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舟降落。
艙門打開,當先走出的,正是清淵王——軒轅朔。
他身著暗紫蟒袍,腰懸一柄古意盎然的長劍,面容沉穩,眼神深邃,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緊隨其後的,是秦無夜曾有過一面之緣的軍師——陳南玄。
青衫長須,一派名士風範,眼神卻深邃難測。
而走在陳南玄身旁的第三人,卻讓秦無夜瞳孔一縮。
是個生面孔。
是個身材高大的老者,披著簡單的灰色麻袍,頭髮灰白,隨意披散。
他面容古樸,皺紋深深刻入肌膚。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一雙手,骨節粗大,皮膚粗糙,指甲泛著淡淡金屬光澤。
他就那麼隨意地站著,卻仿佛一座亘古存在的山嶽,散發著沉渾厚重、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當他目光掃過場中時,三大超級宗的幾位長老,瞳孔同樣齊齊一縮!
靈聖境!
而且是靈聖三重!
老者仿佛感應到了什麼,微微抬眼,朝三宗長老所在方向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態度平淡,甚至有些傲慢。
但三宗長老,亦或是軒轅桀,竟無一人出言斥責。
秦無夜心中一震。
此人修為……難道不弱於大長老軒轅桀,也不慫於三宗任何一位核心長老?!
這就是清淵王的底氣嗎?
如果說陳南玄是為清淵王出謀劃策的軍師。
那這個人,想必就是清淵王震懾眾人的武力支柱。
他目光再轉,落在清淵王身後的兩名年輕人。
當先一人,約莫十八九歲,面容俊美,衣著華貴,腰懸美玉。
與清淵王有六七分相似,只是眉宇間那股驕縱傲慢之色更濃。
習慣下巴微揚,用眼角餘光看人。
正是清淵王世子——軒轅敖。
據說此子天賦極高,年僅十九,已是大靈師八重修為,深得清淵王寵愛。
另一人則頗為奇特。
他身材瘦削,面色蒼白,甚至隱隱泛著一層青灰色。
偶爾輕咳兩聲,仿佛身患隱疾。
衣著樸素,神色平靜,卻莫名給人一種疏離感。
秦無夜目光在他身上多停了一瞬。
此人……氣息有些古怪。
看似只有大靈師七重左右,但周身隱隱繚繞著一層看不透的寒意。
那寒意並非尋常冰系功法的清冷,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陰寒。
仿佛體內藏著什麼極其可怕的東西。
他是誰?
清淵王世子身邊,怎麼會有這樣一個病懨懨的年輕人?
秦無夜心中隱隱覺得不對。
但此刻不容他多想。
清淵王之後,另一艘飛舟也緩緩降落。
那是當朝皇帝的二弟,清淵王的二哥,雲夢郡王——軒轅擎。
軒轅擎此人性情溫和,不喜爭鬥,一向中立。
他此次帶了兩個女兒前來,皆是容貌秀麗、氣質溫婉,見了太子也是恭敬行禮,並無多話。
至此,各方勢力,齊聚一堂。
清淵王目光掃過場中,在太子身上稍作停留,隨即移開,仿佛只是尋常一瞥。
但他嘴角那抹笑意,卻更深了幾分。
他緩步上前,朝太子拱了拱手,語氣溫和:「太子殿下,許久不見。本王來遲,還望殿下莫怪。」
太子笑容依舊,只是眼底深處,多了幾分冷意:「王叔客氣。能來就好。」
兩人對視,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
周圍眾人皆感受到那股無形的暗流涌動,紛紛屏息。
片刻,清淵王收回目光,轉向三宗長老方向,含笑寒暄。
軒轅敖跟在父親身後,目光卻在天劍宗陣營中掃過。
忽然,他視線定格在某處。
「秦無夜?」他挑了挑眉,語氣隨意,帶著幾分玩味。
軒轅敖身旁那個病秧子也瞬間看向了秦無夜。
秦無夜聽見有人叫他,看了過去,但並未說話。
軒轅敖走進幾步,上下打量他一番,嗤笑一聲:「我還以為是什麼三頭六臂的人物。原來就這?」
他聲音不大,卻足夠周圍幾人聽見。
秦無夜眉頭一皺。
他並不認識對方,但對方一上來就朝他挑釁。
想必,這廝從他父親那聽到的事兒不少。
「一個普普通通的弟子,恰巧得到了些許機緣,就以為能夠左右自己的命運了?」軒轅敖繼續輸出一些看似沒有源頭的話語。
眾人聽得是雲裡霧裡。
但秦無夜卻是知道對方什麼意思。
秦無夜面色平靜,淡淡一笑:「世子過譽了。」
軒轅敖一愣,沒想到對方如此好脾氣。
他本來還想再刺幾句,卻見父親已經走近,將他輕輕拉過一旁。
「呵呵,犬子軒轅敖,日後在秘境中,還要請秦小友,多多關照才是。」清淵王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秦無夜只當沒看見:「秘境之中,各憑機緣,秦某實力低微,怕是關照不了世子。」
清淵王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還要再說時,太子也是狀似無意地踱步到了秦無夜附近。
「秦兄,秘境之中,變數頗多。若有機會,不妨也照顧照顧我啊。本宮,必有厚報。」
秦無夜嘴角扯了一下:「太子殿下,您太高看我了。您可是大胤未來儲君,誰敢對你有歪心思呢?是嫌命太長了嗎?」
話說著,秦無夜和軒轅昊都不由瞥了一下一旁的清淵王。
清淵王依舊含著笑,說了幾句場面話後,轉而與長老們寒敘去了。
軒轅敖見狀,也只好離開。
這時,太子竟湊近秦無夜耳際,低聲道:「進去之後,除了除掉秦陽天,再幫我把那廢物世子和旁邊那個病秧子,留在裡面。」
「此事若成,就算你短期之內拿不到仙劍,我也可寬限與你……」
「太子殿下,」秦無夜慢悠悠地笑了,「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好使喚?」
太子眉頭一皺。
秦無夜繼續道:「咱們的交易,我自會去完成。至於其他的……」
他頓了頓,笑容斂去,目光冷了下來:「你,好自為之。」
太子眼中寒光一閃而逝,隨即恢復常態,仿佛什麼都沒發生,轉身走開。
另一邊,秦陽天看見太子要走時連忙趕上前來,對著太子恭敬行禮,笑容滿面:「殿下風采更勝往昔,修為精進神速,實在令陽天欽佩。」
太子看了他一眼,笑容淡去,只微微點頭:「秦兄也需努力,莫要辜負了宗主與秦家的期望。」
語氣疏離,與之前和秦無夜的互動時的『親切』截然不同。
秦陽天臉上笑容一僵,眼底掠過陰霾,低頭稱是,退到一旁。
這一切,都被不遠處的霍衍看在眼裡,他眉頭微皺,若有所思。
不只是霍衍,其他人都注意到了。
弟子們三五成群,低聲議論。
「秦無夜?這人誰啊?」
「世子和太子都主動跟他說話?!」
「天劍宗什麼時候出了這麼一號人物?」
「說了什麼?怎麼太子臉色好像不太好?」
「不知道……但看樣子,兩人認識!」
「豈止認識?你沒看太子專門走過去,這交情能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