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
洛九歌來了興趣。
能被陽頂天如此珍重收藏的東西，絕對不是凡品。
他將木盒取出，仔細端詳著上面的禁制。
這是一種上古時期流傳下來的複合禁制，環環相扣，一環錯，則滿盤皆輸，甚至會引發禁制反噬。
換做其他元嬰修士，恐怕只能望洋興嘆，或者耗費數年時間，用水磨工夫慢慢破解。
但對洛九歌來說，這並非難事。
他的神識，在破解天衍聖地星宮陣法時，已經對空間法則有了極深的領悟。
而這種複合禁制的核心，恰恰就是利用了微小的空間褶皺。
「給我開！」
洛九歌眼中精光一閃，神識化作一根無形的細針，精準無比地刺入了禁制的某個節點。
咔嚓！
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
那繁複無比的禁制，如同多米諾骨牌一般，瞬間連鎖崩潰。
木盒，應聲而開。
然而，當洛九歌看清木盒裡的東西時，他卻愣住了。
盒子裡，沒有想像中的絕世珍寶，也沒有逆天神藥。
只有一盞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巴掌大小的青銅古燈。
燈芯已經熄滅，但上面，卻縈繞著一縷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金色的火焰。
這縷火焰，仿佛風中殘燭，隨時都可能熄滅。
但洛九歌卻從這縷火焰中，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
「這是……陽頂天的神魂氣息？」
洛九歌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他明明親眼看到，陽頂天在「真理」之光的照耀下，形神俱滅了。
怎麼可能還有一縷神魂，藏在這盞燈里？
「不對！」
洛九歌的神識，仔細地探查著那縷金色火焰。
很快，他便發現了端倪。
這縷火焰，雖然有陽頂天的氣息，但其本質，卻並非完整的神魂。
它更像是一種……神魂的「備份」？或者說，是類似於「分身」的存在。
「原來如此，是替死類的法寶嗎？」
洛九歌瞬間明白了過來。
這盞青銅古燈，應該是一件極為罕見的，可以寄託一縷神魂本源的替死靈寶。
在陽頂天本體死亡的瞬間，這盞燈便會自動激活，保住他的這縷本源神魂不滅。
只要找到合適的時機，或者合適的肉身，他便有機會奪舍重生。
「好算計，好一個聖地長老，果然夠惜命。」
洛九歌冷笑一聲。
如果換做別人，可能就真的被他矇混過關了。
可惜，他遇到的是自己。
「想奪舍重生？下輩子吧。」
洛九歌眼中閃過一絲寒芒，就準備直接將這縷殘魂抹去。
但轉念一想，他又停了下來。
「直接殺了，太便宜你了。」
一個邪惡的念頭，在他腦海中浮現。
「一縷元嬰後期的本源神魂，雖然殘缺，但能量卻極為精純。用來當【泰坦】的輔助能源核心，似乎是個不錯的選擇。」
「或者，乾脆對你進行搜魂，看看能不能挖出更多關於金烏聖宗，乃至整個中州的秘密。」
洛九歌越想，嘴角的笑意就越發濃郁。
就在這時，那縷金色的火焰，似乎也察覺到了危險，開始劇烈地跳動起來。
一道微弱的神念，從火焰中傳出，帶著無盡的恐懼和哀求。
「饒……饒命……道友饒命……」
這道神念，正是陽頂天的殘魂。
他雖然只剩下一縷本源，但意識卻還清醒。
他親眼「看」著自己的艦隊被全殲，親眼「看」著自己的儲物戒指被奪走。
此刻，他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悔恨和恐懼。
早知如此，他就不該來趟這趟渾水！
這個洛九歌，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個披著人皮的怪物！
「饒你？」洛九歌玩味地看著那縷火焰，「也不是不可以。」
