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山腰及山頂的戰鬥也已接近尾聲。
六十一具屍傀將烈陽幫幫眾屠戮大半。
剩餘的人早已嚇破膽,哭喊著四散逃命。
秦無夜深吸一口氣,胸口忽然浮現一道淡淡虛影。
鎮天棺!
一縷縷葬天冥氣從他身上瀰漫開來,迅速擴散。
所過之處,那些屍體一個個被黑霧捲入,吞噬殆盡!
屍體,鮮血,靈力......全數化作精純的能量,反哺己身!
秦無夜閉眼,感受著體內始終保持在巔峰狀態的真元,嘴角微勾。
片刻後,黑霧散去,屍傀收起。
偌大的烈陽幫總舵,除了遍地的血跡和殘破的建築,再無一個活人。
只剩下被釘在山壁上的雷烈,和地上昏迷的冷月。
雷烈看著眼前這一幕,整個人徹底傻了。
數百人啊!
烈陽幫上上下下,數百幫眾!
就這麼......沒了?
他看向那個緩步走來的年輕人。
這張俊俏的臉,此刻在在雷烈眼裡,比惡鬼還可怕。
如果說剛才那個女子是不要命的瘋子,那眼前這個——就是惡魔。
真正的惡魔。
秦無夜走到他面前,看著他。
「想活命嗎?」
雷烈一愣,隨即慘笑。
「你會放過我?」
他喘著粗氣,腹部鮮血還在流。
「像你們這樣的外界修士,十年前我也見過。不問緣由,直接殺人的比比皆是。呵呵......」
他低下頭。
「或許,在你們眼裡,我們跟螻蟻差不多吧。」
秦無夜點點頭,沒有否認。
「是的。」
雷烈苦笑。
秦無夜卻忽然抬手,握住戰戟,猛力一拔!
「噗!」
戰戟抽出,雷烈慘叫著從石壁上滑落。
秦無夜蹲下身,手掌一翻,掌心多了一枚丹藥。
「四品回天丹。」秦無夜說道,「你若配合,我不但讓你活命,還能治好你的傷。」
雷烈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那枚丹藥。
四品回天丹?!
他這輩子只在書籍上見過描述!
烈陽幫供養的那幾個煉丹師,耗盡材料也只能偶爾煉出一兩顆二品丹藥,便被奉若至寶。
而這少年,隨手就拿出一枚四品靈丹!
這玩意,是真貨嗎?!
「你…你到底想怎樣?」雷烈聲音沙啞。
「聊聊。」
雷烈猶豫片刻,但腹部的劇痛讓他無暇思慮太多。
最終一把抓過丹藥,塞入口中。
片刻,雷烈長舒一口氣,臉色恢復了些許紅潤。
他靠在石壁上,喘息著看向秦無夜:「你想聊什麼?」
秦無夜沒有立即回答,而是轉身,走向烈陽幫內部。
雷烈掙扎著站起來,踉蹌跟上。
穿過遍地血跡的前庭,來到後方一片相對整潔的石屋區。
這裡似乎是雷烈和幫中高層的居所,陳設雖粗糙,但桌椅床鋪俱全。
秦無夜推開一扇石門,裡面是一間寬敞石室,有床有桌,牆上還掛著幾張獸皮。
他將昏迷的冷月輕輕放在鋪著獸皮的床上,扯過一張薄毯蓋好。
做完這些,他才轉身,看向跟進來的雷烈。
「坐。」
雷烈默默坐在桌旁的石凳上。
秦無夜也在對面坐下:「先處理點小事。」
他起身走出石室,來到旁邊幾間石屋前,戰戟橫掃,戧戧幾聲劈開門鎖。
門內,傳來壓抑的啜泣和驚叫。
秦無夜挑開門帘。
裡面或坐或躺,蜷縮著二十多個女子。
年紀從十三四歲到三十不等,個個衣衫襤褸,面黃肌瘦,身上多有淤青傷痕。
秦無夜並不知道這裡邊是否有那個青石村被擄掠來的女娃。
但全都放走就是了。
而她們看見持戟的秦無夜時,嚇得抱成一團,瑟瑟發抖。
角落還有幾個年紀較大的僕從模樣的老者,也是驚恐萬狀。
秦無夜目光掃過,又走向旁邊幾間石屋,同樣破門。
這幾間屋裡堆放著糧食、臘肉、一些低階靈石、粗糙的丹藥瓶,還有幾箱金銀和普通兵器。
他回到最先那間石屋前,用戰戟指了指那些糧食財物,對裡面的人說:「你們自由了。拿上能拿的,走吧。」
一片死寂。
那些女子和僕從愣愣地看著他,仿佛沒聽懂。
過了好一會兒,那個頭髮花白、臉上有道鞭痕的老僕才顫巍巍地開口:「大…大人…您是說…放我們走?」
「嗯。」秦無夜點頭,「烈陽幫已滅,你們不必再留在此地了。」
老僕渾濁的眼睛裡湧出淚水,他撲通跪下,連連磕頭:「謝…謝大人!謝仙神大人救命之恩!」
秦無夜擺擺手:「抓緊時間。」
眾人這才慌忙起身。
他們沒去動那些靈石丹藥金銀兵器,而是撲向糧食和臘肉,抓起干餅就往嘴裡塞。
是真的餓壞了。
一邊吃一邊用破布、衣服,拼命將乾糧肉塊往懷裡塞。
有人塞得太急,干餅掉在地上,趕緊撿起來,吹吹灰,繼續塞。
很快,每個人都塞滿了懷。
他們再次向秦無夜磕頭,然後互相攙扶著,跌跌撞撞朝山下跑去。
偶爾有人回頭,眼中仍殘留著恐懼,但更多的是劫後餘生的茫然和一絲微弱希冀。
直到最後一個人影消失在山道拐角,秦無夜才收回目光,轉身回到石室。
安靜下來了。
雷烈看著這一切,臉上既無羞愧,也無悔恨,只是平靜地看著。
此刻,他嘴角扯出一絲笑,才開口:「弱肉強食,理所當然。誰叫我就好這口呢?」
秦無夜也笑了。
他上半身往前仰,盯著雷烈:「那你有沒有想過,你也是肉?」
雷烈一愣。
秦無夜語氣平淡:「你強的時候,可以隨意欺凌比你弱的。那比你強的來了,欺凌你的時候,你服不服?」
雷烈張了張嘴,沒說話。
秦無夜繼續道:「你覺得這是天經地義,那你現在這副模樣,是不是也是理所當然?」
雷烈沉默了。
秦無夜:「弱肉強食沒錯,但虐待弱者就是人品問題了。給自己積點陰德吧,免得…反噬己身。」
雷烈低下頭,不知在想什麼。
良久,他忽然苦笑一聲:「大人教訓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