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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冤假錯案,數不勝數。

2026-07-18 17:59:52 作者: 作家狼族王子

  第319章 冤假錯案,數不勝數。

  兩儀殿偏殿內,李承乾將方才暖閣中議定的方略,簡明扼要地向李逸塵說了一遍。

  「————父皇與英國公、房相他們已議定,開春便對薛延陀用兵。」

  李承乾說完,看向李逸塵。

  「先生以為如何?」

  李逸塵坐在錦凳上,手指在膝頭輕輕點了兩下,略一思忖,點頭道。

  「此時用兵,正是時候。」

  「哦?」李承乾眉梢微挑。

  「其一,薛延陀既已備戰,便不會因我方示弱而罷手。夷男野心勃勃,認定陛下重傷、朝局不穩,此乃他南下圖謀的最佳時機。」

  「我方若退讓,只會助長其氣焰,令邊患愈演愈烈。」

  李逸塵聲音平穩,條理清晰。

  「其二,開春之後,天氣轉暖,利於大軍行進與糧草轉運。我軍以步騎為主,天時占優。其三————」

  他稍作停頓,看向李承乾。

  「此戰亦是穩固朝局之機。對外戰事一起,朝中各方需暫擱內爭,齊心御外。」

  「殿下監國,若能在此戰中妥善調度後勤、穩定後方,於威望亦是極大提升。

  李承乾聽罷,重重點頭。

  「先生所言,與房相之論頗為相合。」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神色。

  「只是————父皇讓學生留在長安,保障後方,不必親征。」

  李逸塵聞言,臉上浮現一絲笑意。

  「如此安排,最為妥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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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也如此認為?」李承乾看向他。

