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趙芷晴如何不知道這是一場針對自己的局？
然而對方人多勢眾，又都是她巴結的富二代。
一時間，她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楊哥，謝謝您的調解。」
趙芷晴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身子卻是不可查覺的往大門處靠了靠。
「不好意思，周子軒。」
「下午的事，我態度可能也不好。」
「但這杯酒。」
她看了一眼面前那杯威士忌。
「我真的喝不下了。」
「再喝，就真要失態了。」
「哎，這叫什麼話？」
楊哥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他拿起一個空杯，不由分說地又倒了滿滿一杯琥珀色的液體。
他對著趙芷晴舉了舉。
「算了，你是女生。」
「讓你喝太多也確實不好。」
「這樣吧，我幫你喝一杯。」
「子軒多喝一杯。」
「但是我這杯呢，我們這樣喝。」
說著，楊哥拿起酒杯，做出一個交杯酒的姿態。
包廂里立即想起一陣轟鳴，甚至還傳來胡瑞鼓掌叫好的聲音。
一旁的周子軒臉色微變，但是很快眼中便閃過一絲快意。
算你活該，趙芷晴。
在老子面前裝純，這下落到了楊扒皮的手裡。
以後你才會知道。
老子追你，是給你面子，也是在保護你啊！
眾目睽睽之下，趙芷晴卻是搖了搖頭。
「楊哥，我是真喝不了了。」
楊哥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包廂里的氣氛瞬間凝固。
「趙會長。」
楊哥不再叫「芷晴」語氣中帶著無比的輕蔑和威脅。
「我楊某人的面子，看來在你這兒是不值錢了？」
「叫你喝杯和解酒，三推四阻。」
「怎麼？燕大的學生會會長了不起啊？」
「真以為是什麼貞節牌坊？次次都能保住你？」
聽到這話，旁邊的黃毛立刻跳起來，指著趙芷晴。
「媽的，別給臉不要臉！」
「真當自己是個什麼東西？」
「離了燕大你屁都不是！信不信楊哥一句話，就能讓你明天乖乖滾蛋？」
「真以為我們楊哥燕大沒人是吧？」
言語的羞辱如同一道道鋼鞭抽打在趙芷晴的臉上和心中。
她沒想到對方翻臉如此之快。
她亦沒想到自己一直以來的努力和堅持，在這些人眼裡竟如此不堪。
她想起自己為了拉贊助熬夜寫策劃案，為了組織活動磨得雙腳起泡，為了認識別人不顧風險登上郵輪。
然而所有的成績和光環，在他們看來，竟是可以如此輕易被剝奪和踐踏的。
似乎只要出發點是壞的，那麼一切事情都是不值一提的。
憤怒如同岩漿在胸中積聚，灼燒著她的理智。
但更多的，卻是恐懼。
因為了解，所以趙芷晴清楚地知道。
楊哥家擁有的財富和能量，確實可以輕易碾碎她辛苦經營的一切。
打斷她的未來。
因為生意是個圈子。
他們只需要放話出去，甚至污衊自己幾句。
那些做背調的大公司就會毫不遲疑的放棄自己。
沒有人願意招一個有麻煩的人。
更何況是這個學歷瘋狂貶值的年代。
到時候，趙芷晴只會和那些普通的學弟學妹一樣，一頭扎進茫茫的求職浪潮之中。
看到趙芷晴臉色煞白咬緊下唇的模樣，楊哥以為威脅奏效了。
他重新掛上那令人作嘔的偽善笑容，端著酒杯起身繞過茶几，直接來到了趙芷晴身邊。
隨著濃烈的雪茄氣味，古龍香水，酒味將她包裹。
趙芷晴猛然回神。
此時此刻她才發現。
不知道什麼時候，楊哥的手已經落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好了，別耍小性子了。」
「來把這杯喝了。」
「以後跟著楊哥，少不了你的好處……」
他的聲音貼近耳邊，熱氣噴在耳廓上，讓趙芷晴的眼瞳猛然一縮。
趙芷晴微微掙扎，試圖做最後的努力。
「楊哥，我......」
眼見趙芷晴這麼不給面子，楊哥的手當即握緊了些。
「怎麼，不喜歡這樣喝？」
「行，那我餵你。」
說完，楊哥把酒灌入嘴裡，嘟著嘴巴就要親下去。
驟然響起的起鬨聲中。
趙芷晴像被毒蛇咬到一樣猛地向後一縮，聲音因極度厭惡和恐懼而尖利。
「別碰我！」
楊哥的臉僵在半空，眼角連續抽搐了一下。
接二連三的被拒絕尤其是在小弟和馬仔面前，他已經徹底惱羞成怒。
竟是最後一絲偽裝也撕下了。
他猛地一砸酒杯，晶瑩的玻璃碎成無數光屑。
眼下嘴裡的酒後，他抬手給了趙芷晴一巴掌。
「敬酒不吃吃罰酒？」
「給臉不要臉的賤貨！今天這酒，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說完，他伸手就要強行灌酒！
就在那隻油膩的手即將碰到趙芷晴下巴的瞬間。
她腦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
所有的隱忍、算計。
所有對未來的憧憬，對現實的恐懼，在這一刻都被最原始的本能覆蓋！
在琥珀色酒水灑落到臉上，打濕衣服的時候，她奮力轉過腦袋。
看到手邊茶几上那半空的人頭馬酒瓶。
她想也沒想一把抓起來，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楊哥的頭頂砸了下去！
「滾開！我叫你滾開！」
「砰！」
酒瓶碎裂的巨響，短暫地壓過了周圍的起鬨聲。
在酒液和玻璃碎片四散飛濺的同時，四周想起一聲聲低呼。
角落的胡瑞臉色微變，卻又迅速掏出手機開始錄製視頻。
一旁的周子軒等人臉色也嬉笑變成愕然，隨後變成驚恐。
楊哥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嚎。
他抬手捂住額頭，鮮紅的血瞬間從他指縫中湧出。
混合著那身上和地上的酒液，頗有些觸目驚心。
此時此刻，趙芷晴自己也愣住了。
她看著手中剩下的半截參差不齊的瓶口，看著楊哥指縫間不斷滲出的鮮血，一陣強烈的反胃感湧上喉嚨。
她……她真的動手了？
琳達們發出刺耳的尖叫。
「媽的！臭婊子！敢動手！」
反應過來的黃毛抄起一個酒瓶就衝過來。
其他人也如夢初醒，紛紛起身，面目猙獰地圍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