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抿了一下嘴唇。
她知道他說的是事實。
「那你背。」
洛九歌蹲下了一點。
九月猶豫了一秒以後趴了上去。
她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的肩膀硬得不像是人類的身體。
但溫度是正常的。
甚至比她想像的要暖。
洛九歌站起來的時候完全沒有任何負重感。
以他現在兩千多萬斤的體重，九月趴在他背上的重量還不如他臉上的一顆汗珠。
「走了。」
洛九歌邁步向混沌之力流動的源頭走去。
每一步踩在虛無上，沒有漣漪了。
不是踩不出漣漪。
是第八轉以後他對力量的控制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每一步的力量恰好夠推進自己和背上的人不多也不少。
九月趴在他背上，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
「洛九歌。」
「嗯。」
「你有沒有想過你以後要幹什麼？」
「打贏天帝。」
「打贏以後呢？」
洛九歌沉默了幾秒。
「沒想過。」
「你從甦醒到現在就沒想過打贏所有人以後幹什麼？」
「一直都在打還沒有打完怎麼想以後。」
九月在他背上輕輕嘆了口氣。
「你這個人啊。」
「怎麼了？」
「沒什麼。」
兩人在混沌海中行走。
沒有時間的概念。
不知道過了多久。
可能是半天也可能是三天。
洛九歌感覺到混沌之力的濃度越來越高了。
他的身體在這個過程中不斷地吸收著周圍的混沌之力，第八轉的境界在持續被夯實著。
像是在溫水中泡澡。
他的力量在不知不覺中繼續增長。
「洛九歌，前面有東西。」
九月的聲音突然變得警覺了。
洛九歌也感覺到了。
前方的混沌之力出現了一個密集的聚攏點。
比周圍的濃度高出百倍不止。
而且那個聚攏點在緩緩地脈動。
像是心跳。
洛九歌加快了腳步。
走近以後他看到了。
在虛無之中有一灘液體。
懸浮著。
沒有容器沒有承載物。
只是一團液體安靜地懸浮在那裡。
液體是無色的。
不是透明。
是無色。
它沒有任何光學屬性。
不反射也不折射也不吸收也不發射。
它只是在那裡。
混沌源液。
洛九歌站在了它面前。
九月從他背上滑了下來，看著那團液體。
「這就是混沌源液？」
「應該是。」
「量好少。」
確實很少。
整團液體大概只有碗口大小。
「夠了。」洛九歌說。
「夠什麼？」
「夠給天帝治傷了。」
九月看著他。
「你真的要拿去給天帝？那個人三千年前逼得萬寶星會退守一隅重傷了錢萬通差點滅了你的盟友，你還要治好他的傷？」
「我答應他的。」
「你答應的是等他治好傷再打一架不是幫他治傷。」
「有區別嗎？」
「當然有區別，他的傷他自己治不好是他的問題，你幫他治好了以後他實力恢復到巔峰對你來說只有壞處。」
洛九歌看著那團混沌源液。
「巔峰的天帝才值得打。」
九月徹底無語了。
「你是我見過的最不理智的人。」
「不是不理智，是沒有意義，打一個帶傷的天帝就算贏了也不痛快。」
「你打架是為了痛快？」
「不然為了什麼？」
九月深吸了一口氣。
她發現自己從頭到尾都沒有真正理解過這個男人的想法。
他不是為了什麼目標在戰鬥。
不是為了仇恨、不是為了利益、不是為了正義。
他就是要打。
打到最強的對手。
打到最痛快的一架。
這就是他全部的動力。
洛九歌伸手去抓那團混沌源液。
他的手指碰到液體的瞬間，液體產生了劇烈的震顫。
然後它不動了。
它沒有排斥洛九歌。
因為洛九歌現在的身體本身就充滿了混沌之力，對混沌源液而言他不是外來者。
他把液體捧在了手心。
液體安靜地待在他的掌心裡。
「找個東西裝起來。」
九月翻了翻自己的儲物戒指，找出了一個小型玉瓶。
「用這個。」
洛九歌把混沌源液倒進了玉瓶。
液體流進去的時候玉瓶發出了一聲清脆的響動。
然後玉瓶的材質開始變化了。
原本普通的白玉在混沌源液的接觸下變成了一種半透明的未知材質。
「還好瓶子沒碎。」九月說。
洛九歌把玉瓶塞進了劍匣。
「走吧。」
「去哪？」
「回去。」
「回去怎麼走？來的路都不記得了。」
洛九歌想了想。
然後他抬起了右拳。
「打出去。」
「打出去？這裡是混沌海，外面是暗星的殼子，你要從裡面把暗星打穿？」
「有什麼問題嗎？」
九月閉上了眼睛。
她告訴自己不要驚訝。
不要驚訝。
不要驚訝。
「沒有問題。」
洛九歌把九月拎了起來，夾在了左臂下面。
「夾穩。」
「能不能別用夾的。」
「時間緊，夾著方便。」
九月的臉色在混沌海永恆的虛無里變紅了。
洛九歌沒有注意到。
他面向來時的方向。
或者說他面向他體內殘留的、從外面帶進來的法則波動所指引的方向。
然後他邁步。
第一步。
第二步。
第三步。
速度越來越快。
他在混沌海中奔跑了起來。
每一步踩出的力量都在虛無中留下了一道持續存在的痕跡。
像是在一塊什麼都沒有的畫布上踩出了腳印。
腳印里充滿了混沌之力不會消散。
洛九歌跑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
前方出現了區別。
一面牆。
或者說，一個邊界。
混沌海的邊界。
暗星的內壁。
他能感覺到邊界的另一邊是正常的宇宙虛空。
他沒有減速。
他加速了。
右拳攥緊。
混沌之力在拳頭上匯聚。
第八轉全力一擊。
一拳砸了上去。
轟。
沒有聲音。
因為混沌海里沒有聲音傳播的介質。
但邊界碎了。
暗星的殼體被他從內部打穿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光涌了進來。
星光。
來自外面宇宙的星光。
洛九歌夾著九月從窟窿里沖了出去。
他站在了暗星的表面。
腳下是一層極其堅硬的黑色物質。
他踩上去的時候黑色物質碎了一片。
太脆了。
第八轉的力量踩什麼碎什麼。
「陳長生！」
洛九歌朝虛空中喊了一聲。
通訊法器在三秒以後響了。
「九歌哥！你出來了！」
「出來了。」
「你在裡面待了多久？」
「不知道，裡面沒有時間。」
「外面過了七天。」
「七天？」
「對，你進去以後整整七天沒有消息，我差點要開船走了。」
「你說的差點是什麼意思？」
「靈石只剩十七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