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誰偷襲誰？
薊運河西岸，在一整日緊張的對峙後，明軍大營終於漸漸歸於沉寂，除了巡邏隊和崗哨的火把，絕大多數人都已進入了夢想。
不過這其中並沒有朱由檢。
他自師帳中走出，剛剛結束了一場會議的他抬頭看向對岸的闖軍營地，只見那邊燈火昏暗，似乎也已早些歇息。
「陛下，夜深了，該歇息了。」
身後，王承恩捧著一件披風輕聲勸道。
朱由檢則揉了揉眉心，搖頭：「闖賊如今處境艱難，唯一的通道就是咱們這裡。今天一日劉宗敏都沒動靜，我若是他必會選擇深夜偷襲。」
「陛下說的是，方才各位將軍們不也都說會加強警惕麼。」
王承恩繼續勸說：「現在這幾個主要的渡河通道都被咱們牢牢把握，闖賊就算想偷襲，也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覺的過來。」
「比起勞心耗神的乾等，您還是抓緊休息一下，保重龍體要緊啊。」
朱由檢接過披風隨意搭在肩上，又看了兩眼依然風平浪靜的對岸，沉默片刻點頭：「王伴伴說的是。那我就先睡一會兒，有狀況第一時間喊我。」
沒多久，朱由檢就合衣躺到了行軍榻上。
他閉上眼睛，通過系統地圖，準備最後觀察下情況就先小眯一會兒，結果這一眼就發現了些不一樣的地方。
本該一片漆黑，嘛都沒有的河道，突然出現了幾個零星的紅點...
「什麼？！闖賊要從河道偷渡？這不太可能吧。」
奧基、唐通等人被緊急召集，聽到朱由檢的說法後頓時大感詫異。
唐通一邊搖頭擺手，一邊攔住要往大營外沖的朱由檢，大喊：「陛下莫急，陛下莫急。」
「臣白日裡就已加強了沿河防禦，每隔五十步便設一崗哨，明哨暗哨交錯排布，便是有些許闖賊想要偷渡，他也絕不可能悄無聲息的過來。」
「您一定是累了，操勞太重，還是好好歇息，巡夜就交給我等來辦吧。」
左懋泰見狀也隨之附和：「是啊是啊，唐將軍所言有理。」
「這闖軍都是北人，多不識水性，從河道偷渡那才能過來幾人？」
「況且即便他們真能過來，也必須棄馬而行。這樣就算他們僥倖上岸，沒了戰馬的騎兵就是沒了利爪的猛虎，根本無法對我軍造成任何威脅。」
「陛下您還是好好休息，這些瑣事都交給我等來吧。
，眾人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語。
他們都是被中軍突然的變故驚動。
沒想到自己剛出去一會兒，就見陛下中軍突然有了動靜，過來一看陛下竟然說有人要泅渡過河，發動奇襲，他本人竟還要親領部隊前去攔截。
這一下算把這些將領們全驚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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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很確定這一會兒功夫，絕對沒有任何哨騎急報回營。
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們這位陛下睡糊塗了，或者大約是做了個噩夢。
不過這話他們可不好當面去說，只好圍成一圈，把朱由檢死死攔在營中，你一言我一語地勸和。
面對這如此盛情，朱由檢差點被氣笑了。
這可真要命了。
即便現在，他也能看到那些越來越多的紅點在河面上匯聚。
而偏偏見鬼的，他又不能把系統之事暴露出來..
等等，不說是系統，但不代表他不能用別的理由。
歷史上好像不時總有些某皇帝得上天託夢的記錄，這簡直是一個量身定做的理由啊。
朱由檢眼神驟然一凝，焦躁的神色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威嚴與肅穆的神情。
「諸位愛卿，諸位將軍！」
「朕知道你們憂心朕的安危，也不信闖賊能悄無聲息渡河。但你們可知朕為何一意孤行？那都是因為剛才朕得到了上天的啟示啊！」
「上天的啟示？」
眾人看著朱由檢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眼睛都瞪直了，心說還不是睡糊塗了？
朱由檢對眾人的小表情全當沒看見，逕自說道：「朕方才小憩，忽得一夢！竟有真武大帝顯聖於朕前，言說紫微蒙塵，妖星犯闕，然天命未絕，故特來示警。」
「真武大帝顯聖告知，今夜便有宵小之輩，欲效仿韓信暗度陳倉之策，自下游三里外那片楊樹林對岸的水緩處泅渡而來，意圖火燒我大軍糧草，亂我陣腳！」
他自光掃過眾將，聲音斬釘截鐵：「此乃天意示警，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主伴伴和張志恆你二人即刻點兵，與我一同前去，朕要親自會會這個大膽的賊人。至於其他人，則立刻回到自己的陣地，整頓兵馬，嚴防死守，小心闖賊趁亂發起強攻。」
這話一出，帳內瞬間安靜。唐通張了張嘴，想說「夢乃虛境」，但見皇帝神色肅穆，言之鑿鑿的樣子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畢竟這個時代，「上天啟示」的分量實在太重，尤其是還是從天子的口中說出，這根本就無從反駁。
罷了罷了，如果沒事，就權當是陪陛下虛驚一場罷了。
就這樣，眾人不再阻攔，紛紛各領抱拳領命，回到各自營地，做好戰備工作。
朱由檢則帶著王承恩和張志恆，還有自己的幾十騎系統兵和中軍五百人馬，悄悄出發，直奔他在系統中看到的位置。
「哈哈，趙哥厲害啊——這裡果然無甚明軍，真是天佑我大順啊！」
子時三刻，楊樹林畔，一位劉宗敏的親信部將衛峰不由誇讚出口。
在執行這個任務前，不得不說他還是有很多疑慮的。
但見到如今自己這五百個弟兄終於依次過河，損傷甚微，尤其是趙應元一馬當先，率先泅渡，且在水邊巧施冷箭除掉了岸邊明軍暗哨後，他是心服口服。
「兄弟謬讚了，兵貴神速。權將軍那邊應該已經準備好了，下來就看咱們這邊的了。」
趙應元抹了把臉上的水珠，壓低聲音，眼中興奮一閃而過。
目光掃過身後整齊列隊的五百精銳，這些人都是從劉宗敏麾下挑選出的悍卒，個個身經百戰，以一當十不是問題。
只要能讓這些人殺入明軍大營，那崇禎小兒必是死到臨頭。
到時候，他也就終於能洗刷掉被那昏君小兒無恥戲弄的恥辱了..
「趙哥放心，」衛峰點了點頭，從懷中掏出用油布包裹嚴實的火油罐，壓低聲道，「弟兄們都把傢伙事兒準備好了，此戰有死無生，定叫那昏君崇禎好好吃個苦頭！」
「好！開始行動！」
兩人不再多說廢話，一聲招呼後便迅速帶隊按原計劃行動。
他們這五百身穿黑衣，手持利刃的死士立刻就趁著月色，在林中快速移動，朝著西北方那亮著燈火的明軍大營殺來。
可就在這時，他們剛剛離開河岸不足三百步遠，還未完全出林子的時候，前方突然是異變陡生！
「咻——啪！」
一支響箭帶著悽厲的尖嘯劃破夜空，然後就在眾人頭頂炸開一團火光。
那火焰雖只有一瞬，但那剎那的閃光還是將他們這些夜行者全部暴露.
「糟了！」
「有埋伏！」
趙應元臉都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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