一遍,經書、手札,現在何處?交出來,你或可全須全尾下山!否則————」
他周身那股沉凝如岳的氣勢驟然外放,白色僧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身後不貪、不懼亦是氣息暴漲,與不嗔、不痴瞬間氣機相連,如同四根鐵柱,牢牢鎖住四方。
更外圍,數十名武僧則步伐迅疾交錯,棍影層層,呼吸間已隱隱結成某種嚴整陣勢,將虛若所有退路封死。
殺氣,如寒冬溯雪,瀰漫開來。
虛若眨了眨眼。
他單手拄著烏鐵棍,另一手卻無辜地攤了攤,臉上那份恰到好處的「委屈」更濃了。
「大師何苦動怒,小僧方才不是已將盒子還了麼?」
「至於裡面原本有什麼————小僧入寺時,那盒子便是空的呀。莫非————是貴寺哪位師兄早先取走了,忘了告知大師?」
他語氣誠懇,眼神清澈,仿佛真在替對方分析緣由。
「冥頑不靈!」
了空終於徹底失去了耐心,或者說,那壓抑許久的怒火與禪心破綻已不容他再多做糾纏。
他猛地一揮手,厲喝一聲:「結陣,拿下此獠!」
「喏!」
四大護法金剛齊聲應和,聲震山林。
不嗔、不痴、不貪、不懼四人分據四方,氣機渾融一體,手中禪杖、長棍齊齊指向中央。
外圍武僧聞令而動,步伐如流水般迅速穿插補位,棍影重重,人影幢幢。
呼吸之間,一座森嚴磅礴、氣機勾連如鐵桶的大陣已然成型一——正是淨念禪院鎮寺大陣之一,一百零八羅漢大陣!
雖因倉促間人手未齊,只得以數十精英武僧為基,輔以四大金剛為核心,威力不及完整大陣。
但那層層疊疊、攻防一體的肅殺之氣,已足以讓尋常宗師級存在變色了。
虛若身處陣心,仿佛怒濤中的一葉扁舟。
他臉上那點「委屈」終於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如水的專注。
手中烏鐵棍輕輕一頓,點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嗒」。
「既然諸位師兄執意要以武論道————」
他輕嘆一聲,「那小僧,便只好得罪了!」
話音未落,陣勢已動。
左側,不嗔禪杖橫掃,勢大力沉,如巨木橫江。
右側,不痴長棍點刺,迅疾刁鑽,似毒蛇出洞。
正面,不貪雙掌翻飛,掌風雄渾,隱含風雷之聲。
後方,不懼身形如鬼魅欺近,指風凌厲,直取背心靈台!
更有外圍無數長棍,或砸或掃或戳,交織成一片密不透風的棍網,氣機牽引,層層加壓,仿佛要將陣中之人碾成齏粉!
虛若動了。
他身形不退反進,迎著不嗔那記橫掃,手中烏鐵棍順勢一搭、一引,棍身貼著禪杖滑入,一股圓融柔韌的勁力自然而生,正是一式袈裟伏魔功的化勁法門。
不嗔只覺自己沛然莫御的力道如同泥牛入海,禪杖竟不由自主被帶得一偏,險些砸中側面一名武僧。
同時,虛若左袖向後拂出,寬大的灰色袖袍鼓盪如帆。
一股柔中帶剛的勁風轟然湧出,正是伏魔杖法中「袖裡乾坤」的變招,與不痴點來的長棍撞在一起。
「嘭」的一聲悶響,不痴只覺棍頭傳來一股詭異旋勁,長棍幾乎脫手,攻勢頓消。
而面對正面不貪的掌力,虛若右手烏鐵棍在地面一點,借力騰空半尺,身形微側,左掌自下而上斜斜拍出,掌緣隱現金芒,卻是韋陀杆中「韋陀獻杵」的掌法演化。
以點破面!
