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動靜,並未回頭。
馬連山依舊死死盯著面前的地圖。
目光遊走,從大名縣又看到了那落雁口。
臉上露出一聲冷笑,馬連山忽又問了句。
「老康啊,你說像我這樣的人……」
「真的能得到上主的救贖嗎?」
並未糾正馬連山的稱謂。
康四堂眼中只有面前的馬連山。
只要能達成目的,別說叫他老康了。
就是叫他老王八都行!
上前半步後,康四堂更是一臉和善道。
「可以!自然是可以的!上主愛世人!」
「只要馬大當家的真心信仰,便能得到上主的救贖!」
「若是馬大當家的不相信的話,我們可以立即安排受洗儀式。」
「只要受洗完成,馬大當家的便可沐浴於吾主光輝之下!」
用力擺了擺手,馬連山直接打斷了康四堂的話。
「洗澡等等再洗,要不,老康你先陪我去個地方吧?」
馬連山緩緩回頭,康四堂也是神色一愣。
這馬連山又要整什麼么蛾子?
大慶那邊已經覺察到不對勁了。
鐵良率兵壓境,怕是不日將發。
都這時候了他還要亂跑?
將康四堂的反應看在眼中。
馬連山直接一把摟住了他的肩膀。
下一刻,康四堂便看到了馬連山面前的那張地圖。
不等康四堂開口,馬連山便將一把匕首狠狠地釘在了那地圖之上。
——落雁口!
「老康啊,你覺得這個地方怎麼樣?」
「不行!不行!去這裡做什麼?還是要守瓜州的!」
作為一個大慶通,康四堂可是看得懂西北地圖。
更何況那地圖上的落雁口他還去過。
落雁口乃是瓜州的北大門。
那裡有大河天險。
沒必要去守。
當務之急還是依託山勢,防備瓜州南大門。
用力摟住康四堂的脖子,馬連山繼又豎起了手指。
「噓——噓——」
「老康啊!你沒感覺到這天越來越冷嗎?」
「你是不知道落雁口冬天有多冷啊!那裡的冰足有半人厚!」
「你難道沒看出來,鐵良那狗韃子是在拖延時間嗎?」
「現在落雁口就在我們手中!借落雁口,再攻大名縣!」
「瓜洲送給他鐵良了!我要的乃是龍門關!老子要關門打狗!」
「到時候再得羅斯兄弟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就讓鐵良那孫子去裡面啃沙子吧!」
馬連山此話一出,康四堂的眼神都變了。
好像……這真的可行啊!
眼見康四堂神色發生改變。
馬連山又給他吃了一劑定心丸。
「老康放心!穩住落雁口後,我便立馬受洗!」
「不光是我馬連山!我下面的那些小崽子都得受洗!」
「以後我們便是上主的信徒了!」
深呼一口氣,康四堂只問了四個字。
「此話當真?!」
「我老馬說話,何曾反悔過?」
四目相對,康四堂也便下定了決心。
「好!那我便跟馬當家的去一趟落雁口!」
反正已經投資了,倒不如搏一次大的!
一旦成功了,馬連山信教,還能獲得大片土地。
羅斯國運還將更進一步,到時候實力自然也會增強。
……
次日清晨,富仁開始整頓兵馬準備出發。
兵貴神速,打仗富仁有他自己的節奏。
富仁點兵,沙子龍赫然在列。
富仁甚至給了沙子龍一個隨軍佐領的虛職。
「沙神槍的剿匪之策還是得沙神槍親自指導才行。」
並未反駁富仁,沙子龍乾脆隨軍了。
沒有猶豫,王鳴也隨軍了。
武功乃是殺人技。
武道更要經歷實戰。
沙子龍並未干涉王鳴的選擇。
他只是為王鳴準備好了刀與馬。
順勢王鳴又背上了一桿槍。
回頭看了一眼那空蕩蕩的沙洲客棧。
嘴角微微上揚,調轉馬頭,沙子龍直奔城外而去。
又見沙子龍背後的那杆黑風大槍,騎在馬上的黃三勝也是一時恍惚。
但是看到跟在後面的王鳴時,他又立馬露出了一抹怨毒之色。
用力抓緊馬鬃,看著手上那微微暴起的泛黑血管。
黃三勝忽又得意一笑。
公公給的東西就是好啊!
見效實在是太快了!
西北別的沒有,蜈蚣、毒蛇還是不缺的。
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能五毒掌入門了吧?
小子……且等著吧!
似覺背後不善目光。
王鳴也回頭看了一眼。
剛想認真觀察觀察那黃三勝。
前面的沙子龍忽又放慢速度靠了過來。
「來,我再和你說說馬上槍術。」
「一寸長,一寸強,馬戰更是如此。」
「古來名將,無一不是用槍好手。」
「但是馬戰槍術也有些不同。」
「可能未來不會有馬戰了,但是眼下還是用得著的。」
沙子龍近乎傾囊相授,王鳴自然也是聽得認真。
……
行軍一天,到了傍晚方才紮營。
沙子龍與王鳴自然是分進了一個帳篷。
吃的是饢餅、醬菜。
簡單休息了一會兒後,沙子龍也便擦起了槍。
順勢看去,王鳴瞳孔更是猛地一凝。
這一次他看到了黑風槍的槍頭。
崩碎一半的槍頭。
瞅那槍頭的成色怕是硬鋼無疑。
這是這般槍頭竟然被崩斷了!
怪不得這槍的平衡不對勁!
原來是槍頭崩斷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
撫摸著那破碎的一半槍頭。
沙子龍的神色卻是無比溫和。
「好夥計……陪我再走一次吧。」
王鳴目光看來,沙子龍也便沒瞞著。
「三年前,我在黑水城遇到過一尊蒸汽騎士。」
「他只是一個彈指便崩斷了我的槍。」
沙子龍語氣平淡,就像是在說一件稀疏平常的往事。
但是聽故事的王鳴可是徹底不淡定了。
蒸汽騎士!
那可是西洋超凡的標誌象徵啊!
即便三年前的沙子龍沒有現在強大。
但是一指斷槍的結果……還是有些可怕了。
現在王鳴可算是知道為什麼沙子龍會金盆洗手了。
換位處之,王鳴覺得他可能一下子也受不了這樣的結局。
自己練槍多年,到頭來,竟然被人一指斷了槍頭。
練槍能有什麼用?
這個時代早就不一樣了。
很快恢復鎮定。
王鳴再次看向了沙子龍。
看著王鳴眼中那依舊閃耀的光芒。
沙子龍臉上也露出了一抹欣慰笑容。
「好啊!真好。」
「後生可畏,未來有人。」
無需王鳴開口詢問。
沙子龍便能讀懂他眼中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