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公公聲音傳來。
沙子龍也是脊背一寒。
剛才那一槍確實是耗盡了他的精氣神。
以至於沙子龍壓根沒注意到他身後那人。
烏黑右手貼緊沙子龍後背的同時。
一陣顫抖低語也隨之響起。
「師父……師父……三勝已經沒退路了……」
「三勝這次真的沒退路了……您便成全了我吧……」
五毒掌無聲發作。
沙子龍根本來不及反應。
轟——
最後一次鳴氣,沙子龍震飛了黃三勝。
體內氣血飛速沖刷,毒性也是順勢侵入肺腑。
再次為沙子龍灌入生機的同時。
他的生命也開始了倒計時。
沙子龍的時間不多了……
眼見著沙子龍握緊長刀緩緩走來。
顧不得血肉模糊的手掌,黃三勝已然涕泗橫流。
「師父……師父……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三勝真的錯了!您便饒了我吧!」
「師父……師父……」
「師父!我八歲就跟您了!」
「師父!那年十二,是您背著我去看病的啊!」
「三勝真的不想死!三勝的老娘還在家裡等我呢!」
「師父……三勝真的知道錯了!」
那邊黃三勝不住磕頭。
這邊安公公也是笑出了聲。
「哈哈哈!咳咳咳!」
咳出心頭血。
安公公也在所不惜。
雖然他要死了。
但是沙子龍也活不成啊!
黃三勝的五毒掌可是他親自挑選的。
即便肉身強橫又能如何!
肉身越強,毒性越猛!
終究還是他贏了!
他賭贏了人心!
五毒再毒也毒不過人心啊!
精彩!實在是精彩!
臨到了還能看這麼一出大戲!!
用一個微不足道的黃三勝換掉了大慶的心腹大患!
若是聖上知道的話……不得賜給我一個黃馬褂啊?
嘴角勾起一抹得意弧度,安公公悄然沒了聲息。
這邊安公公殞命,那邊沙子龍也走到了黃三勝的面前。
「五品……鳴氣,槍六……斷魂。」
「你要給我好好記著……」
身軀顫抖不止,腦袋不住叩首。
黃三勝更是連連答應。
「記住了!三勝都記住了!」
「師父!我記住了!」
話音未落。
心中恐懼驟然襲來。
黃三勝竟然活生生嚇昏了過去。
一步又一步。
沙子龍徑直朝著大河走去。
夕陽晚照,金光躍遷,好不壯闊。
於遠方盡頭,又有幾隻飛鳥沖天而起。
水天漸融一線,魚兒未必不能游向天空。
「萬類霜天競自由啊……」
「小傢伙,你可要一路走下去啊。」
空中傳來陣陣悠長雁鳴,沙子龍緩緩閉上了眼睛。
風吹蘆葦嘩嘩作響,夢中的那隻猛虎終於停下了腳步。
……
一槍刺出。
王鳴再次逼退富仁。
定睛一看,王鳴也是心中一驚。
對面這富仁……似乎有點不對勁啊!
他的眼睛竟然變成了豎瞳。
他的臉上還長出了對稱的細長鬍鬚。
以至於……富仁看上去已經有點不像是人了!
雖然越來越不像是人了,但是他的反應倒是越來越快。
不光是長相,王鳴也注意到了富仁頭頂的氣運。
這廝的氣運……似乎也在增長。
「不行,不能再拖了!」
「這廝怕是已經在嘗試超凡了!」
「好個富仁!這是把我當成磨刀石了!」
「既然如此!那我便成全你!」
一槍接一刀。
槍是斷魂槍,刀是藏鋒刀!
筋骨震顫,王鳴直接削掉了富仁的半隻耳朵。
將這一幕看在眼中,一旁的孫開山更是驚掉了下巴。
「這小子怎麼成長得那麼快?」
「還得是沙子龍啊!」
「短短几日!這就打磨出來了!」
「唉!教東西這一塊,還是沙子龍厲害。」
孫開山並未選擇加入戰局,他在那綑紮羊皮筏。
孫開山還是知道自己的斤兩的,他入場只能添亂。
況且說了,羊皮筏子捆好,待會兒也好離開。
大河之內可是暗流洶湧,若無羊皮筏子,貿然入水就是等於送死。
看著那步步緊逼的王鳴,孫開山的眼中卻是閃過一絲猶豫。
其實孫開山不想王鳴殺了富仁,因為他還想讓王鳴加入舊武會。
自己人不打自己人,大家一起扶慶滅洋不好嘛!
孫開山相信朝廷通緝肯定是一場誤會。
只要舊武會魁首出山,誤會一定能解決的。
但是猶豫再三,孫開山還是沒有開口。
因為他也知道富仁確實過分。
「算了!算了!」
「殺就殺了吧,處理乾淨就行。」
「實在不行,我幫他背了都行!!」
就在王鳴打算直接砍掉富仁腦袋的時候。
參合坡下,八旗騎兵已然確定戰局。
落雁口的馬匪基本上都殺光了。
那匪首紅玉更是被活捉了。
再然後,富仁身上的國運也開始爆增。
這一戰的統帥,終究還是他富仁。
一千!兩千!三千!
四千!五千!!
隨著氣運開始暴增。
富仁的樣子也開始劇烈變化。
不光是眼睛、鬍鬚、還有毛髮!
瞬息之間,富仁便長出了一個狸貓腦袋!
模樣改變的同時,富仁的氣息都為之強橫不少。
「超凡!這便是大慶的超凡?」
「怎麼變成了這幅模樣!?」
「妖怪不成?」
心中一橫,王鳴直接用力刺出。
長槍刺來,循著本能,富仁竟然躲了過去。
再然後,王鳴又看到了他那畸變的右手。
毛髮滋生,銳利長爪更是若隱若現。
很顯然,富仁的變化還在繼續。
到了此刻,王鳴心中哪裡還不清楚。
富仁比他先走上了超凡之路。
大慶的超凡,畸變超凡。
腦中念頭飛速碰撞。
王鳴知道,當務之急是打破他這種狀態。
不能再讓富仁繼續蛻變下去了。
要不然,怕是今日他就要交代在這裡了。
瞬息之間,王鳴想到了一個東西。
再然後,當著富仁的面,王鳴取出了一個鐵牌。
鐵牌正面赫然寫著兩個大字,繡衣!
指甲用力一抹,王鳴更是乾脆抹去了鐵牌後面的文字。
「富仁!你且看仔細了!」
「我奉命來殺你!!你且安心受死吧!」
看到繡衣令牌的那一瞬間,富仁也愣住了。
繡衣辦事,皇權特許。
難道同光帝這是要對他富察氏下手了?
還是說……是那個老太監的意思!?
富仁愣怔之際,王鳴可是不會錯過機會。
化掌為拳,將那鐵牌當做指虎。
王鳴直接一拳打斷了富仁的肋骨。
而那枚鐵牌更是乾脆留在了富仁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