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龍門軍報隨意放在案上。
富仁繼又拿起了邊上的長槍。
這才剛剛看出點五虎斷魂槍的影子。
富仁自然是不願意放棄的。
有道是,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若是能提前摸清楚沙子龍的槍勢。
到時候對付他也能方便不少。
富仁很快恢復狀態。
對面的黃三勝卻是有些心不在焉。
他的目光不時看向那案上的軍報。
黃三勝緊張也是情有可原。
畢竟他剛剛才從桑家堡活著回來。
上面一句話,下面跑斷腿。
說句不誇張的,龍門一道軍令就能讓他這種卒子豁出性命。
所以說,黃三勝好奇軍令內容也屬人之常情。
黃三勝的那點心思可是瞞不過富仁的眼睛。
為了讓黃三勝恢復最佳狀態。
富仁也便直說了。
「三勝兄弟放心吧,那軍令只是一則拘捕令。」
「西北將軍有令,舊武會、新學會……一律打成亂黨,以謀反罪論處。」
聽到舊武會三個字的那一瞬間,黃三勝的眼神都變了。
不光是眼神,他的呼吸都開始變得急促起來。
將這一幕看在眼中,富仁眼底也悄然閃過一抹異色。
「三勝兄怎麼了……可是身體有恙?」
「沒……沒什麼……」
「我看三勝兄狀態不好,要不三勝兄今天便早點回去吧。」
「等三勝兄調整好狀態了,咱們再繼續練槍?」
富仁聲音響起,黃三勝更是如獲大赦。
倉皇一拜,黃三勝直接離開了府衙。
看著黃三勝那匆忙的身影。
一直在旁窺伺的和連也開口了。
「不對勁,這個黃三勝一定知道什麼!」
「總兵大人,要不我現在出去將他給追回來?」
微微擺手,富仁直接否決了和連的提議。
「不,不用著急,放長線釣大魚,這年頭亂黨還少麼?」
「大名縣的關鍵乃是沙子龍……以及沙子龍背後的秘密。」
回去的路上,黃三勝內心更是無比掙扎。
「亂匪啊!他們可都是亂匪!舊武會都是亂匪!亂匪都該被殺!」
「可是,可是師父知道麼?要是師父不開心又該怎麼辦?」
黃三勝自然是不想再看見孫開山與王鳴的。
但是,他也不想忤逆沙子龍。
回到客棧,正欲開口。
黃三勝又看見沙子龍與孫開山在閒聊。
「誒,咱們都老了啊,未來是屬於這些年輕人的。」
「你瞅瞅這小子,怕是老夫倒回去三十年也不如他啊……」
當著沙子龍的面,孫開山一個勁地夸王鳴。
看在眼中,聽在耳中。
這便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黃三勝此刻心中再無猶豫。
「該死的亂匪!合夥來騙我師父!」
「這就是圖謀我師父的五虎斷魂槍槍啊!」
「那小子記憶了得,怕是已經開始偷學槍法了!」
「亂匪!取死有道!留他不得!!」
心中念頭篤定。
黃三勝直接離開了客棧。
再然後,他便撞見了和連。
四目相對,和連知道機會來了。
嘴角露出一抹和善笑意。
和連開口了。
「黃教習,我家大人請您喝酒。」
黃三勝自然是認識富仁身邊的這個年輕人。
正好,他正愁沒理由找富仁呢。
不疑有他,黃三勝直接跟著和連過去了。
大名縣衙之內,只是起身看了一眼黃三勝面前的和連。
富仁便猜到了這裡面的彎彎繞繞。
「三勝兄來了啊,來,還請三勝兄入座。」
酒壯慫人膽,喝了幾杯酒後。
黃三勝最終還是開口了。
「總兵大人,我知道舊武會的亂匪是誰!」
「客棧里那個關外來的孫老頭就是舊武會的人!」
「哦?」
眼眸開合,富仁嘴角笑意勾起。
「沙洲客棧裡面有舊武會的亂匪嗎……」
「這可不好辦啊,畢竟客棧可是沙神槍的地盤。」
「不過三勝兄弟放心!我自然是信得過沙神槍的!」
「要不這樣吧,抓亂匪這事情便交給三勝兄了。」
「三勝兄可是沙神槍的愛徒,咱們可都是自己人啊。」
富仁再次舉起酒杯,黃三勝更是激動得面紅耳赤。
自己人啊!
俺和總兵也算是自己人了!
如今我也算是有實權了?
就在黃三勝沉浸在喜悅之中的時候。
大名城頭下也貼出了通緝告示。
通緝,舊武會、新學會!
舊武會者,以武亂禁。
新學會者,以文亂法。
識字的在那搖頭晃腦地一遍遍朗讀。
下面看熱鬧的百姓也聽了個大概。
很快消息便傳遍了整個大名縣。
客棧內的沙子龍依舊還是那般。
但是孫開山卻是有些坐不住了。
大慶為何通緝舊武會?
沒道理啊。
這肯定是洋人的挑撥!
洋人害我之心不死啊!
這裡面肯定有誤會!
當務之急還是快些離開。
孫開山就是個無比純粹的武人。
一人做事一人當。
他不否認自己是舊武會的人。
他也不想連累沙子龍。
收拾好行囊,孫開山也便準備離開了。
不過離開之前,孫開山還要去見兩個人。
這第一個人自然便是王鳴了。
對於王鳴,孫開山可是發自內心的欣賞。
之前孫開山還有些可惜王鳴猶豫加入舊武會。
如今孫開山反倒是慶幸王鳴沒有貿然答應。
打開房門,王鳴看見了孫開山抱著的那個大包裹。
「孫老,這裡面是……」
「這是我給你做的狼皮大衣,快些穿上看看。」
打開包裹,裡面赫然正是一件狼皮大衣。
這狼皮王鳴可是太熟悉了。
那正是他在黃土坡打死的那幾頭野狼。
後來他便將那幾隻野狼送給了孫開山。
王鳴也沒想到。
孫開山竟然將它們做成了大衣。
反過來又送給了他。
「快些穿上看看吧!」
孫開山目光看來,王鳴也便穿了上去。
打量一圈,孫開山更是一臉的滿意。
「不錯!不錯!很合適!」
「得虧做大了一號,要不然啊,可就不合身了。」
「眼瞅著天氣就要冷了,你可不敢再穿著單衣了。」
「練武的就是身體金貴,身體一壞,補也補不回來。」
「另外啊,我這邊還有幾塊銀元,你也一併拿去吧。」
「好好練武,等到風頭過去了,我再來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