  「殿下,陛下遇刺一案,至今未破。」

  李逸塵聲音壓低了些。

  「幕後之人能於獵場之中發弩箭傷及陛下,其謀劃之深、手段之狠,絕非尋常。」

  「此時若殿下親赴前線,遠離中樞,長安局勢恐生變數。」

  「陛下讓殿下留守,既是為殿下安危計,亦是令殿下坐鎮中樞,穩守根本。」

  李承乾沉默片刻,緩緩吐出一口氣。

  「學生明白。」

  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案幾邊緣,眉頭漸漸擰緊。

  「只是————父皇遇刺案,至今毫無頭緒。百騎司、大理寺、刑部聯查多日,竟連像樣的線索都未曾找到。」

  「學生每每思及此事,心中便覺不安。」

  他抬起眼,目光中帶著一絲急切與困惑。

  「那刺客當場斃命,所用弩機是軍中舊制,來源追查至今未有結果。」

  「獵場人員龐雜,逐一篩查亦無突破。此事————就像一根刺,扎在學生心裡,日夜難安。」

  李逸塵靜靜聽著,等李承乾說完,才緩緩道。

  「此案若是蓄謀已久、精心策劃,查辦起來自然困難。」

  「刺客或為死士,器物或經多次轉手,線索早已斷得乾淨。尋常刑偵手段,恐難奏效。」

  「那便任其不了了之?」李承乾聲音里透出一股鬱氣。

  「父皇險些————此事若不能水落石出,學生愧為人子,亦難安儲位!」

  「殿下,」李逸塵迎著他的目光,語氣沉靜。

  「臣有一言,或許可作參考。」

  「先生請講。」

  「查案之事,臣並非專長。然世間案件,無非動機、手段、時機三者。」

  「手段可隱藏,時機可挑選,唯動機—尤其是深藏於人心深處的圖謀—難以徹底抹去痕跡。」

  李逸塵緩緩說道。

  「此案若從誰最希望陛下遇刺」、此事成功能帶來何種利益」這些角度去推想,或許能窺見一絲方向。」

  李承乾瞳孔微縮:「先生是說————」

  「臣不敢妄斷。」李逸塵打斷他。

  「臣只是覺得,有些事,與其在已斷的線索中打轉,不如換個思路,盯住那些可能因此事得益、或早有異動之人。」


  「未必能直接破案,但或可防患於未然。」

  李承乾沉思良久,眼神逐漸堅定。

  「先生需要什麼?學生全力支持。」

  「一隊可靠人馬即可。」李逸塵道。

  「不需多,但要精幹,嘴嚴,聽令行事。此外————文政房近日事務,可否暫由杜公代為主持?臣需騰出些精力。」

  「可。」李承乾毫不猶豫。

  「杜正倫辦事穩妥,文政房交他暫管,學生放心。」

  他頓了頓,從袖中取出一枚半個巴掌大小的銅牌,遞給李逸塵。

  「這是之前讓學生暗中調查漢王的那批人手。他們皆在東宮外圍當值。現交由先生調遣。」

  李逸塵接過銅牌。

  牌身冰涼,正面陰刻著一個小小的「察」字,背面則是繁複的雲紋。

  他握在手中,沉甸甸的。

  「謝殿下信任。」李逸塵起身行禮。

  「先生放手去做。」李承乾也站起身,目光凝重。

  「此事————學生便託付給先生了。但有所需,隨時來報。」

  「臣明白。」

  李逸塵退出偏殿,銅牌在袖中貼著肌膚,傳來清晰的涼意。

  走在宮道上,他心中並無十足把握。

  查案非他所長,這個時代更沒有指紋鑑定、痕跡分析那些技術。

  大多案件,靠的是刑訊、人證、以及主審官員的推斷。

  冤假錯案,數不勝數。

  但他清楚,有些事不能等。

  漢王李元昌。

  侯君集。

  這兩個名字,在原本的歷史中,便是與李承乾謀反案緊緊捆綁的。

  如今歷史軌跡已變,李承乾走上了另一條路,但這兩人呢?

  尤其是漢王。

  那塊石頭————李逸塵眼神微冷。

  若他背後真有高人,知曉放射性物質的危害,那此人所圖,恐怕不止是皇位那麼簡單。

  他需要證據。

  哪怕只是蛛絲馬跡。

  漢王府,書房。

  燭火將兩道身影投在窗紙上,搖曳不定。

  李元昌手裡捏著一隻琉璃杯,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微微晃動。

  他臉上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興奮,壓低聲音對坐在對面的阿史那·骨咄祿道。

  「先生可聽說了?宮裡傳出風聲,陛下有意開春對薛延陀用兵!」

  骨咄祿垂著眼,看著自己面前未曾動過的酒杯,聞言緩緩抬起眼皮。

  「王上從何處得知?」

  「兵部那邊透出的消息。」李元昌啜了一口酒,咂咂嘴。

  「說是要為戰事籌錢,可能又要發那種戰爭債券」。哼,太子弄出的這些花樣,倒是一次次派上用場了。」

  骨咄祿沉默片刻,才道。

  「消息確實?」

  「十有八九。」李元昌放下酒杯,身體前傾。

  「陛下雖傷,但薛延陀那邊夷男動作太大,邊關告急。這一仗,怕是免不了。」

  他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光。

  「先生,這算不算————我們的機會?」

  骨咄祿沒有立刻回答。

  他伸出手指,在案几上無意識地划動著,仿佛在推演什麼。

  「機會————自然是機會。」良久,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

  「只是,要看這機會,該如何用。

  「6

  「先生有何高見?」李元昌急切問道。

  骨咄祿抬眼看他。

  「王上可知,此番對薛延陀用兵,具體如何部署?何人掛帥?兵力幾何?糧草從何調集?進攻路線如何規劃?」

  一連串問題拋出來,李元昌愣住,搖了搖頭。

  「這————這等細務,本王如何得知?能知曉要開戰,已是費了不少力氣。」


  「詳細方略,怕是只有陛下、太子,還有長孫無忌、房玄齡、李那幾位核心重臣才清楚。」

  骨咄祿點點頭,似乎並不意外。

  他重新垂目,聲音平淡:「若能知曉這些詳務————對我等而言,價值更大。」

  李元昌心臟怦怦直跳,呼吸都有些急促。

  他灌了一大口酒,才勉強壓住那股湧上的燥熱。

  「可————可這等軍機要務,如何探聽?」

  「事在人為。」骨咄祿淡淡道。

  「王上在朝中多年,總有些門路。即便不能直達核心,亦可從旁推敲。」

  「兵部、民部、乃至將作監,凡與戰備相關的衙門,多少都能漏出些風聲。零碎信息拼湊起來,未必不能窺見全貌。」

  李元昌陷入沉思,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杯壁。

  骨咄祿觀察著他的神色,繼續道:「此外,魏王那邊————近來動作頻頻。王上可知他在謀劃什麼?」

  提到李泰,李元昌臉上掠過一絲不屑。

  「他?無非是上躥下跳,想趁著陛下傷重、太子監國,多攬些權柄,多拉攏些人手。」

  「前些日子還想從信行挪用錢糧,被本王搪塞過去了。哼,志大才疏,不成氣候。」

  「魏王或許不成氣候,」骨咄祿緩緩道,「但他動起來,便是好事。」

  李元昌不解:「好事?」

  「他動,便分散注意力。他爭,便與太子相鬥。朝堂越亂,水面越渾,有些事————才更好辦。」

  骨咄祿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王上不妨暗中推波助瀾,讓魏王————動得更厲害些。」