「啪」地一聲脆響,精準切入不貪掌風最盛亦是最弱之處,將其掌力震散大半。
而身後不懼的指風,虛若竟似背後長眼一般,騰空之勢未竭,右腿反向後反撩,僧鞋鞋底準確無比地迎上指風。
當鞋底與指風相觸的剎那,一股凝練如鐵布、卻又隱含反彈之力的奇異勁道勃發。
正是破衲功的防禦妙用!
不懼指尖一麻,如戳鐵板,駭然收指。
兔起鶻落,不過瞬息。
虛若身形落地,毫不停歇,手中烏鐵棍驟然化作一團烏光。
他不再局限於防守化解,而是將諸多少林七十二絕技拆解劃分開來,融於一爐,以不同的角度、用不同的手法分別使出。
棍影翻飛間,時而如長虹經天,硬撼數根合擊的長棍。
時而如柳絮隨風,在間不容髮的縫隙中遊走。
時而棍點如雨,專攻外圍武僧手腕、肩井要穴。
時而棍掃千軍,將逼近的陣型強行逼退。
他步法更是玄妙,看似在方寸之地騰挪,卻總能在最關鍵時刻,踏在羅漢陣氣機流轉的節點之上,如同庖丁解牛,以毫釐之差,引偏、分化、打斷陣勢的合力。
鐺!
噗!
啊!
金鐵交鳴聲、氣勁碰撞聲,悶哼聲、驚呼聲不絕於耳。
羅漢大陣雖強,但虛若身負多門佛門絕藝,對陣法氣機感應敏銳至極,更兼招式變幻莫測,內力精純綿長。
四大金剛怒吼連連,將陣勢催動到極致,棍影如山,掌風如濤,卻總被那根看似普通的烏鐵棍和那雙仿佛能預知未來的手掌,恰到好處地化解、引導、反擊。
虛若越打越順手,體內真氣奔騰如江河,種種佛門武學精義在心中流淌交融。
他覷准一個機會,不貪因久攻不下心浮氣躁,一記「金剛掌」過於冒進,露出了肋下空門。
此處正是前番虛若化身清玄道人一劍刺傷其的關鍵之所在。
「著!」
虛若低喝一聲,烏鐵棍猛然由橫掃轉為直刺,棍尖震顫,發出嗡鳴,瞬間突破不貪倉促回防的掌風,精準點在其右肋章門穴上。
這一棍蘊含了韋陀杆的透勁與破衲功的震力,不貪頓時如遭雷擊,悶哼一聲,踉蹌倒退了七八步,一屁股坐倒在地,臉色煞白,一時間竟提不起氣。
陣眼一破,陣勢頓時出現滯澀。
虛若更不遲疑,身形如陀螺急轉,烏鐵棍化作一片烏蒙蒙的光輪。
「噗噗噗」連續數聲,外圍數名武僧或被點中穴位僵立,或被棍風掃中腿彎撲倒。
緊接著,他硬接不嗔一杖,借力飛身而起,凌空一腳踢在不痴匆忙格擋的棍身上。
不痴頓時虎口崩裂,長棍脫手。
落地瞬間,反手一棍敲在不貪格擋的手臂上,不貪只覺臂骨欲裂,劇痛鑽心,敗退下去。
不嗔雖目眥欲裂,狂吼著揮杖砸來,已是毫無章法。
虛若側身讓過杖頭,烏鐵棍順勢貼著杖身向上一撩,正中不嗔下頜。
不嗔仰天便倒,昏死過去。
不過半盞茶功夫,四大金剛倒了一地,羅漢大陣潰不成軍,還能站立的武僧面面相覷,握棍的手都在發抖,再無人敢上前。
山道上一片狼藉,只剩下虛若拄棍而立,僧袍微塵不染,氣息勻長。
「阿彌陀佛。」
他輕聲念了句佛號,抬眼看向一直靜立未動、但氣息已攀升至頂峰的了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