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九歌推著逃生艙在虛空中飛了整整兩天。
前方沒有星光,沒有任何參照物,只有骨鑰傳來的持續指引。
逃生艙內部的空間確實太小了,四個人擠在裡面連翻身都困難。
陳長生蜷縮在駕駛位上,膝蓋頂著操控台,脖子歪成了一個極其彆扭的角度。
魔淵的體型最大,兩丈高的身軀只能彎著腰蹲在角落裡,頭頂死死貼著艙頂。
慧空盤腿坐在地上,但他的膝蓋分別頂著陳長生和魔淵的小腿。
九月化作了白狐本體,趴在陳長生的腿上,這是她能找到的唯一一塊空地。
「九歌哥,我的腿麻了。」
陳長生的聲音從艙內傳出來,帶著快要哭出來的委屈。
「忍著。」
洛九歌的聲音從艙外傳來,非常平靜。
「我已經忍了兩天了,我的左腿完全沒有知覺了。」
「那就換右腿麻。」
陳長生徹底放棄了溝通,閉上眼睛默默地運轉魔功恢復氣血。
魔淵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他兩丈高的身軀窩在角落,每一塊肌肉都在抗議。
「傳承者,我能出去站一會兒嗎。」
「你出去幹嘛。」
「蹲著太難受了,我需要站直一下。」
「外面是虛空,你大乘巔峰的修為在這片區域勉強能踏虛,但撐不了太久。」
魔淵沉默了一下,繼續蹲著。
慧空倒是最淡定的一個,閉著眼睛念經,表情安詳得讓人懷疑他已經入定了。
「和尚你怎麼能這麼淡定。」
陳長生實在忍不住問了一句。
「阿彌陀佛,心中無礙即無礙。」
「你心中沒礙,但你的膝蓋頂著我的小腿,我很礙。」
慧空睜開眼看了看,調整了一下坐姿,但在這么小的空間裡根本沒有調整的餘地。
九月在陳長生腿上換了個姿勢,九條尾巴不小心掃到了魔淵的臉。
魔淵打了一個噴嚏。
「抱歉。」
九月的尾巴趕緊縮了回去。
「沒關係,姑娘的尾巴很柔軟。」
魔淵非常真誠地說了一句,然後意識到這話好像有點奇怪,便不再開口了。
艙外的洛九歌聽著裡面的動靜,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他的左手穩穩地抵在逃生艙尾部,混沌之力持續輸出,推著逃生艙高速前進。
骨鑰在他右手中微微發熱,指引的方向沒有變化,始終是前方那片無盡的黑暗。
又飛了半天,陳長生的聲音再次傳了出來。
「九歌哥,我餓了。」
「我也餓了。」
洛九歌非常坦然地回答。
「那怎麼辦,食物早就沒了。」
「等著唄,看到星獸我就去抓。」
「這片區域連星光都沒有,哪來的星獸啊。」
洛九歌沉默了一會兒,因為陳長生說得有道理。
他們已經飛入了極深的域外虛空,遠離任何已知星域,連最基本的靈氣都極其稀薄。
但洛九歌不太擔心,他的肉身在第八轉之後已經可以很長時間不進食。
問題是其他人不行。
「魔淵,你們天魔族能餓多久不吃東西。」
「回傳承者,天魔族的體質可以堅持大約半個月不進食,但會嚴重影響戰力。」
「和尚呢。」
慧空睜開眼睛。
「貧僧自幼修行辟穀之術,可堅持一個月。」
「九月呢。」
白狐本體的九月抬了抬頭,聲音有些悶悶的。
「我化作本體的話消耗比較小,大概能撐二十天。」
洛九歌在心裡算了一下。
「最短的是長生,也就是說我必須在半個月內找到吃的,或者到達目的地。」
「九歌哥,我現在就已經很餓了。」
陳長生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
「你不是合體中期了嗎,合體中期餓兩天就扛不住了?」
「我修煉的是魔功,魔功消耗氣血特別快,兩天不吃東西對我來說真的是極限了。」
洛九歌嘆了口氣。
「行吧,我加速,爭取早點找到吃的。」
他加大了混沌之力的輸出,逃生艙的速度又提升了幾分。
又飛了大約三個時辰,洛九歌忽然感覺到了前方極遠處有一絲微弱的能量波動。
他立刻減速,仔細感知了一下。
「前面有東西。」
「什麼東西?」
陳長生的精神立刻振奮了起來。
「不確定,但有生命體的氣息,而且體型不小。」
九月在艙內恢復了人形,湊到觀察窗前看了看。
「我什麼都看不到,太暗了。」
「你當然看不到,那東西離這裡至少還有幾萬里。」
「幾萬里你都能感覺到?」
「第八轉之後我的感知範圍大了很多,具體有多大我也沒仔細測過。」
洛九歌調整方向,朝著那個能量波動的來源飛了過去。
大約一個時辰之後,前方的黑暗中終於出現了一個輪廓。
那是一頭體型極其龐大的星獸,通體呈暗紫色,身上沒有任何光芒。
它似乎正在沉睡,巨大的身軀一動不動地飄浮在虛空中。
洛九歌停下了逃生艙,把它固定在遠處的虛空中。
「我去抓吃的,你們在這等著。」
「小心點。」
九月的聲音從艙內傳來。
洛九歌沒有回答,身形一動便消失在了黑暗中。
他的速度在第八轉之後已經恐怖到了離譜的程度,幾萬里的距離不過是幾個呼吸的事情。
靠近那頭星獸之後,洛九歌才看清了它的全貌。
這東西比之前他殺過的任何星獸都大,光是一隻眼睛就有百丈寬。
通體的暗紫色外皮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稜角,看起來非常堅硬。
洛九歌飛到了它的頭部正前方,抬起右拳。
「不好意思了,我們要吃飯。」
一拳轟出。
混沌之力灌注的拳頭砸在星獸的頭部,發出了一聲沉悶到極點的巨響。
星獸的頭部直接被砸凹進去了一大塊,它的眼睛猛地睜開,暗紫色的瞳孔中滿是驚恐。
它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洛九歌的第二拳已經落了下來。
這一拳直接打穿了它的顱骨。
星獸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幾下,然後徹底不動了。
洛九歌抓住它頭部的稜角,開始把這個龐然大物往逃生艙的方向拖。
拖了大約一刻鐘,他把星獸的屍體放在了逃生艙旁邊的虛空中。
「出來吃飯了。」
艙門打開,陳長生第一個鑽了出來,不是因為他最餓,而是因為他終於可以伸直腿了。
「天哪我的腿!」
他在虛空中瘋狂地活動著雙腿,表情介於痛苦和舒爽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