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恢復人形走了出來,看了看那頭巨大的星獸屍體。
「這東西怎麼吃,我們連火都沒有。」
洛九歌想了想。
「我來生火。」
他兩隻手掌快速地搓了起來,混沌之力在掌心摩擦產生了極高的溫度。
然後他把手掌按在了星獸的一條腿上,掌心的高溫瞬間將外皮烤焦。
一股奇怪的香味在虛空中瀰漫開來。
「味道好像還行。」
洛九歌撕下了一大塊烤熟的肉,直接往嘴裡塞。
嚼了兩口之後他皺了皺眉。
「肉質太老了,而且有一股腥味。」
九月走過來看了看那塊肉的斷面。
「你烤的火候不均勻,外面焦了裡面還是生的。」
「那你來烤。」
「我用妖力可以精確控溫,但需要一些調味的東西。」
「你儲物袋裡不是還有一瓶調味靈藥嗎。」
九月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的。」
「你收那瓶靈藥的時候我在外面聽到了瓶子碰撞的聲音。」
九月無語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從儲物袋裡取出了那瓶靈藥。
她運起妖力在掌心凝出一團溫度恰好的火焰,開始認真地處理星獸的肉。
外皮太硬不能吃,但裡面的肉質去掉筋膜之後還算細嫩。
九月將肉切成薄片,用妖力火焰均勻地烤制,最後撒上極少量的調味靈藥粉末。
一刻鐘之後,第一批烤好的肉片遞到了洛九歌面前。
洛九歌拿起一片塞進嘴裡,眼睛立刻亮了。
「好吃,比我烤的好吃多了。」
「你那叫烤嗎,你那叫燒。」
洛九歌不跟她爭辯,埋頭苦吃。
陳長生也湊了過來,接過九月遞來的肉片狼吞虎咽。
魔淵從逃生艙里鑽出來的時候,終於可以站直身體了,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三天沒站直過了,我的脊椎快要出問題了。」
他接過肉片吃了一口,然後非常認真地點了點頭。
「姑娘的手藝果然名不虛傳。」
慧空最後一個出來,看了看那頭巨大的星獸屍體,念了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
「和尚你吃不吃肉。」
洛九歌嘴裡塞滿了肉,含糊地問了一句。
「出門在外,佛祖不怪。」
慧空說完這句話,雙手合十行了一禮,然後非常自然地拿起了一片肉。
洛九歌大笑了一聲。
「和尚你這句話我喜歡。」
五個人就這麼坐在虛空中,圍著一頭巨大的星獸屍體吃烤肉。
四周是無盡的黑暗,沒有星光沒有聲音,只有九月掌心的妖力火焰發出淡淡的光芒。
洛九歌一個人吃掉了星獸大約三成的肉,其餘四人加起來吃了不到一成。
「剩下的怎麼辦,不能浪費。」
九月看著那頭還剩下六成多的星獸屍體,有些為難。
「切成肉乾保存起來。」
洛九歌提議道。
「在虛空中怎麼做肉乾?」
「你用妖力慢慢烘乾不就行了。」
九月想了想,覺得確實可以。
她花了整整兩個時辰,將大量的星獸肉處理成了肉乾,塞進了所有人的儲物袋和儲物戒指。
魔淵的儲物空間最大,裝了最多的份額。
慧空的儲物袋裡本來裝著佛經和念珠,現在又多了一大堆肉乾,他對此保持了沉默。
處理完食物之後,眾人面臨了一個新的問題。
「我們是不是得回逃生艙里繼續趕路了。」
陳長生的表情非常痛苦。
他剛剛站直了身體不到兩個時辰,現在又要回到那個逼仄的空間裡蜷著。
「要不我們輪流在外面待著吧。」
