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給王鳴足夠的思考時間。
孫開山也便一步步朝著樓上走去。
「哎……加入舊武會有什麼不好呢?」
耳朵緩緩離開木門,黃三勝的眼神都變了。
「救吾會……那是什麼東西?」
黃三勝又怎麼可能睡得著呢。
他一直趴在門上試圖聽到點動靜。
只可惜啊,沙子龍那邊半點動靜也沒有。
不過,雖然沒聽到沙子龍的,他卻是聽到孫開山的話。
一夜無眠,輾轉反側,直抵天明。
黃三勝愣是熬出了黑眼圈。
他還是有些不明白。
他怎麼就輸了呢?
總不可能他學了一個假的五虎斷魂槍吧?
更讓黃三勝感到鬱悶的是,沙子龍並未來找他。
是對他這個徒弟失望到了極點嗎?
問也不敢問,想也想不通。
衙門的差事還得應付。
黃三勝以為這也會是尋常一天。
但是這一天卻是註定不尋常。
他前腳剛到,後腳大名總兵富仁也到了。
「小人黃三勝見過富大人!」
「誒!黃教習客氣了。」
一句黃教習,著實是將黃三勝給聽美了。
看到沒,大名總兵都得給他面子!
富仁神色溫和,黃三勝更是態度諂媚。
那副樣子就差沒搖尾巴了。
目光越過黃三勝,看著下面那操練的眾人。
富仁嘴角也緩緩勾起了一抹愉悅弧度。
「黃教習啊,我看也練的差不多了,這樣練可是練不出來的,探馬來報,那馬連山手下的老九就在桑家堡。」
「我看現在時間也合適,煩請黃教習立馬召集人手直奔桑家堡,咱們給他來次夜襲!」
富仁目光看來。
黃三勝雙腿更是一軟。
不敢違背,黃三勝也是立馬開口。
「還請總兵稍等,我這便去請師父!」
「誒!何必去請!沙神槍身體不舒服便讓他好好休息,我們去便可,黃教習可會騎馬?」
「會的!會的!」
「來人!給黃教習一匹好馬!」
整頓兵馬,浩浩蕩蕩。
五十大慶騎兵帶著一百民兵就這麼出發了。
此去所在,正是三十里外的桑家堡。
黃三勝很慶幸他得了一匹馬。
要不然啊,他也得跟在下面跑。
看著前面那一個個黑腦袋。
黃三勝的精神反倒是愈發亢奮。
黃三勝覺得他不一樣了。
他是騎馬的。
比別人高出一個頭。
與此同時,客棧內的沙子龍也收到了信。
並未妄動,沙子龍甚至連半點反應也沒有。
他就這麼待在屋裡,安靜看書。
看著沙子龍那扇緊閉門戶。
二話不說,王鳴更是框框往嘴裡塞藥。
那股風雨欲來的感覺,著實壓抑。
何以自保,唯有變強!
……
大名衙門,太師椅上。
安公公緩緩睜開了眼睛。
「給咱盯緊了……若是他出城了。」
「那便回來……立馬通知我!」
聲音傳來,下面的白長峰立馬恭敬一拜。
「乾爹放心,兒子一定將他盯死了!」
白長峰走後,四個八旗兵又抬來了一個大箱子。
箱子雖然看著不大,那重量可是離譜。
四個大漢,愣是扛得齜牙咧嘴。
轟——
箱子落地,地磚都碎了幾塊。
手指撫過冰冷箱子,安公公道。
「你們都下去吧。」
「喳。」
四人離開後,安公公也扯開了箱子上的封條。
封條之下赫然烙著四個大字。
——【江南,甲辰。】
……
奔到晚上,可算是看到了那一圈低矮城郭。
桑家堡到了,遙望而去,燈火閃耀。
看樣子這裡面可是真的有匪啊。
「黃教習,你先出發,我在後面壓陣。」
富仁開口,黃三勝的骨頭都麻了一大半。
他先出發?
去哪!
去送死嗎?
黃三勝可不是傻子。
他平時也去茶館聽了不少閒書。
這群流民跑了大半天這時候上去?
對面以逸待勞,這和自殺有什麼區別?
眼見黃三勝猶豫,富仁一個眼神,一旁副官也是立馬厲色開口。
「黃教習,我們可是在打仗!抗命不從可是要兵法處置的!」
副官一聲呵斥,黃三勝也只能硬著頭皮往前沖。
倒是有流民想跑,回頭一看,那五十騎馬的八旗兵已經拔出了刀。
很顯然這時候要是跑了,那等待他們的將是無情格殺。
為了穩住軍心,握緊手中長槍,黃三勝也是大聲一吼。
「乾死這群該死的馬匪!!」
黃三勝這一吼,倒還真的有人追隨。
眼下跑是跑不成了,除了沖也沒什麼更好選擇了。
正如預料那般,裡面的馬匪也是立馬反應過來。
那些賊人可都是刀頭舔血的貨色。
沒啥好說的,殺吧。
不到五十的馬匪,愣是追著一百民兵四散逃命,那簡直就是嘎嘎亂殺。
戳死兩個馬匪後,摸著那滑膩的槍身,黃三勝的臉色徹底變了。
沒掛長纓,血又沒甩乾淨。
反倒是因為他的表現,引來了馬匪的九當家。
「用槍的?老子最討厭用槍的!給爺爺死來!」
長刀劈來,黃三勝更是連忙閃避。
這粗眉大眼的馬匪九當家可是個好手。
怕是要不了幾下,黃三勝就要死在他手裡了。
眼見差不多了,遠方觀戰的富仁也是大手壓下。
下一刻,五十騎兵直接魚貫而出。
馬匪自然比不過披甲騎兵,
而且這群騎兵還有槍。
西洋的短槍!
眼瞅著戰局開始發生改變。
黃三勝卻是高興不起來。
因為他要死了。
就在馬匪長刀將要劈下的那一瞬間。
黃三勝聽到了身後傳來的高呼。
那是富仁的聲音。
「低頭!」
本能低頭。
再然後,黃三勝便看到了他終生難忘的一幕。
只聽得一聲爆鳴,一隻羽箭呼嘯而來。
瞬息之間,那馬匪的腦袋直接炸開了。
就像是一個熟透的西瓜……
紅白之物撒了一臉。
黃三勝愣是沒敢去擦。
這……這也是人的力量嗎?
怎麼可能!
師父的槍也就頂多能做到這一步吧……
黃三勝愣住的這回兒功夫,戰局已經定了。
馬匪全軍覆沒,一百民兵還剩下三十餘人。
五十八旗兵,一個不損。
一把拉起黃三勝,總兵富仁也是一臉歉意道。
「黃兄弟啊,是我的疏忽,我是真的沒想到,這馬匪裡面還有舊武會的人,那群賊子竟然勾結馬匪!真是委屈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