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九歌跟著魔淵走進了堡壘的大門。
他的腳掌剛踏上堡壘內部的黑色地面，地面就傳來了一聲極其沉悶的聲響。
魔淵回頭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非常微妙。
「傳承者，這地面是用遠古天魔的骨粉混合虛空隕鐵鑄造的，已經存在了三萬年。」
洛九歌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下那條正在快速擴展的裂紋，非常心虛地挪了一步。
裂紋跟著他的腳步繼續擴展。
「呃，這個地面的承重能力可能需要加強一下。」
魔淵深吸了一口氣，決定不再糾結這個問題。
他領著洛九歌沿著主通道向堡壘深處走去，每走一步，地面就多出一道裂紋。
跟在後面的天魔族人們看著那條越來越長的裂紋，集體陷入了沉默。
九月跟在洛九歌身後，化成了人形，輕手輕腳地走著。
她偷偷往後看了一眼那些裂紋，嘴角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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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不能試著輕一點走路。」
「我已經在盡全力控制了，你信不信。」
「我信，但地面不信。」
洛九歌決定不搭理她，抬頭打量起堡壘的內部結構。
通道兩側的牆壁上刻滿了極其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散發著微弱的黑色光芒。
洛九歌伸手摸了摸那些符文，感受到了一股極其熟悉的氣息。
「這是九轉神魔訣的功法要義。」
魔淵停下腳步，轉過身來，金色豎瞳中閃過一絲驚訝。
「傳承者果然厲害，這些符文記載的確實是九轉神魔訣前五轉的完整功法。」
「前五轉我已經全部突破了，這些對我來說沒什麼用了。」
魔淵點了點頭，繼續向前走去。
「傳承者請跟我來，核心密室在堡壘最深處，我先帶您參觀一下族人的居住區。」
穿過主通道之後，眼前豁然開朗。
堡壘的內部空間遠比外表看起來大得多，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廣場。
廣場上散布著幾十個天魔族人，有男有女，年齡不一。
他們看到魔淵帶著洛九歌走過來，全部停下了手中的活計，齊刷刷地轉頭看向這邊。
一個年紀很小的天魔幼崽從人群中跑了出來，頭頂的兩根小犄角才剛剛長出來。
他跑到洛九歌面前，仰著頭用金色的大眼睛盯著他看。
「族長，這個人類好大隻啊，他為什麼這麼重，地面都在叫！」
魔淵伸手把幼崽拎了起來。
「小淵，這位是九轉神魔訣的傳承者，要叫前輩。」
幼崽歪著頭，非常認真地看著洛九歌。
「前輩好，你能不能不要再踩壞我們的地板了，修起來很麻煩的。」
洛九歌被這個小傢伙逗樂了，蹲下身來。
他蹲下的那一瞬間，地面又多了兩道裂紋。
「小傢伙，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魔小淵，今年才三百歲，是族裡最小的！」
「三百歲還是最小的，你們天魔族的生育率不太行啊。」
魔淵的臉色有些難看。
「傳承者有所不知，我族自從被驅逐到域外之後，族人數量一直在減少。」
「鼎盛時期有上萬族人，如今只剩下這堡壘中的四十七個。」
洛九歌站起身來，表情變得嚴肅了一些。
「四十七個人，這確實少得可憐。」
魔淵嘆了一口氣。
「域外的生存環境極其惡劣，又沒有足夠的修煉資源，族中已經很久沒有人突破大乘期了。」
「我是目前族中修為最高的，也只是大乘巔峰而已。」
洛九歌環顧四周，看著這些天魔族人，有的在修補武器，有的在整理食物。
他們雖然渾身覆蓋著黑色鱗片長著犄角，生活狀態和普通修仙宗門弟子也沒什麼兩樣。
甚至更加艱苦。
「你們平時吃什麼。」
魔淵指了指廣場角落裡堆放著的一些灰色塊狀物體。
「主要靠獵殺域外星獸為食，星獸的肉曬乾之後可以保存很久。」
洛九歌走過去拿起一塊灰色干肉，放進嘴裡咬了一口。
極其粗糙的口感，幾乎沒有任何味道，硬得能崩掉普通修士的牙齒。
但對洛九歌來說，嚼起來跟啃木頭片差不多。
「這東西也太難吃了吧。」
魔淵苦笑了一下。
「域外的星獸肉質本就粗糙，我們也沒有什麼調味的靈藥，能填飽肚子就不錯了。」
洛九歌皺了皺眉頭，轉頭看向跟在後面的九月。
「九月，你儲物袋裡還有多少調味靈藥。」
九月從儲物袋裡翻了翻，掏出了一個不大的木箱子。
「還剩一些，但數量不多，你打算幹什麼。」
「你用你那手好廚藝，給這幫傢伙做頓好吃的。」
九月愣了一下，看了看周圍那些天魔族人，又看了看洛九歌。
「你確定嗎，我可是妖族，他們是天魔族，萬一人家嫌棄我做的飯呢。」
「嫌棄就別吃，反正我不嫌棄。」
魔淵在旁邊聽到這番對話，眼眶突然紅了一下。
他活了將近兩萬年，從來沒有外人主動提出要給天魔族人做飯。
在修仙界的認知里，域外天魔是人人喊打的存在，誰會關心他們吃得好不好。
「傳承者的大恩大德，魔淵沒齒難忘。」
洛九歌擺了擺手。
「別整這些虛的，我就是看不慣你們天天吃干肉，這玩意兒連我都覺得難吃。」
九月嘆了口氣，認命地走向了廣場角落那個簡陋的灶台。
「行吧，你們有新鮮的星獸肉嗎，干肉我實在沒辦法做出什麼味道來。」
魔淵立刻轉頭對身後的族人吩咐。
「快，去冷藏室把今天獵到的那頭鐵甲星獸拖出來！」
兩個年輕的天魔族人飛快地跑了出去，不一會兒就拖回來一頭足有三十丈長的星獸。
星獸的皮甲極其堅硬，普通刀具根本切不動。
九月看著這頭巨獸，轉頭看向洛九歌。
「你來，我切不動這個皮。」
洛九歌走過去，伸手在星獸的皮甲上輕輕一划。
他的手指直接劃開了皮甲，切口整齊得可以拿來當教材。
「還要切多細。」
「大塊一點，燉著吃更入味。」
洛九歌三下五除二就把整頭星獸分解成了大小均勻的肉塊。
天魔族人們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他們費半天勁才能切開的星獸皮甲，在洛九歌手裡跟紙一樣。
九月接過肉塊，開始在灶台上忙活起來。
她先用靈火把鍋燒熱，然後把調味靈藥研磨成粉撒在肉塊上。
整個廣場很快就瀰漫開了極其濃郁的肉香。
那些天魔族人們一個個都開始不自覺地吞咽口水。
魔小淵更是直接跑到了灶台旁邊，兩隻金色的大眼睛死死盯著鍋里的肉。
「好香啊，這個味道我從來沒有聞到過！」
九月笑著拍了拍他的小腦袋，沒有因為他頭頂的犄角而有任何不適。
「等一下就好了，小傢伙先去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