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周圍熙攘的聲音，江一恍惚間回到了兩年前。
那是剛剛初中畢業的假期。
他因為成績差，沒能考上高中。
由於九年義務制的關係，如果沒有其他的意外，江一的象牙塔生涯或許就止步在這裡。
當時的江一併不知道自己已經走到了人生的岔路口。
他只記得那天很晚，晚到明月懸於蒼穹正中。
父親在那個時間給他打了個電話，問他還想不想繼續讀書。
十幾歲的江一不知道怎麼回答，只能下意識的說著想讀書。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父親的輕哼聲。
「那就讀吧。」
「如果能考上大學，我砸鍋賣鐵也會供你的。」
電話掛斷後，江一迷迷糊糊的倒頭就睡。
睡醒的時候，父親和母親已經從外地務工的地方，趕了回來。
再然後，他便跟著父母東奔西走。
白天去那些高大華麗的專柜上買禮物，晚上就去一個個街頭小巷中問候只有過年才能走一遭的親友。
年幼的江一以為父母是久不回來，只是和過年一樣簡單的走一走親戚。
他不知道。
父母正在承擔著親人們異樣的眼光，在為了他的一句想讀書，而拉下臉去求人。
就這樣東奔西走了一個星期，走到江一都有些不耐煩的時候，終於有一位友人回了電話。
「我認識一個老師在一中教書，他們學校也在招生。」
「你們準備三萬塊錢的擇校費，娃娃就可以去讀書了。」
再後來的事情，江一已經記不清了。
他只知道，自己跟著父親略顯佝僂的身影走進了一中的大門。
他只知道，父親拿出了一包剛從銀行取出的紅色鈔票遞給了學校的一名人員。
他只知道，驗鈔機的聲音有些刺耳，父親臉上的笑容也有些侷促。
忽然間，江一想了起來。
他記得在父親給錢的那天，自己對父親說過。
「我一定會好好學習，把錢給你掙回來。」
父親笑了笑，沒有說話。
江一咬了咬牙，拳頭不自覺的捏緊了些。
高一高二這兩年。
自己到底在做什麼？
他深吸一口氣，穩住自己的情緒，目光再沒有方才的茫然。
還好。
還來得及。
講台上，遲疑了片刻的唐東掃了教室一眼，迅速做出了決定。
「這個情況，我會馬上跟學校溝通。」
「對應的獎勵，我們肯定也會有。」
「這點你們不用擔心。」
「但是在此之前，我們也要做一套卷子測試。」
「只有通過了要求的學生，才有能力得到這個獎勵。」
說著，他意味深長的看了所有人一眼。
「各位同學調整一下座位，幾分鐘後我會依次發放試卷和筆。」
「今天的試卷現場批改，1個半小時的答題時間和20個人，是對你們的要求。」
「這兩個要求中，只要任意滿足一個，其他的人員便直接淘汰。」
說完，唐東當即打了一通電話，幾分鐘後便有七八位老師快步跑了過來。
「唐主任？」
唐東點了點頭，隨即朝著教室一指。
「現在準備開始奧賽人員篩選，各位老師辛苦一下，監考他們。」
「試捲髮放後的五分鐘，開始考試，一個半小時後收卷。」
「其他的就如我之前開會說的，現場修改試卷，只選取20人。」
「答案我一會兒會帶過來。」
一眾老師點了點頭，隨即各自找了個方向，以360毫無死角的視野看著所有人。
白花花的試卷迅速發下，調整好座位的學生們齊齊凝神看題，便是江一也不例外。
教室里的所有所有學生中，唯有蘇倫百無聊賴的看了一眼，似乎沒有太大的興趣。
江一顧不得其他，目光快速掠過試卷上的題目。
腦海之中的記憶迅速翻湧，各種公式如同數據流一般在眼前翻湧而過。
5分鐘的時間，江一已經解開了兩道大題。
他心無雜念，目光在試卷上不斷掠過，渾然沒注意到一旁的老師已經開口。
「考試開始。」
教室里立即傳來了沙沙的書寫聲，但是很快又死寂一片。
「嘶，這題有坑？」
有人低呼了一句，立馬被一旁的監考老師開口呵止。
「別說話！」
「考試的規矩你都忘了？」
「如果這是奧賽考場，說不定因為剛剛那句話你就被人退賽了！」
沉默蕩漾在整間教室，隨著半個小時過去，監考老師們很快發現了兩個怪人。
一個是長得好看，像極了某個外國明星的蘇倫。
這個女孩從一開始就十分隨意，慵懶的用一隻手撐著臉頰，另一隻手則信手在試卷上書寫。
她答題方式也極為古怪，不寫過程，只寫結果。
似乎對於能不能參不參加奧賽比賽並不上心。
而另外一個怪人，則是江一。
這小子從髮捲開始到現在，一筆不動，只是皺著眉頭不斷的看題，好似要看出個花來。
江一附近的幾位老師對望一眼，隨即用下顎指了指江一，各自搖了搖頭。
然而就在他們嘆息完畢，一直靜坐不動的江一卻是動了。
他下筆迅速流暢，沒有一刻的遲疑，就如同在照著答案抄寫一般。
十分鐘後，在所有人還在皺眉答題的時候，江一淡然的舉起了手。
「我要交卷。」
「什麼？」
四周一片動盪，不少人倒吸了一口涼氣，而閒的無聊的蘇倫眼睛一亮，手中簽字筆竟是加快了幾分。
她在彌補那些答案的推論過程。
而教室另一側，聽到有人提前交卷的胡文柄譏笑一聲，心中沒有絲毫的擔憂。
「傻逼。」
「雖然有時間和人數的限制，但必定也是要看分數的啊。」
「你卷子交的這麼早有什麼用？」
「分數若是低了，學校難道會選你？」
心中冷笑一聲，他不管四周的低呼，繼續埋頭計算。
再給他三分鐘時間，他便能解開倒數第二道答題。
江一身旁，監考老師詫異的走了上來。
看著江一寫得滿滿當當的試卷，他忍不住咳嗽了一聲。
「這麼快？」
江一搖了搖頭。
在星宿之力的加持下，他無比肯定自己答案的正確性。
眼見江一堅持，這位老師也不好多說什麼，當即收好了江一的試卷放入一個專門的袋子裡。
「既然了交卷，那你就到隔壁教室去等著吧。」
「等時間到了，你再回來。」
江一點了點頭，起身走出教室的時回望了還在奮筆疾書的眾人一眼。
瞧見蘇倫神色輕鬆，還有空對自己微笑，江一的目光落到了姚思琪身上。
此時的姚思琪眉頭緊張，額間似乎見汗，試卷連第一面都沒做完。
看見她這般難受江一心中不忍，當即手指一動將文曲星加持到了對方頭上。
隨後，他扭頭出了教室。
坐在隔壁的桌椅上，他抬頭看著天空。
爸，擇校費的錢，我一定給你掙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