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到坡下,圓月當空。
本欲摸索懷中銀質小酒壺。
沙子龍卻是摸出了一顆蠟封藥丸。
那是王鳴送給他的壯筋丸。
一手拿著藥丸,一手搖晃酒壺。
酒壺裡面已經沒酒了。
沙子龍目光又看向了手中的蠟丸。
蠟衣捏碎後,一股淡淡酒氣也隨之傳來。
嘴角浮現一抹笑意,沙子龍直接將藥丸吞了下去。
「如果這藥丸有毒我也認了。」
「那只能說明他不是給我答案的那個人。」
吞下藥丸後沒多久,沙子龍便感覺到了一股氣血躁動。
先是氣血躁動,而後便是筋脈開始一陣發酸、發癢。
忍住酸、癢之後,沙子龍的眼神都有些不對勁了。
他能感覺到,他那鬆弛的筋脈在煥發生機。
不光是筋脈就連骨頭也在微微發癢。
筋骨發力,那些陳年暗傷似乎都在緩緩癒合。
「這藥丸!這藥丸不對勁!!」
「奇藥!這簡直就是奇藥啊!」
「不行!我得回去找他!這小子!」
「這藥丸牽扯太大,萬一流出去,他怕是性命難保!」
並未耽誤時間,沙子龍直接飛奔回了客棧。
大步邁動,氣血活躍,沙子龍更是神色凝重。
「這藥竟然還在發揮作用!」
「這次倒是欠那小子一個大人情了!」
回到客棧,輕敲房門,卻是無人應答。
沙子龍詫異之際,隔壁的孫開山又推開了門。
「別敲了,他去釣蟋蟀了,怕是得一會兒才能回來。」
「釣蟋蟀?龍角蟋蟀嗎?」
大名縣附近也沒什麼特殊的蟋蟀。
所以,沙子龍很快便猜到了。
「對,他又沒錢,不得想辦法過活嗎?」
孫開山目光看來,沙子龍也是神色一愣。
此刻的沙子龍才意識到,他對王鳴了解的太少了。
「過來坐坐不?我這有酒。」
孫開山邀約,沙子龍乾脆應了下來。
……
這一夜,王鳴倒是收穫不少。
短短一會兒的功夫,已經上鉤了數隻蟋蟀。
許是換了酒水的緣故,上鉤概率也提升了不少。
外加槍法愈發熟練,王鳴釣起蟋蟀來自然是得心應手。
蟋蟀收穫不少也沒見到狼的影蹤。
今天算是個好日子。
又鉤上一隻大蟋蟀後,王鳴也便打算回去了。
還未站起身來,王鳴卻是聽到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這邊王鳴收起蟋蟀,那邊一對母女也是倉皇躲入了黃土坡下。
慌不擇路,王鳴與她們直接撞了個對面。
這是一對疲於奔命的母女。
母親瘦削、黝黑。
女娃子更是瞪大眼睛,一臉驚慌。
抱緊懷中的女兒,婦人的身軀都在不安顫抖。
王鳴看出了她們眼中那抹深入靈魂的恐懼。
短短几息時間。
風中傳來的馬蹄聲又近了不少。
婦人抱緊孩子伏在地上,更是不敢大口喘息。
一步又一步,扛著長釣杆,王鳴走到了黃土坡頂。
再然後,王鳴看到了坡下那人。
方正面龐,端得漆黑。
騎著馬、挎著刀、身披大袍。
儼然一副標準的馬匪打扮。
【祝大友,大慶國運一。】
嗯?
大慶國運?
難道他不是馬匪?
馬匪也算是大慶國運了?
那同光皇帝豈不是馬匪頭子?
四目相對,勒馬止步。
祝大友的眼中也閃過一抹厲色。
「嘿!小子!你可看見了什么女人?」
「女人?白天見過,夢裡見過,就是現在沒看見。」
「這大半夜的哪來的女人啊?您要是找女人啊,不妨去縣裡看看。」
看著坡上微笑的王鳴,祝大友又掃了一眼不遠處的大名縣。
「小子,你過來,我問你件事。」
說話間,祝大友直接掏出了一大把銀元,約莫有個七八塊的樣子。
銀元脆響,無比悅耳,咧嘴一笑,王鳴索性走了過去。
聽著那陣清脆迴響,躲在坡後的女人更是顫抖如篩。
「小子,好好回大爺的話,好處少不了你的。」
「你是真的什麼也沒看見嗎?」
「真的,我什麼也沒看見。」
「我要是看見了能不和您說嘛。」
「我總犯不著和錢過不去吧。」
眼眸死死盯著面前王鳴。
祝大友忽又一笑。
大手一撒,數塊銀元直接砸入了黃土。
「好好好!賞你的!拿著吧!」
看著面前的王鳴。
祝大友面色也是愈發不善。
因為……王鳴壓根就沒去撿。
王鳴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
嘴角勾起一抹獰笑。
沒有半點預兆,祝大友抽出腰刀直接砍向了王鳴的腦袋。
本來祝大友想給王鳴背後一刀的,既然他不肯撿那便當面給他一刀吧!
只是祝大友也沒有想到的是,他還沒砍到王鳴倒是被一根長杆直接捅下了馬。
手持長刀,立馬翻身,祝大友的神色可是驟然大變。
「好快的速度!」
「小兄弟!你看看這都是誤會!」
「我大哥可是馬連山!咱們做事留一線,日後好見面!」
「小兄弟咱們今天這事就揭過去了,那些銀元算我請小兄弟喝酒!」
王鳴還真的聽過馬連山這號人物,據說他的刀很快。
正是靠著他那把刀,他才能坐穩西北匪首之位。
不過,這廝的名聲可是差到了極點。
這一路上,王鳴可是看到了不少馬匪燒毀的村落。
這群馬匪怕是比那西北的狼還要可恨!
他們吃起人來可是連骨頭都不吐。
既然對面的祝大友已經出手了。
王鳴自然也不會放過他。
不約而同,雙方同時出手。
很顯然,祝大友也沒打算放過王鳴。
不光是王鳴,祝大友更是無比篤定他要找的人就在那坡後躲著呢!
想法很好,但是事實卻是無比殘酷,只是兩下,祝大友便直接倒在了地上。
一桿點在手腕,一桿戳中腰子,祝大友哪裡還有什麼還手之力。
強忍劇痛,祝大友也是連忙往後挪動。
「槍法!?你是沙子龍的人!?」
誰不知道大名縣的沙子龍。
祝大友這般猜測也是情有可原。
「小兄弟!莫要自誤!我乃大慶繡衣衛!」
「你若是殺了我的話,沙子龍也保不住你的!」
眼見王鳴神色遲疑。
連滾帶爬,祝大友立馬翻身上馬。
只顧著逃命,祝大友甚至連地上的刀也沒撿。
只是沒等他逃出多遠,長刀飛來直接將他捅了個對穿。
胸膛洞穿,瞳孔顫抖,祝大友更是一頭栽下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