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生遞上清單與授權文書。
「少主身體抱恙，由外圍商隊代為呈貢。」
中年人接過文書看了一眼。
然後他又看向了洛九歌。
「你。上前一步。」
洛九歌往前邁了一步。
他這一步踩在金色毯子上，毯子下面的石板明顯凹了一下。
中年人的眼睛眯了起來。
「你是體修？」
「對。」
「修為幾何？」
「不知道。」
中年人的眉毛動了一下。
「不知道？」
「沒人測過。測了幾次，工具都壞了。」
大殿裡傳出了幾聲低笑。
中年人沒笑。
他盯著洛九歌的眼睛看了五秒。
「你的肉身很特殊。我的靈力感知不到你的修為，甚至感知不到你的氣血。你的身體密度超出了我的探測範圍。」
洛九歌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我吃得多。」
這次大殿裡的笑聲更大了。
中年人的嘴角終於彎了一下。
但不是在笑洛九歌的回答。
他在笑一件別的事。
「萬寶星會什麼時候有了你這種級別的體修？」中年人把文書放下，「據我所知，萬寶星會從來不養戰力。他們只做生意。」
陳長生趕緊接話。
「是外聘的護衛。雇來的。」
「雇來的。」中年人重複了一遍，「一個連大乘期都探測不到具體修為的體修，被萬寶星會雇來當朝貢護衛？」
他站了起來。
大乘初期的氣場全面展開，整個大殿的溫度都降了幾度。
「你們兩個的身份，有問題。」
陳長生的心猛地一沉。
大殿裡的其他朝貢者紛紛退後。
高台兩側的十六名金甲禁衛同時亮出了兵器。
洛九歌低頭看了看陳長生。
陳長生的額頭上冒出了冷汗。
「師兄。」他的聲音很輕。
洛九歌回頭看向高台上的中年人。
「兄弟，我就是個吃飯的。你非要搞這麼大的陣仗？」
中年人沒有退讓。
「來人。將這二人拿下，關押審訊。」
十六名金甲禁衛飛撲而來。
陳長生往後退了一步。
洛九歌沒動。
他站在原地。
十六名禁衛的兵器同時刺向他。
長槍、長劍、月牙鏟。十六件法寶級兵器帶著合體期的靈力加持，從四面八方封鎖了洛九歌所有的退路。
洛九歌伸出了一隻手。
右手。
五指張開。
然後握緊。
一聲悶響。
空氣在他拳頭握緊的瞬間被壓縮到了極限，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
十六名金甲禁衛的身體同時被彈飛了出去。
他們的兵器全部碎了。法寶級的兵器，在那一圈衝擊波下碎得和玻璃渣一樣。
十六個人摔在大殿的四面牆壁上。
有的昏了。有的還清醒，但爬不起來。
洛九歌收回了拳頭。
從始至終，他沒有移動半步。
大殿裡一片死寂。
七八百名各星域的朝貢代表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
沒有一個人敢出聲。
高台上的大乘初期中年人目光驟變。
他一掌按下，法則之力凝聚成一道金色光柱，直接朝洛九歌的頭頂壓了下來。
大乘初期的全力一擊。
整座偏殿都在震動。
洛九歌抬起了左手。
手掌朝上。
金色光柱砸在他的掌心上。
轟隆一聲巨響。
地面碎了一圈。金色毯子燒成了灰。洛九歌腳下的石板全部裂開。
他的手沒有動。
那道金色光柱被他的手掌穩穩地接住了。
然後，他的五指慢慢合攏。
光柱在他手心裡被壓縮、扭曲、碾碎。
金色的碎片從他指縫間漏了出來。
中年人臉色大變。
洛九歌抬起頭，看著他。
「消停點。我不想在這裡把你們的殿拆了。」
中年人的身體輕微顫抖了一下。
不是因為憤怒。
是因為恐懼。
他是大乘初期。在整個仙朝的權力體系里，已經站在了金字塔的頂端。
但面前這個人，剛才接下他全力一擊的時候，眼睛眨都沒眨一下。
這種肉身強度。
不是大乘期。
遠超大乘期。
「你到底是誰？」中年人的聲音已經發緊了。
洛九歌沒有回答。
他轉頭看向陳長生。
「計劃提前。」
陳長生愣了一秒。
然後他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明白。」
洛九歌轉回頭，看向大殿盡頭龍椅後面的那扇金色大門。
「走。」
他一步踏出。
地面炸裂。
整個人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他已經出現在了那扇金色大門前。
十丈高的大門上，法則紋路瘋狂閃爍，釋放出一層密不透風的防禦光幕。
洛九歌抬起了右拳。
一拳。
金色大門上的法則紋路在洛九歌的拳頭接觸門面的一瞬間全部亮了起來。密密麻麻的紋路瘋狂運轉，釋放出一層又一層的防禦光幕。
一層。兩層。三層。
總共疊了七層。
每一層都是大乘級別的法則凝聚。
七層光幕疊加在一起，理論上能扛住半步真仙的全力一擊。
洛九歌的拳頭沒有停。
第一層碎了。
第二層碎了。
第三層裂了個大口子，然後也碎了。
第四層、第五層同時崩潰。
第六層擋了不到半秒。
第七層在洛九歌拳頭到達之前就自行炸開了。
十丈高的金色大門整個往內凹了進去。門上的法則紋路全部熄滅。兩扇門板從門框上脫落，帶著萬鈞之勢朝通道內部砸了過去。
轟隆一聲。
門板砸在通道內的地面上，石板碎了一地。
灰塵從通道深處翻湧而出。
洛九歌收回了拳頭，甩了甩手指。
身後的大殿裡，七八百名朝貢代表集體石化。
高台上的紫金官服中年人兩隻手都在抖。不是因為怒氣，是因為他看到了一個不可能存在的畫面。
七層大乘級法則防禦。
一拳。
這扇門從天穹神殿建成之日起就沒有被人以暴力手段打開過。一萬兩千年。
今天開了。
「走。」
洛九歌的聲音傳到了大殿後方。
陳長生已經動了。他一個縱身掠過了大殿裡所有人的頭頂，落在了洛九歌身邊。
「師兄，七層防禦一拳碎了。這動靜夠大的，估計整個天極城都聽到了。」
洛九歌已經邁步走進了通道。
「那就快點。」
通道很長。兩側牆壁上鑲嵌著發光的靈石，把通道照得很亮。地面上的法則紋路比外殿區域密了至少十倍。
洛九歌每走一步，腳下的石板都會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不是他刻意踩碎的。是他的體重太大了。這些石板雖然經過法則加固，但扛不住兩百多萬斤的重量。
「師兄，您能不能走輕點？這一路碎過去，跟在後面的人就算是瞎子也能跟著石板裂縫找到咱們。」
洛九歌頭也沒回。
「你覺得追上來的人會是什麼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