  「他若真能從信行弄出錢糧,收買人心,招兵買馬,那便是現成的圖謀不軌」的證據。」

  「將來事發,王上站出來揭發,便是大功一件。」

  李元昌眼睛亮了。

  「先生是說————讓李泰替我們打頭陣?」

  「正是。」骨咄祿點頭,「王上只需穩坐釣魚台,靜觀其變。待時機成熟,便可收網。」

  李元昌撫掌大笑:「妙!妙啊!」

  笑罷,他又想起一事,皺眉道:「只是現在陛下的病情越來越好了,本王也問過太醫,說是藥方並沒有變啊!」

  骨咄祿笑了笑說道:「王上放心,一定會起作用的!」

  骨咄祿內心中思量著,難道李世民和李承乾已經遠離了那個石頭?

  忽然,骨咄祿嘴角帶著一絲笑意開口道。

  「王上可以將陛下遇刺的一些線索,給魏王。」

  李元昌覺得自己的耳朵嗡了一聲,手裡的琉璃杯沒拿穩,幾滴酒液灑在了袍子上。

  他愣愣地看著骨咄祿,眼珠子瞪得大大的,仿佛聽見了一個不可思議的事情一樣。

  「先生————莫要開玩笑!」

  他喉嚨發緊,聲音都變了調,先前那點微醺的酒意瞬間被驚得無影無蹤。

  「先生不是說,所有線索都已盡數毀了麼?弩機、刺客屍身、可能追查的路徑————不是都處理乾淨了?」

  「怎麼還有線索能給魏王?」

  他低聲呵斥,語氣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怒,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恐慌。

  骨咄祿只是微微笑了笑,拿起酒壺,慢條斯理地給自己斟了半杯。

  燭光映在他臉上,那雙眼睛裡沒什麼情緒。

  「王上誤會了。」他緩緩道。

  「與王上相關的,與在下相關的,所有可能追溯到我們這裡的證據、線索、活口,確實都已抹去,不留分毫。」

  「那————」

  李元昌喉結滾動,腦子有點亂。

  「在下是說,給魏王的線索,是「指向太子」的線索。」

  骨咄祿啜了一口酒,放下杯子。

  李元昌張了張嘴,一時沒反應過來。

  骨咄祿繼續道,聲音依舊平緩。

  「在下手中,還留了一封書信。寫信的人,是之前跟著紇干承基做事的一個小角色。


  此人知道一些————上次獵場行刺前後的細枝末節。」

  「當然,信是在下授意,讓他寫的。」

  李元昌心臟猛地一跳。

  「此人現在何處?信里寫了什麼?」

  「人還活著,信在我手裡。」骨咄祿淡淡道。

  「至於內容————刺客如何混入獵場,弩機從何處取得,接應的大致方位。」

  「此信若落在有心人手裡,尤其是急於扳倒太子的魏王手裡,便會如獲至寶。」

  李元昌臉色變了又變。

  「此人可靠?他怎肯寫這種東西?又怎會交給你?」

  骨咄祿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讓李元昌莫名感到一絲寒意。

  「他自然不肯。所以在下給他下了點藥。」

  骨咄祿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日天氣。

  「算算時日,也就這幾天的事了。人一死,線索看似斷了,但這封信,卻留了下來。」

  「死人————怎麼說話?」

  李元昌下意識問道。

  「死人不會說話,但留下的信會。」

  骨咄祿道。

  「魏王若得到這封信,再找到這個瀕死之人。」

  「魏王會怎麼想?」

  李元昌沉默著,腦子飛快地轉。

  骨咄祿替他答了。

  「魏王會想,這是太子的人!是太子眼見事情即將敗露,要殺此人滅口,卻未能徹底銷毀證據!」

  「這封信,就是太子策划行刺陛下的鐵證!」

  「可————」李元昌眉頭擰得死緊。

  「紇干承基當初誣陷太子,鬧得滿城風雨,最後自己落了個身死族滅。

  「他手下人說的話,寫的信,誰會信?」

  「魏王————他又不傻!」

  「正因紇干承基曾誣陷太子,此事才更妙。」

  骨咄祿嘴角那絲弧度深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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