九月提議道。
「外面是虛空,你們的修為在這片區域踏虛消耗太大了。」
洛九歌否定了這個想法。
「那就只能繼續擠了。」
四個人的表情同時變得很難看。
洛九歌看了他們一眼,忽然想到了什麼。
「對了,那頭星獸的外皮非常堅硬,而且體型夠大。」
「你不會是想。」
陳長生似乎猜到了什麼。
「把外皮剝下來做一個大一點的艙室,綁在逃生艙外面。」
「你用星獸皮做飛船?」
「不是飛船,就是一個殼子,能擋住虛空中的法則侵蝕就行。」
陳長生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終還是閉上了。
因為他知道在洛九歌這裡,想到就是做到。
洛九歌飛到了星獸屍體旁邊,雙手抓住外皮的邊緣開始撕扯。
星獸的外皮確實極其堅硬,但在洛九歌的力量面前,堅硬這個詞沒有任何意義。
他花了大約半個時辰,將星獸的一大片外皮完整地剝了下來。
然後他把外皮摺疊彎曲,用混沌之力將邊緣熔接在一起,做成了一個直徑約五丈的橢圓形殼子。
最後把這個殼子固定在了逃生艙的頂部。
「好了,多了一間房。」
陳長生飛過去看了看那個用星獸皮做的附加艙室。
裡面的空間確實比逃生艙大了好幾倍,五個人待在裡面綽綽有餘。
「九歌哥你這個手工活做得還挺像樣的。」
「我力氣大而已,精細活讓九月來修整一下。」
九月飛過去檢查了一下接縫處,用妖力修補了幾個不夠嚴密的地方。
「湊合能用,至少不用再擠在逃生艙里了。」
魔淵走進去試了一下,他終於可以站直身體了。
「傳承者大才,這個艙室的材質比之前的星艦甲板還要堅固。」
「那當然,這星獸的外皮硬度估計跟混沌玄鐵差不了多少。」
眾人搬進了新的艙室,逃生艙則作為動力核心和操控台繼續使用。
陳長生終於可以伸直雙腿坐在操控台前了,他激動得差點流出眼淚。
「九歌哥,我覺得你除了打架之外還有做工匠的天賦。」
「廢話少說,休息夠了就出發。」
洛九歌回到了逃生艙的尾部,左手抵住艙體,混沌之力再次湧出。
逃生艙加上星獸皮艙室的組合體,在他的推動下繼續向宇宙最深處飛去。
骨鑰的指引越來越強烈了,說明他們正在接近目的地。
航行進入了第七天。
虛空變得越來越空曠,連法則餘波都消失了,四周是絕對的寂靜和黑暗。
陳長生在艙內拿出玉簡記錄。
【航行日誌第九十八天:進入深層虛空第七天】
【四周什麼都沒有,連虛空本身都變得稀薄了】
【九歌哥在外面推了七天的船沒有休息過,但他說不累】
【我已經開始吃肉乾了,味道還行,就是口感有點硬】
【九月姐每天都會把肉乾用妖力加熱一下再給九歌哥送出去,雖然她嘴上說是順便的】
慧空盤坐在艙室的角落裡,一直在念經。
魔淵問了他一句。
「大師每天念這麼多經文,不覺得煩嗎。」
「不煩,每念一遍都有新的感悟。」
「感悟什麼。」
「感悟這片虛空的寂靜,萬物歸於沉默之時,反而能聽見最真實的聲音。」
「這片虛空確實很寂靜,寂靜到讓人心裡發慌。」
魔淵說完看了看艙外那片無邊無際的黑暗,金色豎瞳中閃過一絲不安。
九月從儲物袋裡取出幾塊肉乾,用妖力加熱之後遞到了艙外。
洛九歌單手接過,嚼了幾口就吞了下去。
「味道變了。」
「什麼意思。」
「肉乾放了七天,靈氣流失了不少,味道沒有第一天好了。」
「你還挑上了。」
「我就是說一句而已。」
「那你別吃了。」
「沒說不吃,好吃不好吃都要吃,這是修煉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