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家堡一戰還在不斷發酵。
不光黃三勝看上去穩重成熟了不少。
那些倖存下來的流民也能算得上是兵了。
而那富仁對待黃三勝更是愈發親切。
富仁要黃三勝教他槍法。
看著富仁隨意掛在牆上的幾把西洋短槍。
黃三勝更是好似遇到了知音一般。
師父!看到了嘛!
就連八旗的大人都要學咱們的長槍!
很顯然咱們比洋人厲害嘛!
這個時代哪裡不好了?
師父……
三勝真的不想回家種地。
三勝想當下一個西北神槍啊!
教了一上午,富仁還留了黃三勝吃飯。
拿著那鑲銀的牙白筷子,黃三勝的手更是抖個不停。
不知道的,還以為那銀筷子比槍還重呢。
看著黃三勝那般侷促神態,富仁態度反倒是癒合溫和。
待黃三勝走出衙門之後,站在富仁身後的那面色粉白的年輕人也忍不住開口了。
「阿哥……為何要這般對一個下等人,他也配?」
沒錯的,黃三勝於這年輕人看來就是下等人。
於這泱泱大慶,八大姓之下盡皆下等。
眸透寒光,富仁語氣陡然一冷。
「你叫我什麼?」
沒糾正那句下等人,富仁糾正的乃是稱謂。
富仁目光掃來,那年輕人也是立馬改正。
「總兵大人,和連知錯了。」
輕拍和連的肩膀,富仁倒也沒有繼續苛責下去。
「和連啊,下等人也有下等人的秘密,這些賤民可是不老實啊。」
「要想管好這群賤民,你還得多學多練,千萬不能著急。」
「就拿那黃三勝來說,他肯定會那五虎斷魂槍。」
「雖然他掩飾的不錯,但是他可瞞不過我的這雙眼睛。」
富仁聲音傳來,和連也忍不住問了句。
「五虎斷魂槍……西北神槍嗎……」
「總兵大人,那神槍沙子龍真的有那麼厲害嗎?」
「他只是一個練武的,他的槍難道比那洋槍還快?」
眼眸收斂,富仁臉上也閃過一抹凝重之色。
「沙子龍有多厲害?」
「這麼和你說吧,沙子龍若是真的走出了那一步。」
「他要是想反,整個大名縣都不夠他一個人殺的。」
「要想對付他,光靠洋槍可不夠,最起碼得讓鐵騎出來……」
富仁此話一出,和連也是瞳孔放大,身軀一顫。
實在是富仁這幾句話太過駭人聽聞了。
沒有理會和連反應。
富仁還在繼續。
「三年前,西北深處,樓蘭故地,黑水古城發生過一場大戰。」
「最起碼有三尊黑騎埋骨黃沙,但是他沙子龍還活著。」
「他活著走出了黑水城……」
喉頭起伏,和連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
「那……那他走出那一步了嗎?」
「我也不確定,所以我也不敢把他給逼急了。」
看了一眼面色僵硬的和連,富仁忽又洒然一笑。
「知道怕是好事,若這事容易解決也輪不到我來掙這軍功了。」
「不過你也無須太過擔心,那隨軍的老太監也沒那麼簡單。」
「這一次,哪怕他沙子龍真是條龍,他也得給我趴著。」
「接下來的這齣戲可由不得他。」
「和連啊,你也無須壓力太大,好好學,好好看。」
「你這次好好表現,將來入宮,阿瑪也好為你求個一官半職。」
畢竟年輕。
和連還是沒忍住問了句。
「阿哥……你上次入宮,見到陛下了嗎?」
和連一句話,直接勾起了富仁一段埋在腦海深處的記憶。
高聳筆直的宮牆,紅里透黑,一眼望不到盡頭。
身軀高大的鎮守黑騎更是散發著透骨寒氣。
宮內壓抑也就算了。
上方天色也是烏雲密布,不透天光。
層層烏雲,重重疊疊,直接籠罩了整個京師。
富仁並未見到同光帝,他尚跪在三道宮門之外。
入宮覲見的乃是西北將軍,鐵良。
沒有半點預兆,一聲怒吼忽於大內震響。
聲如龍虎,直叫人肝膽欲裂。
那股源自血脈的威壓更是將富仁死死按在地上。
只是一瞬間,富仁的身軀便直接癱軟如泥。
最終,還是鐵良將他一把拉了起來。
借著鐵良之力,勉強起身的富仁也朝著大內看去。
他看到了數個身著大袍,戴著儺面的身影正在肆意舞動。
那是大慶八氏供養的薩滿。
富仁還想再看。
鐵良那低沉的聲音卻是直接響起。
「莫要再看了,陛下在換藥。」
陛下……在換藥……
那剛才那聲怒吼……
不敢多想,富仁連忙低下頭去。
長跪叩首謝恩之後,立馬退出宮禁。
從鐵良那裡富仁得到了他的修行之法。
可是那聲怒吼卻是死死烙入了他的記憶里。
以至於每每想起……富仁都會不由得身軀一顫。
看著那臉色陡白的富仁,和連也是立馬閉嘴不敢再問。
……
客棧內的哈里克又做起了生意。
前段時候拋貨,讓他手中屯了點錢。
因為匪亂,關門緊鎖,不少駝隊已經耗不起了。
哈里克這時候收貨,可是又便宜不少。
幫著哈里克搬運整理貨物的同時。
王鳴順帶著開始嘗試食氣。
主要還是吞噬草木之氣。
不出王鳴所料。
八品武骨,所需的草木之氣也不一樣了。
畢竟基礎不一樣了,也能嘗試一些猛藥了。
靠著這些南北貨物,幾天下來,王鳴還真的配出了東西。
只是這東西卻不是之前的藥丸。
而是一團不成形的液體。
搓不成丸子。
難道是還少什麼藥物麼?
穩妥起見,王鳴還是決定先用武骨食氣試試。
周身武骨蠕動,一顆顆藥材也隨之悄然暗淡成灰。
武骨食氣的第一感覺便是氣血躁動。
氣血帶動血肉,漸漸地,王鳴的皮膚都有些微微泛紅。
片刻之後,皮膚漸歸尋常,王鳴眼中也閃過一抹異色。
恰在此刻,孫開山又推門走了進來。
「你小子又在鼓弄什麼呢?」
看著王鳴面前的那一碗黝黑漿糊。
孫開山也是眉頭一蹙。
「怎麼了?可是扭到筋骨了?」
「你哪裡搞的狗皮膏藥,我告訴你這藥可是不能亂用。」
「雖然這狗皮膏藥是外敷丹藥,但是藥力浸透也是要命的。」
「來,給我看看,到底是哪裡筋骨扭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