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鳴第二天起床一看。
後院的大黑狗還活蹦亂跳的。
穩妥起見,王鳴打算再觀望一天。
閒是肯定閒不下來的。
隨著大批駝隊入駐大名縣。
客棧之內可是無比忙碌。
忙碌之餘,王鳴還和孫開山談論起了武道。
出乎王鳴預料的是孫開山可以說是相當博學。
「功夫嘛,先拳後腳次擒拿,兵器內家五合一!」
「拳腳、擒拿、兵器就連那內家,我孫某都略知一二。」
「咱們舊武會可是匯集南北豪傑……」
孫開山這話倒是半點也沒誇大。
從南到北,從東到西。
他都能說個大概。
孫開山在那侃侃而談。
王鳴心中也是若有所思。
「舊武會?這孫老頭是舊武會的人嗎?」
說到激動處,孫開山更是一掌拍在了桌子上。
「洋人!都怪那群該死的洋人!老夫恨不得殺盡洋人!」
深深地看了孫開山一眼,王鳴倒是沒有急著表態。
……
與此同時,沙子龍與駝商哈里克也在房裡喝茶聊天。
二人圍爐煮茶,旁邊再放上幾枚細長的大紅棗。
紅棗烤到微微泛紅,淡淡甜香沁人心脾。
「我的好朋友沙神槍嘛!你的神槍長眼睛的嘛!」
「沙神槍你便跟我走一趟嘛!有你保護,哈里克的小心臟放在肚子裡的嘛!」
哈里克目光看來,沙子龍也是微微一笑。
「不了,不了,哈里克啊,沙子龍老了。」
「不不不!神槍怎麼會老嘛!」
「沙神槍放心,印著大龍的白花花少不了你的嘛!」
飲了一口溫燙茶水,沙子龍卻是再次拒絕了哈里克的邀請。
「我的老朋友啊,這都什麼年代了,洋槍短炮哪個不比我好用?」
「誒誒!沙神槍嘛!那些東西我怎麼敢有嘛!哈里克可是做正經生意的。」
看著哈里克那雙深凹眼睛,沙子龍心中卻是泛起了一絲淡淡的苦澀。
若是真如傳言所說那般,怕是要不了多久鐵路便能修到這裡了。
到時候,他還能再見幾次哈里克呢?
……
一日時間,轉瞬即過。
關上門窗後,又等了一會兒。
四下安靜,王鳴這才取出了那三枚藥丸。
並未猶豫太久,眼中光芒一凝。
王鳴直接吞下了一枚藥丸。
試藥是必須要試的。
藥方來之不易。
說什麼王鳴也得將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裡。
雖然王鳴可以靠武骨食氣來不斷強化肉身。
但是不可否認藥丸也有藥丸的好處。
比起那些藥草,藥丸更加方便攜帶。
而且,藥丸還能給別人使用。
若是真有效果那這藥丸的價值可就不可估量了。
服下藥丸後沒多久,王鳴的身體便立馬有了反應。
先是感覺筋骨一陣酥麻,而後渾身氣血便躁動了起來。
渾身燥熱異常,王鳴索性摸去後院沖了個涼。
體表雖然涼下來了,但是心裡還是躁。
反正都是熱了。
王鳴也便打起了拳法。
烏雲籠明月,燈影自搖曳。
打了數遍拳法之後。
王鳴可算是將那股躁動的氣血安撫了下去。
安靜站定,王鳴也開始細細感受藥丸所帶來的提升。
「效果比不上武骨食氣,約莫只有食氣效果的三分之二。」
「而且還有些副作用,那股燥熱感很難壓制下來。」
「不過,利大於弊!這藥丸能行!」
「那便叫它壯筋丸吧!」
臉上笑意還未揚起,若有所感王鳴直接向後看去。
再然後,王鳴便看見了那於暗中緩緩走出的沙子龍。
眼神寒芒悄然斂起,王鳴那緊繃的身軀也隨之不斷舒展。
「沙前輩,還沒睡呢?」
「嗯,小兄弟不也沒睡嗎?」
「年紀大了,覺就少了。」
餘光看了一眼牆角立著的大槍。
沙子龍腳步一頓:「要不小兄弟陪我出去走走?」
沙子龍開口,王鳴又怎麼會拒絕呢?
他正愁沒辦法和沙子龍接觸。
機會這不就來了嗎?
二人前後出門,順著縣內大道,一路朝著那城頭走去。
一眼看去約莫有個二三里地,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沙子龍走在前頭,王鳴跟在後頭。
「聽說要不了多久,那洋人的鐵路便要鋪到這裡了。」
「小兄弟覺得……這是好事還是壞事啊?」
沒有半點預兆,沙子龍忽得問了一句。
沙子龍的語氣中聽不出半點情緒。
似乎這就是一句無關輕重的閒聊。
但是真的只是閒聊嗎?
看了一眼前方那宛若巨大獸口的城門樓子。
王鳴也便順著本心說了。
「沙前輩,我覺得這是好事。」
「嗯?!」
聽到王鳴聲音的那一瞬間,沙子龍便止住了腳步。
他的眼中更是寫滿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一個執著於舊日武道的年輕人。
為何會說這是好事?
他學武的目的又是什麼?
心中疑問接連冒出,沙子龍也是迫不及待地開口問道。
「為什麼你覺得這是件好事呢?」
並未從沙子龍的語氣中聽出半點不悅。
王鳴也便放心開口了。
「修了鐵路,兩地距離便縮短了。」
「駝隊到那四九城少說也要一個月。」
「但是鐵路只要幾天的時間,不光時間縮短了。」
「兩地的人與物也能更好的交互,上利國家,下利百姓。」
「能為民所用,它便是一件好事。」
聽著王鳴的論述,沙子龍又問了一句。
「那你是覺得西洋的東西比我們的更好嗎?」
「沙前輩這話說的也太寬泛了。」
「嗯?小兄弟什麼意思?」
「西洋的東西也不都是好東西。」
「比如鐵陸就很好,但是別的東西還得細細研究。」
「鐵路就很好嗎?那東西又叫黑龍,會動搖國本龍脈的!」
「況且說了,黑龍鋪來,這城牆怕是都得為它讓道。」
沙子龍目光看來,王鳴也是微微一笑。
「動搖國本龍脈?」
「大慶倒是沒修鐵路,前朝還不是完了?」
「況且說了,國本豈是龍脈,國本乃是這泱泱百姓。」
看著面前的王鳴,沙子龍的眼神已經徹底改變了。
「那你覺得……這鐵路該怎麼修?」
從沙子龍的語氣中,王鳴已經聽出了一份焦急之意。
四目相對,王鳴隱隱猜到了點東西。
指著遠處的城門,王鳴給出了他的回答。
「修在城外。」
「為何?」
「因為沒必要為它推了城牆。」
「我們是主人,這是我們的地盤。」
「它……應該聽我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