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芷晴到底是見過更多的風浪。
尷尬片刻後,她便主動起身設置好導航,隨即出聲提醒道。
「江一學弟。」
「我們走吧?」
江一應了一聲繼續開車。
片刻之後,趙芷晴忽然說道。
「其實,我在別人面前不會那樣。」
江一不知怎麼回應,更不明白這趙芷晴要說什麼,乾脆沉默以對不做回答。
然而趙芷晴如今卻像打開了話匣子,靠著副駕駛上不斷開口。
「江一學弟。」
「學姐對你其實沒有惡意。」
「如果不是因為到了大三,要面臨找工作,而我確實需要一份好工作。」
「我絕對不會那樣對你。」
「學生會會長這個位置對我......很重要。」
「之前的事情如果引起了你的不滿,我向你道歉。」
「學姐。」
「我能體會你的難處。」
「但是你的做法,我確實不敢苟同。」
「我不帶著有色眼鏡看人,但是我知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趙芷晴再次咬了咬嘴唇。
她看著開車的江一,半是生氣半是悵然。
甚至於還有一絲絲的委屈。
自己明明已經道歉了,他還是這種態度嗎?
但是很快,她卻又釋然。
是了。
此間的事情,大多是自己不多。
用王雨威脅他也好,不跟他招呼直接點名讓他上台表演也好。
這些事情如果落到自己身上,而自己又有能力和實力。
自己只怕會做出更過分的事情。
那個周子軒,不就是例子嗎?
相比於他,江一真算是神仙了。
想到這裡,趙芷晴深深吸了一口氣,卻是再次對江一道歉。
「抱歉,江一學弟。」
「之前的事情,是學姐做的太過分了。」
「學姐在這裡再次給你道歉。」
「能請你原諒我嗎?」
江一被趙芷晴突然的舉動搞得有些莫名其妙,一時間甚至也開始胡思亂想。
這女人難道是要我去給她撐場面?
又或者看我開的大G,所以心裡有了更多的想法?
然而無論他怎麼想,趙芷晴現在已經這般低三下四,他若是再揪著不放也有些說不過去。
管她的。
到時候把她送下車,我直接走了就是。
只要她不作妖,以後也沒什麼碰面的機會。
念頭閃過,江一當即點了點頭。
「沒什麼原不原諒的,學姐。」
「只不過是一場誤會,說開了就好。」
「以後,大家就井水不犯河水吧。」
趙芷晴應了一聲,臉色稍稍緩和。
她順著副駕躺靠而下,目光看著外面不斷後退的路燈,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不久之後,車輛行駛到了成片的高樓之間。
遠遠的,江一便看見一棟CBD的外面掛著陽光花園KTV幾個流光溢彩的大字。
「是那裡嗎?」
江一問了一聲,沉默了半天的趙芷晴微微點頭。
與此同時,她的電話再次響起。
「喂,楊哥。」
「趙芷晴,你不會是在耍我吧?」
聽到電話那頭傳來煩躁的聲音,趙芷晴轉過頭不讓江一看見自己的臉,同時賠笑道。
「楊哥說的什麼話,我都到了。」
「那就快點上來,老地方。」
車輛緩緩停止。
雖然那陽光花園就在附近,但是趙芷晴卻沒有下車的意思。
她坐在那裡,好似在等著什麼,又或者是在準備什麼。
1分鐘後,她轉過頭來對著江一笑了笑。
「謝謝你了,江一學弟。」
「回去的時候,注意安全。」
江一不說話,只是看著趙芷晴。
對方的眼角有光輝閃動,剛才是哭了?
就在江一遲疑的時候,趙芷晴已經解開安全帶下了車。
她對著江一揮了揮手,轉身朝著陽光花園ktv走去。
江一至始至終沒有說話,甚至沒有一個動作。
他看了顯示屏上的油表一眼。
嗯?
沒油了啊。
電梯逐漸上升。
當厚重的鐵門緩緩打開,激昂的音樂聲如同海浪一般頃刻間便將電梯填滿。
趙芷晴吸了一口充斥著各自香味的空氣,快步走出了電梯。
KTV的工作人員抬頭一看,當即笑著說道。
「晴姐來啦?」
「楊哥他們已經等你很久了,還是在帝王廳。」
「需要我帶您過去嗎?」
趙芷晴搖了搖頭,朝著帝王廳的方向快步走去。
等她的身影消失不見,前台立時傳來竊竊私語。
「嚯,這麼好看的妹子?看起來還挺純的。」
「純?」
「這女的至少跟十個富二代一起來過。」
聽到同事的議論,方才和趙芷晴搭話的前台輕蔑一笑。
「一起來過怎麼了?」
「你們知不知道她認識的可都是富二代,人家光是開的車都是幾百萬!」
「今天帝王廳里坐著的,不是奔馳S600就是911。」
「一個個的不好好上班,蛐蛐人家做什麼?」
聽到這話,一眾同事頓時鬨笑道。
「喲,這麼了解啊,老王。」
「你不會是喜歡人家吧。」
老王幽幽的嘆了口氣。
「漂亮妹子,誰不喜歡?」
「這種級別的,我也想試一試。」
......
帝王廳的隔音門仿佛一道結界,即便趙芷晴走近也無法聽見內部任何的動靜。
隨著她奮力推開厚重的門扉,震耳欲聾的電音如同實質一般撲面而來。
雪茄的香氣混合著酒精的甜膩,還有各式各樣的香水氣息幾乎把趙芷晴撞得倒退一步。
眼見門打開了,裡面的動靜當即一歇。
隨後,是十多張熟悉的臉龐看了過來。
「芷晴。」
「晴晴。」
一聲聲呼喊之中,趙芷晴臉上浮現出無可挑剔的笑容。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突然下的暴雨,我來晚了。」
眾人各自笑了笑,而一旁的周子軒卻是拿著話筒淡淡道。
「趙芷晴,你也太不懂事了。」
「楊哥叫你,你居然現在才來。」
「楊哥都要等睡著了。」
「我覺得,你應該罰酒三杯才對得起楊哥等你這麼長的時間啊。」
趙芷晴微微一愣,隨即扭頭看向坐在沙發主位,有些許啤酒肚的那個男子。
他在那看著手機,手中燃燒著雪茄。
好似全然沒有聽見耳邊的動靜一般。
霓虹燈球像一個光怪陸離的獨眼,冷漠地旋轉。
那破碎迷離的光斑肆意投射在包金鑲銀的牆壁之上。
水晶茶几上那些價格不菲的酒瓶閃爍不定。
帝位包廂。
再次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