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九歌的混沌之力自動運轉，從掌心湧出，包裹住了第一塊骨骼。
骨骼在混沌之力的作用下開始緩緩縮小。
八十丈長的骨骼在半刻鐘之內縮小到了八丈，然後繼續縮小。
其餘六塊骨骼也開始產生反應，表面的紋路同時亮了起來。
七塊骨骼上的紋路形成了某種共鳴，散發出來的能量波動讓整艘星艦都在劇烈震顫。
陳長生緊緊抓住了駕駛台，聲音發抖。
「九歌哥，你能不能換個地方煉，這船真的要散了！」
洛九歌頭也沒回。
「我煉到一半不能停，你先把船開遠一點。」
陳長生看了看腳下那些正在快速擴展的裂紋，做了一個非常明智的決定。
「全員轉移到逃生艙，現在！」
九月、魔淵和慧空飛快地撤進了逃生艙。
陳長生手動將逃生艙彈射了出去，在三百里外的安全距離停了下來。
星艦上只剩下洛九歌一個人和七塊正在融合的天魔骨骼。
混沌之力持續輸出，七塊骨骼在他面前不斷縮小不斷融合。
金色與黑色的紋路在融合的過程中逐漸統一，變成了一種極其純粹的灰色。
星艦的甲板終於承受不住了，從中間斷裂成了兩半。
洛九歌踩在碎裂的甲板上，身下的碎片不斷脫落。
最終他乾脆踏在了虛空中，讓星艦的殘骸在他腳下緩緩飄散。
七塊骨骼的融合進入了最後階段。
它們已經縮小到了只有三尺長，形狀從不規則的脊椎骨變成了一把鑰匙的雛形。
洛九歌咬破的拇指仍在流血，血液源源不斷地融入骨鑰之中。
他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這是第一次有東西能讓他流這麼多的血。
九月在逃生艙的觀察窗前死死地盯著遠處的洛九歌。
她的雙手攥得指節發白，嘴唇緊緊抿在一起。
「他還好嗎。」魔淵在旁邊問道。
「他在流血，很多血。」九月的聲音有些發緊。
魔淵皺了皺眉。
「煉製骨鑰需要傳承者的精血作為引子，這是正常的消耗。」
「以他的肉身恢復速度，應該不會有生命危險。」
九月沒有說話，但她的九條尾巴在身後不安地擺動著。
又過了大約一個時辰，七塊骨骼終於完全融合在了一起。
一把灰色的鑰匙飄浮在洛九歌面前。
鑰匙的長度只有一尺左右，表面覆蓋著極其精密的紋路。
那些紋路是七塊天魔骨骼中所有銘文的濃縮與融合。
洛九歌伸手握住了骨鑰，一股強烈的感應湧入了他的腦海。
他的腦海中出現了一個極其清晰的方向。
那是最終之門的位置。
在這個宇宙的最深處，在所有已知星域的盡頭之外。
距離遠得連星艦的導航系統都無法計算。
洛九歌握著骨鑰，咬破的拇指終於停止了流血，傷口在三秒內完全癒合。
他的臉色也很快恢復了正常。
陳長生駕駛逃生艙靠了過來。
洛九歌跳上了逃生艙的外殼，在極其狹小的表面上勉強站穩。
逃生艙在他的重量下猛地往下沉了一截，差點失去平衡。
「九歌哥你先進來，逃生艙外殼撐不住你的重量！」
洛九歌低頭看了看腳下正在形變的艙體外殼。
「我進去的話這個艙也要塌了，我在外面站著吧。」
陳長生一時語塞，不知道該怎麼辦。
魔淵在艙內開口。
「傳承者，您可以踏虛飛行，不必站在任何東西上面。」
洛九歌拍了一下腦門。
「差點忘了，第七轉之後我就能踏虛了。」
他從逃生艙外殼上跳了起來，雙腳穩穩地踩在了虛空中。
逃生艙終於不再變形了，陳長生鬆了一口氣。
「骨鑰煉成了，接下來去哪。」
洛九歌舉起手中的灰色骨鑰。
「去宇宙最深處，最終之門的位置。」
「具體坐標呢。」
「沒有坐標，骨鑰會指路。」
陳長生看著手中那個已經報廢的導航系統，又看了看漫無邊際的虛空。
「也就是說我們要在沒有導航的情況下飛到宇宙的盡頭。」
「對。」
陳長生默默地收起了導航設備。
「那我們的飛船呢，星艦已經散架了。」
所有人同時看向了虛空中飄散的星艦殘骸。
那艘在黑市買的大鐵錘號終於光榮退役了。
洛九歌非常無所謂地擺了擺手。
「船沒了就沒了，我推著逃生艙走。」
九月從艙內探出頭來。
「逃生艙只有你臥室那麼大，我們四個人加上你的食物根本裝不下。」
「那就擠一擠嘛。」
「四千萬斤的你和我們擠在一起，你是想把逃生艙壓成鐵餅嗎。」
洛九歌想了想，覺得她說得有道理。
「那我在外面推著走，你們在裡面待著。」
「吃什麼呢，食物全在星艦上，星艦已經碎了。」
洛九歌看了看四周的虛空。
「路上抓星獸吃唄，之前不也是這麼過來的嗎。」
九月深吸了一口氣，認命地把頭縮了回去。
魔淵在旁邊補充了一句。
「域外的深處星獸數量會越來越少，到最後可能連星獸都找不到。」
「那就餓著唄，反正餓不死我。」
陳長生在角落裡默默地記錄。
【航行日誌第九十一天：天魔骨鑰煉製完成，星艦散架了】
【我們現在的交通工具是一個逃生艙外加一個四千萬斤的人形推進器】
【食物為零，導航為零，飛船為零】
【但九歌哥覺得這些都不是問題】
【我覺得他說得對，因為真正的問題是我們要去宇宙的盡頭】
【而我們甚至不知道宇宙的盡頭在哪裡】
洛九歌握著骨鑰，感受著它傳來的方向指引。
他的左手抵在逃生艙的尾部，混沌之力從掌心湧出，推動著逃生艙向前飛行。
速度極快，遠超任何星艦的極限航速。
因為推動力來自於一個第八轉體修的全力輸出。
逃生艙在洛九歌的推動下，朝著宇宙最深處極速飛去。
身後的星艦殘骸和上古戰場的遺蹟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了無盡的黑暗之中。
前方是未知的虛空，沒有星光沒有方向，只有骨鑰傳來的微弱指引。
九月在逃生艙的窗口回頭看了最後一眼，然後轉身走進了艙內。
她從儲物袋裡翻出了最後一小瓶調味靈藥，仔細地收好。
這瓶靈藥是她為接下來的旅程留的最後一點儲備。
她不知道前方還有多遠，但她知道不管多遠洛九歌都會走下去。
而她也會跟著走下去。
艙外，洛九歌推著逃生艙在虛空中飛行。
他的身體表面浮現著黑色的法則紋路，混沌之力源源不斷地從體內湧出。
骨鑰在他手中微微發熱，指引著方向。
最終之門，宇宙原始混沌，第九轉。
這些東西在前方等著他。
洛九歌的嘴角裂開了一個笑容。
管它前面有什麼，打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