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霄是雀官......
軍帳內,李硯怎麼都無法想到居然會是這樣一個答案,可一旦接受,許多事情他都想通了,但也有許多沒有想明白的事情。
「硯哥兒,你沒事吧?」許傑擔心的問道,李硯已經沉默坐著很久了,因為他們和齊霄的關係比較近,所以都被限制在軍帳里,不能夠離開。
「沒事,我只是在想一些東西。」李硯吐出一口氣。
這時軍帳的門帘被拉開,只見宋乘走了進來。
「很難以接受嗎?」宋乘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坐在了一旁。
「齊隊率......為什麼要當雀官?」李硯猶豫著問。
「誰知道呢?可能是因為仇恨吧,畢竟烏巢氏族被炎極軍毀滅了,滅族之仇落到誰的身上不會想要去報仇呢?」
宋乘摩挲著手指,輕輕吹了口氣,就有火苗在指尖燃燒著。
李硯看到這一幕,就明白他的五感又被宋乘操控,陷入幻覺中了。
「雀官就是這樣的,你不要把他當做有感情的人,他們在狄戎的訓練中,已經把所有的感情給拋棄了。
他們有兩張臉,真實的臉沒有任何表情,只會深藏在心底,露在外面的則是一張假臉。
許多人在知道身邊的兄弟、同袍、上級是雀官的時候都難以置信,因為在他們看來,這就是他們的完全值得託付後背的人。」宋乘淡淡說道。
李硯有些遲疑,他覺得齊霄並非是那種人,但卻又沒法反駁宋乘的話,對雀官的了解,他是絕對不如宋乘的,畢竟身為北燕軍中的異士,宋乘見過的雀官大概比他目前見過的異士還要多。
「閒話就說到這,齊霄之前有給你們一些東西吧?」宋乘問道。
「是有。」李硯點頭,「我向齊隊率借了一本書,以及齊隊率教了我一種刀法。」
「刀法沒關係,書呢?給我看看。」宋乘道。
「在我這裡。」許傑小聲說,他拿出了軍陣初解,遞了過去。
宋乘拿著軍陣初解翻動,當看見顏駰名字時,他眉毛挑了下,隨後翻了幾頁,就丟回給許傑。
「雀官被查出是要被判死的,你們運氣不錯,這本書是真的,的確是顏駰那小子寫的,以後也不用還了,屬於你們的了。」
聽見前半句話,李硯抿嘴,他對齊霄的下場已經有了預料,但從宋乘嘴中真正聽見,心裡始終有些不好受。
而後半句話讓李硯微愣,忍不住問道:「宋大人見過顏駰。」
「不止是見過,還認識。」宋乘微笑,「你覺得,學宮在哪裡?」
一旁的許傑和王致兩人聽得稀里糊塗,沒明白宋乘和李硯在說什麼,在他們聽來,兩人說出的話語就好像胡言亂語。
李硯搖頭,他一個冒牌異士怎麼會知道。
「學宮就在扶夏朝,在那座穹高的玉淨山上。」宋乘說,「遙遙玉淨,隴雲垂,峰如圭,嵯峨接天扉。
碧松挺翠凝霜雪,麗石嶙峋映落暉。
風過澗,鶴鳴歸,煙霞深處隱柴扉,千年月照山前路,誰伴幽人采蕨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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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宋乘的輕唱,李硯眼前出現了一座直入雲霄的高山,在山峰上,在那層層疊疊的山頂,一座座宛若天宮的殿宇若隱若現。
忽的一道金色的光芒自山腳而起,李硯不由得看了過去,那道金色的光芒越來越近,當到了一定的距離,李硯才發現,那是一隻神俊的三足鳥!
這隻三足鳥在揮動羽翼時,身上散發著金色的光芒,如果仔細觀察,可以看到在它的羽管下有著同為金色的液體流動,那是它的血,所有的光芒其實都是血透過幾乎透明的羽管,由萬千白羽折射。
李硯在一瞬間,腦海中就出現了一個字。
曦。
那是顏駰養的大鳥,在曦的背上,李硯看見了一個盤坐著的人影。
很年輕,白皙的皮膚看上去就像一名世家公子,但卻有一種連趙乾坤都無法比擬的威嚴氣勢。
他是,顏駰!
下一刻,關於玉淨山的一切全部消失了,軍帳重新出現在李硯的眼中。
「如果你有機會到學宮進學,那麼大概率也會遇到他,認識他,甚至還會被他教導。」宋乘說,「顏駰,也是一名異士,他是化物院的異士,每月都會到學宮中講學一日。」
隨後他起身,朝著軍帳外走去,忽然想起了什麼問道:「你們和狄戎或狄戎人有接觸過嗎?」
這句話對於王致和許傑兩人不再模糊,兩人搖頭,李硯也是搖頭。
「那就沒問題了。」宋乘說,「對了,還有一件事,齊霄在華雲縣是有一個紅顏對吧?你們去把她帶回來,接受審訊。」
李硯抬手:「屬下領命。」
當宋乘走遠,王致彆扭說:「硯哥兒,我們真的要去嗎?」
李硯明白王致的意思,他覺得對一個女人下手,實在難為情。
李硯點頭:「要去,只是審訊,查驗翎雀姑娘對齊隊率做的事是否知情,如果宋大人想要知道什麼事情,直接從齊隊率那裡問就行了,幾乎沒有人能夠在宋大人面前說假話。」
看王致和許傑的表情,李硯就知道兩人並沒有感受過宋乘操控五感製造幻覺的能力。
「走吧,喊上裴師古,他叔叔是華雲縣縣尉,如果真出了什麼事,還能夠有幫手。」
李硯在走出軍帳的瞬間,聞到了一股幾乎無法察覺的氣味。
他恍惚片刻,這股味道在宋乘來之前是沒有的。
他似乎明白了什麼,這股味道大概率和宋乘操控五感,製造幻覺有關。
就像催眠一樣,需要誘因,而非單純的說催眠就催眠。
為什麼這一次他能夠聞到,而上一次卻什麼都沒有察覺......
李硯覺得,應該是奪魄這個能力連續兩次增強了自己的原因。
很快,他就找到了裴師古。
聽見要去做的事情,裴師古也是沒有拒絕。
於是四人結伴朝著軍營外走去,只提起宋乘的名字,守在軍營內外門處的軍士就沒有問任何的話,便放他們出去了。
天色已入夜。
李硯望著夜空,前幾日是夜裡去找翎雀,這次也是一樣。
半個時辰後,華雲縣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