「你若是肯乖乖配合，將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或許，我能給你一個痛快。」
「我……我說！我什麼都說！」陽頂天的殘魂，哪裡還敢有半點反抗，「求道友給我一個輪迴轉世的機會！」
「輪迴轉世？」洛九歌笑了，「你想得倒美。」
「不過，我可以讓你換一種方式，『活』下去。」
說著，洛九歌的神識，化作一張無形的大網，直接將那縷金色火焰，包裹了起來。
「啊！」
陽頂天的殘魂，發出了無聲的慘叫。
他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冰冷而霸道的力量，強行入侵、解析。
無數的記憶碎片，如同電影快放一般，在洛九歌的腦海中閃過。
金烏聖宗的宗門結構、功法秘術、寶庫位置、人際關係……
甚至是一些只有核心高層才知道的，關於化神老祖的秘密……
半個時辰後。
洛九歌緩緩收回了神識，眼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而被他搜魂過後的那縷金色火焰，已經變得黯淡無光，靈性全失，只剩下最純粹的靈魂能量。
「原來……是這樣。」
通過對陽頂天的搜魂，洛九歌得到了一個，讓他都感到有些意外的驚天秘聞。
「原來，所謂的化神期老怪物，並非是真正的壽元無盡，與天同壽。」
洛九歌消化著從陽頂天記憶中得到的信息，眼神變得無比深邃。
根據陽頂天的記憶，修仙者踏入化神期後，雖然壽元會暴漲至萬年，但並非高枕無憂。
每隔一千年，他們都會經歷一次「天人五衰」之劫。
此劫，非雷劫，非心魔劫，而是一種源自天地法則的，針對神魂與道果的衰敗之劫。
一旦渡不過，便會神魂腐朽，道果崩塌，一身修為化為烏有，徹底消散在天地之間。
而渡過此劫的方法，極為苛刻。
要麼，是修為能再次突破，達到更高的境界。
但這方世界的法則似乎有所殘缺，數萬年來，從未有人能突破化神，達到傳說中的「煉虛」之境。
所以，這條路，基本是死的。
要麼，就是尋找到蘊含「長生物質」的天材地寶，用來補充神魂本源，抵禦衰敗。
而這種「長生物質」，在這方世界，同樣是鳳毛麟角，幾乎絕跡。
所以，中州各大聖地的那些化神老祖，為了活下去，便想出了第三種，也是最殘酷的一種方法。
獻祭。
他們會挑選宗門內，天資最高，氣運最鼎盛的弟子，在其修為達到元嬰期後，通過一種秘法，將其一身的精氣神，連同道果和氣運，一同「獻祭」給自身，以此來延緩天人五衰的到來。
金烏聖宗的上任聖子，也就是陽炎的哥哥，就是因此而「隕落」的。
而陽炎，之所以被選為新任聖子，並非因為他天資有多高，而是因為他的「太陽神體」，與金烏老祖的功法最為契合，是最好的「補品」。
「好一個聖地，好一個名門正派。」
洛九歌的眼中，充滿了不加掩飾的譏諷和鄙夷。
為了自己能苟活下去，不惜吞噬自己的徒子徒孫。
這種行徑，與魔道何異？
不，甚至比魔道還要卑劣無恥。
至少魔道修士，還壞得光明正大。
而這些所謂的正道魁首，卻是披著仁義道德的外衣，行著豬狗不如的苟且之事。
「難怪……」
洛九歌想起了那個「守夜人」老者。
他似乎對各大聖地的化神老祖，也頗為不屑。
想來，也是知道這些內幕。
「這麼說來，這些老怪物，其實都是一群外強中乾，為了活命不擇手段的瘋狗。」
洛九歌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危險的弧度。
原本，他對那些化神老祖，還存有幾分忌憚。
但現在，這份忌憚，已經變成了濃濃的殺意。
一群靠著吞噬後輩來苟延殘喘的老不死，也配稱之為「底蘊」？
他們，不過是一群被關在籠子裡的，待宰的肥豬罷了！
只要自己能突破到化神期，或者將【泰坦】傀儡升級到足以抗衡化神的地步。
到時候，他要去中州，將這些所謂的聖地，一個個連根拔起！
將那些高高在上的老怪物，一個個從龜殼裡揪出來，讓他們也嘗嘗，被當成「補品」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