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仁目光徑直掃來。
大名縣的三人也是神色各異。
李、張二人眉頭緊鎖。
倒是沙子龍看起來依舊淡然從容。
從容是肯定從容的。
李、張二人是狗大戶。
他們二人怕是要大出血了。
至於沙子龍,他身上可沒多少錢。
很快,於富仁那威嚇的目光下。
李、張二人也點頭應了下來。
再然後,富仁又看向了面前的沙子龍。
「沙神槍啊!您的名字我在關內便聽說了。」
「那群拉駱駝的總說您槍法出神。」
「真是沒想到啊,今日我還真的見到了沙神槍。」
「沙神槍身懷武藝,自然是要報於國家的!」
「這樣吧!那便請沙神槍出任民兵團的教習吧。」
「對的!沒錯的!我們要收攏流民,組建起民兵團抗擊馬匪!」
富仁此話一出,沙子龍立馬蹙起了眉頭。
很顯然,他不想做這個民團教習。
沙子龍如此,那李、張二人更是一臉苦色。
沙子龍出人,他們可就要出錢了。
這讓他們如何願意?
倒是沒有強逼著大名三人當場同意。
富仁忽又語氣陡轉。
「大慶從未放棄過隴右之地。」
「諸君!我們可都是大慶子民啊!」
眼眶一紅,富仁更是流下了兩行清淚。
「三位且回去考慮考慮吧。」
「我相信三位一定不會辜負大慶的!」
走出大名衙門,心思沉重的三人也是各自散去。
看著三人那遠去背影,富仁臉上也露出了一抹冷笑。
「以民治民,以狗咬狗,能用則用……」
「你們可千萬不要讓我難做啊……」
大名縣衙後室。
正有一人站在那牌匾之下。
牌匾上書:明鏡高懸!
那人身著一身明艷的繡虎大袍。
「安公公看的如何?」
富仁開口,一雙狹長眼眸也隨之斂起。
「富大人放心吧,沙子龍撐死只有九品水準。」
「他掀不起什麼大浪的。」
沙啞聲音傳來,富仁臉上也閃過一抹異色。
「真是想不到啊,在這偏遠之地竟然還有這般高手!」
「大內一品啊!了不得了不得!」
沒錯的,昔日的大內一品便是今日的九品。
怪就怪這個世界發展的太快了。
地圖變大了,認知變多了。
境界自然也要跟著提升。
大內一品之上,便是九品超凡。
當然了,這些東西只有大慶的統治階級才能知道。
沒必要告訴尋常百姓,他們知道了反倒是不利於團結。
閒聊幾句,富仁也便進了內室開始了他的「修煉」。
盤膝坐定,手捧族譜,富仁漸入佳境。
若是王鳴看到這一幕,他一定能驚到目瞪口呆。
因為隨著富仁頭頂氣運的不斷衰減。
他的臉上竟然冒出了根根黑毛!
黑毛滋生之際,就連他的瞳仁也發生了改變。
那已經不是一雙人類的眼睛了。
富仁在裡面「修煉」。
安公公在外面又見了一個人。
而這個人正是王鳴在藥店遇到的那個人。
——白長峰。
「乾爹,您喚我?」
「長峰啊,差不多該收手了。」
「該做的事情我們還是要去做的。」
安公公目光看來,白長峰也是立馬回應。
「乾爹放心,我這便去做。」
……
回到客棧,王鳴卻是沒瞅見孫開山的身影。
這個老頑童也不知道去哪吃酒去了。
與此同時,眉頭緊鎖的沙子龍直接將自己關在了屋子裡。
不同於沙子龍的擔憂,黃三勝此刻卻是無比興奮。
民團教習!
這不就是林沖那般的官職嗎?
八十萬禁軍教頭!聽起來就威風啊!
我師父當官了?
那我豈不是半個官?
那我走到哪別人都得給我面子!
不用想也知道。
黃三勝是很贊同沙子龍做官的,相當贊同!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黃三勝也想當一當那人上人!
……
自打八旗入了城,一切都變了。
夜裡要宵禁了,任何人不得外出。
王鳴也不能出去捕龍角蟋蟀了。
黃三勝更是沒地方練槍了。
宵禁理由是提防馬匪。
即便是白天出城也得拿著縣衙總兵的手書。
封鎖內外的同時,八旗也開始抓捕城內的「馬匪」。
任何可疑人等,寧錯殺,不放過!
大名縣,同仁藥鋪。
剛剛回到藥鋪的許掌柜的可是一臉喜色。
他這次可是帶回了一大車的龍角蟋蟀。
這一單若是成了,他便能賺夠養老錢了。
許掌柜的已經想好了。
交易之後,他便關了鋪子去南方看看。
去她所說的那個江南看看。
唉……
何人無遺憾呢?
「這下好了,大名縣來了官兵。」
「馬匪進不來了,我也能安心了。」
話未說完,同仁藥鋪的殿門直接被一腳踹開。
「官爺!你們這是……」
「這人通匪!給我抓起來!」
「不!不不!官爺!我怎麼會通匪呢!」
神色緊張,許掌柜的立馬辯解起來。
「你最近是不是出過城?」
「官爺啊!我出城進藥材啊!」
「進什麼藥材?」
此間爭執之際,外面忽又傳來一聲不屑冷笑。
「龍角蟋蟀乃是那黃丘城的特產,馬匪大本營就在黃丘城。」
「你和馬匪沒關係,你怎麼能得到那麼多的龍角蟋蟀?」
「況且說了,龍角蟋蟀可是名貴中藥,整整一大車的龍角蟋蟀。」
「怕是賣了你的店鋪都不夠!你哪來的錢買?」
「你和馬匪沒關係,難道我和馬匪有關係?」
一步又一步,白長峰直接走到了許掌柜的面前。
看清白長峰面龐的一瞬間,許掌柜的也是身軀一顫。
「客官!是你!是你給我的金子啊!你忘了……」
「我給你金子!?你的意思是,我一個繡衣衛通匪嘛!」
「竟敢污衊繡衣衛!你已然取死有道!」
眼眸一寒,白長峰直接悍然一拳。
只聽得一聲骨斷脆響,許掌柜的更是吐了一大口鮮血。
看著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許掌柜的。
白長峰的眼中可是沒有半點憐憫。
「證據確鑿,直接將其梟首示眾吧!」
「告訴大名百姓都給我來看著!」
「這便是通匪的下場!」
長刀悍然揮下,人頭應聲落地。
門前台階,殷紅鮮血更是寸寸浸染。
站在人群之中,王鳴看到了那顆高高掛起的腦袋。
那是許掌柜的腦袋,罪名,勾結馬匪。
藥鋪的許掌柜死不瞑目。
他那雙灰白眼眸就這樣看著下面圍觀眾人。
看著藥鋪中正在核對帳目的白長峰。
王鳴眸光一斂,悄然退出了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