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見江一無奈的模樣,蘇倫捂住嘴巴笑出了聲。
江一哪裡還不明白這是蘇倫在逗自己玩,可面對眼前這個眉眼彎彎,直勾勾的盯著自己的女孩,他只能搖頭一笑。
故作疲憊的打了個哈欠,江一擺了擺手。
「算了,畢竟昨天太累了,我還是睡覺吧。」
蘇倫聽出了江一的言外之意,但是礙於江一的用詞,忍不住抬手用筆頭戳了他一下。
江一雖然吃痛,但是心裡竟然流淌著一股莫名的暖意。
窗外陰雨連綿,細小的水珠不斷沿著透明的玻璃滾落。
在李老師那極度催眠的聲音中,江一很快便進了夢鄉。
他不知道是,在他睡著之後不久,年級主任唐東便巡視了過來。
察覺到集訓的人數不對,本來有些開心的唐東臉色當即一變。
而在知道1班的胡文柄沒有來後,神色更是凝重了幾分。
偏偏在這個時候,他又瞧見有學生居然在睡覺。
他臉色一寒,快步朝著江一走過來。
所有人都以為這位年級主任會大聲訓斥。
沒想到的是,在他發現睡覺的是江一之後,唐東竟然做出一副什麼也沒發生的樣子,轉身走了出去。
瞧見這番動靜,姚思琪的心緒如同窗外飄飛的細雨一般凌亂不堪,老師的講解也再聽不下去。
她的心思,已經全然落到了江一身上。
她發現,江一變了。
短短几天,江一就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小朋友一樣需要她照顧的人。
他的成績不再需要她耐心去輔導。
他的身邊也不再需要她陪伴。
甚至連老師,都會對他優待。
這一切對她來說,應該是好事。
她以後可以全然只做自己,不再被江一拖累。
可不知道為什麼,她的心中湧上些許的不甘和不舍。
她想江一能像以前一樣和她打鬧。
她想江一也能在雨中和她共撐一把傘。
她甚至希望,剛才那個被江一講題的人是自己。
可這一切,終究只能是幻想。
恍惚間,她突然想起了幾句話。
人生遇到的每一個人,出場順序真的很重要。如果換一個時間遇到,就會有不一樣的結局。
有些人執著到擦乾眼淚繼續愛你,有些人冷靜到權衡利弊放棄你。
生不逢時,愛不逢人,所到之處,皆是命數。
她的筆尖在紙張上無意識的寫寫畫畫,心思早已經飛到了九霄雲中,時間之外。
江一。
如果陪伴你長大的不是我,是別人。
如果你後來遇見的是我,不是蘇倫。
......
姚思琪不敢再想下去。
她甩了甩頭,強迫自己認真聽課。
一旁的蘇倫察覺不對,關心的探過腦袋。
「思琪,你怎麼了?」
「難道是昨天淋了雨,感冒了?」
「要不然,我們回家去吧?」
「我沒事。」
姚思琪擺了擺手,深吸一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在想什麼?
媽媽說過,高二高三是關鍵,大學之前,我是不能談戀愛的!
蘇倫才來幾天?又是中外混血的人,說不定什麼時候就可能離開。
而且......
姚思琪看了一眼趴著睡覺的江一,忍不住咬了咬牙。
不過是個江一罷了。
窗外細雨紛飛,一如十六七歲少女的心思紊亂綿延。
陰沉了兩日的天空,總算趕在周一的早晨開始放晴。
隨著升旗儀式結束,學校的高三正式進入最後的衝刺階段。
而整個高二年級的摸底考試也隨之到來。
當升旗儀式的龐大隊伍各自散去。
江一和胡文柄在操場的出口不期而遇。
或者更準確的來說,是胡文柄在操場出口等著江一。
「那個8班的。」
「聽說集訓的時候,老師用了你的試卷做答案範本?」
江一嗤笑一聲,挑釁的看著胡文柄。
「怎麼,想學啊?」
「我教你啊。」
胡文柄臉上的譏諷漸重。
「小子。」
「或許你在奧賽上有些本事。」
「但是你別忘了,學校考試,比拼的從來都是各科的總分。」
「你數學再好,也只有150分而已。」
「跟我比起來,你依舊是個垃圾。」
「老子在其他科目上,照樣虐殺你。」
話一說完,胡文柄抬手指了指江一。
「好好珍惜你在這個學校的最後時光吧。」
「這次考試過後,老子說什麼也要把你和那個女的弄走。」
江一咧嘴一笑。
「我竟是不知道,你這個年級第一居然有這麼大的能耐,可以把我們開除?」
胡文柄冷笑一聲。
「我查過了你的成績。」
「總分加起來也才240。」
「你覺得我如果以轉到其他學校為由,讓學校想辦法弄走你們。」
「校長他們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就算你競賽題做得再好又怎樣?」
「老子可是年級第一,是這個學習里能衝擊省狀元的人物。」
「你又是什麼臭魚爛蝦?」
江一聞言一笑,竟然無視胡文柄的威脅直接從對方身邊走了過去。
「年級第一?」
「從今天起,你不會再是了。」
瞧見江一遠去的背影,胡文柄反身一腳踹在了旁邊的樹上。
「草!」
雖然他不想承認,可他確實有些慌了。
自從早上聽說了江一的試卷被當做答案範本後,他的心裡便湧上不好的預感。
倒不是擔心江一會取代他年級第一的位置,畢竟按照他問詢過的情況,江一很有可能是那種極度偏科的學生。
然而語文和英語各有150分。
就算江一真的控分,就算他數理化能拿滿分,最後也不可能在語文和英語上超過他。
他慌的,是江一極可能對他在學校的統治級地位造成影響。
如果江一真的一直在控分,且有數理化滿分的實力,那麼在為期近乎十個月的奧數比賽中,必然會脫穎而出。
而一旦讓對方被學校的高層關注,他的計劃便會被全盤打亂。
他本想以自己那能考清華北大,衝擊省狀元的實力,和洪城一中談個條件。
只要自己能進入一個頂流高校,就獎勵自己三十萬,而自己可以放棄入學機會,來年再考,繼續為學校考取名譽。
他曾經在網上看到過這樣的新聞,所以從高一入學後,就有了這樣的打算,也一直在為這個目的奮鬥。
眼見現在自己離目標越來越近,誰想到突然殺出了個程咬金?
如果江一以奧賽保送的資格被選走,那麼他的存在將被大幅度削弱。
回教室的路上,胡文柄握緊了拳頭。
因為競賽篩選的緣故,江一已經被學校注意到。
為了避免夜長夢多,他必須冒險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