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四千七百里路途
當摩雲獸號角吹響,已時已到,那名百夫長下令:「全體列隊!各隊領隊清點人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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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集合地點前,李硯便點過一遍,加上他這一隊都是按組有序排列,此時掃一眼過去,便知道沒有少人。
「三十七人全到!」李硯率先報數。
「五十六人全到!」緊接著是騰尹。
原本跟在嚴海波身後的那六名新兵加入了騰尹那一支新兵隊伍中,所以他們人數就比其他隊伍要多。
「五十人全到!」另外兩支新兵隊伍也清點完人數。
百夫長大聲道:「我名章鴻,這一路的糧草押送,我便是你們的主官!副官李硯何在李硯朝前出一步:「屬下李硯見過百夫長。」
百夫長點頭:「若我出事,所有人便聽從李硯命令,可聽明白!」
新兵們大聲喊道:「明白!」
百夫長抬手指向營門:「時辰已至,即刻出發!」
新兵們有序的按隊伍來到不同糧車的位置站定,在這幾日軍營已經教授了他們如何押運糧草。
李硯一隊新兵因為人數過少,就被安排至後方,騰尹一隊新兵人數最多,便在前方,
其餘兩隊新兵守在左右兩側。
隨著第一輛糧車被蠻牛拉動,後方的蠻牛也都動了起來。
數百輛糧車齊頭並進的場面很是壯觀,糧車的車輪將軍營夯實的地面都給壓出了條條車轍,當風吹過,細密的塵土就被捲起,朝著天空吹去。
蠻牛時不時發出一聲低沉雄厚的吼聲,外營牆的赤紅夔牛旗在風中招展,獵獵舞動,
李硯回頭望去,軍營的內外門陸續的關上,內營牆哨塔中的弓手全部都拿起了摩雲獸號角,他們齊聲吹響。
綿長的號角聲持續不斷,仿佛要將天空的雲都給吹散。
兩名軍候站在營牆的最高點,他們遙望著越行越遠的糧草車隊,直到徹底無法看見。
行軍的路途並不會有趣,連續三天糧草車隊都在不停地趕路。
白日他們也沒有停歇,吃飯都是邊走邊吃,只有晚上可以睡上三個時辰,天還未亮就又開始了前行。
這樣的急行軍讓李硯更加確定,他們絕對不會是單純的糧草押運,北燕還不缺糧,幾乎不會如此急缺糧草。
三天的趕路讓新兵們明白了,為什麼在軍營里他們要被那樣的狠練,如果沒被狠練過,哪裡能夠受得了這樣的急行。
此時他們離開華雲縣至少二百里,路上經過不少縣城,但都遠遠繞開。
又穿過一座山,李硯忽然愣住了,他聽見了水聲,波濤洶湧,如滾雷浩蕩的水聲。
其他新兵也都聽見了,王致和裴師古仰頭朝著前方跳望,他們看見在天際的遠處,有一條白帶自左向右橫穿天地。
「那是滄瀾江的支脈。」宋乘突然出現在李硯身邊。
李硯對宋乘的神出鬼沒已經習慣,「滄瀾江?這只是支脈?」
在夫子的藏書中,李硯自然是讀到過對滄瀾江的描述,他原以為書上已經很是誇張,
此刻發現僅憑書上的文字,根本無法描述出滄瀾江的真正浩瀚。
如果天際的白帶只是滄瀾江的支脈,那麼滄瀾江主脈會有多麼的壯觀?
「滄瀾江其實只有支脈是這樣的洶湧,主脈更像是大海,大多數情況下,它能夠包容一切,沒有波濤。
可當它發怒的時候,那將是足以重創一個王朝的天災,不知有多少人為了治理滄瀾江,葬身在江水中。」
宋乘說,
「在這條支脈上,有水軍在等我們,我們將乘坐軍船,從支脈匯入主脈,十日內橫跨四千里,抵達昭衍州與禧國的前線,然後從滄瀾江左側下船,五日內奔襲七百里,至禧國與北燕邊界交接處的楓山。」
李硯怔住了,他忍不住問:「宋師兄,我們不是去平遙州前線?」
宋乘瞥了他一眼:「你可知道如今天下間傳遍的一件大事?左武烈王趙烈被禧國大公主領兵圍困楓山。」
「什麼?!」李硯一驚,隨即又反應過來,結合他們目前要做的事情,頓時明白了什麼。
「宋師兄,我們現在做的事情,是左武烈王安排的?左武烈王被圍困是一個計謀?」李硯問。
「誰知道呢?上面一句話,下面跑斷腿。」宋乘冷哼一聲,跨出一步便又消失了。
李硯看著宋乘消失的方向,心想這個宋師兄人是挺好的,就是喜歡亂用控制旁人五感的能力。
李硯見到宋乘的幾次里,基本都處在幻覺中。
不過想到宋乘方才說的話語,李硯眼神凝重起來。
花了近一日時間,糧草車隊才來到滄瀾江支脈前。
一艘數十米高的戰船在江水中微微起伏,甲板上站滿了北燕水軍。
戰船巨大的陰影將糧草車隊都給罩住了,當近距離看到戰船,李硯才感受到了什麼是巨物。
戰船上有多個絞盤,北燕水軍把繩索放下,李硯他們則是解開連接糧車的鐵鏈,將繩索綁緊糧車,由北燕水軍轉動絞盤,將糧車拉上甲板。
三百輛糧車和蠻牛花了半日時間才全部上了戰船,當李硯他們也上來後,北燕水軍就將船錨拉起,戰船開始在滄瀾江支脈航行。
帶著些圓潤的船頭破開了風和浪,被撞碎的江水化作了水霧,落在人的臉頰上只感覺冰涼。
李硯站在船頭,新兵們被安排去休息了,百夫長則是在和這艘戰船上北燕水軍的五百主交接,身為副官的他沒有多少約束,戰船上大部分地方都能夠隨意走動。
他還是頭一回坐船,好在並不會暈船。
忽的李硯抬手,抓住了一隻白色的雀。
「這是滄瀾雀,在滄瀾江上到處都是,肉挺嫩的。」一旁的水軍軍士說。
「挺漂亮的。」李硯鬆手放它離開。
當重新看向江面,李硯卻在江水被戰船撞起的水沫下看見了許多道黑影,體長超過了二十米。
他遲疑問道:「那是什麼?」
「哪個?」水軍軍士朝李硯說的地方看去,然後笑了,「你說這個啊,這是我們水軍養的碧水獸,從雲澤原抓來幼崽,一代代繁育下來,天下唯我們北燕獨有!
看到我們這艘戰船沒有?只要五隻碧水獸在水中就能夠拖動,日行四百里不在話下!
水軍軍士很是自豪,平日裡除了水軍外,很少有其他人會來到船上,水軍軍士也是難得一次能夠和人炫耀。
「真厲害。」李硯說。
水軍軍士才剛要繼續說道,一聲悽厲的呼嘯聲就從遠至近。
那是一支箭!水軍軍士眼晴中升起驚恐的神色,這樣突然的襲擊,他根本無法反應過來!
鏘!
這時一聲清脆的刀鳴響起,下一瞬刀光閃過,被斬成兩半的箭跌落地面。
是李硯出刀了!
水軍軍士回過神,他嘴唇蒼白的想要開口道謝,然而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李硯回正寒泉刀,沒有看水軍軍士,他的目光緊盯著遠處的江面,那裡有十多艘小船逆流而來。
這是,敵襲!
是誰在北燕國內,敢對北燕水軍戰船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