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九歌走在前面，四個人沿著碼頭走進了鎮子的主街。
主街不長，兩邊排列著十幾家店鋪，最顯眼的是一家叫「醉仙居」的飯館。
門口掛著一塊木牌，上面寫著今日特供清蒸靈魚。
洛九歌停下了腳步。
「清蒸靈魚。」
他念了一遍這四個字，然後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門框被他的肩膀擠得咯吱響了一聲，但沒有斷。
飯館裡面不大，擺了七八張桌子，坐了一半的客人。
老闆是一個矮胖的中年修士，正在櫃檯後面擦碗。
看到洛九歌走進來，他手裡的碗差點掉了。
「這，這位客官，歡迎光臨。」
「有清蒸靈魚嗎。」
「有有有，剛從靈池裡撈出來的，鮮得很。」
「來十條。」
「十，十條？」
老闆的聲音高了一個調。
「對，十條，再來八碗米飯，四碟小菜，三壺靈酒。」
「八碗米飯？」
「不對，我一個人就要六碗，總共來十二碗吧。」
老闆的眼珠子快要瞪出來了。
九月走到洛九歌旁邊坐了下來，語氣平淡地補了一句。
「先上菜，不夠再加。」
「好，好的。」
老闆連忙轉身朝後廚跑去，一邊跑一邊喊。
「老婆子，清蒸靈魚來十條，米飯十二碗，快快快！」
後廚里傳來一個女聲。
「十條靈魚？瘋了吧，咱們池子裡總共才十五條！」
「別管了，先做！」
陳長生和慧空在旁邊的桌子坐下來。
慧空雙手合十念了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終於能吃一頓像樣的了。」
「大師你也饞了？」
「出家人不說饞，但貧僧的胃確實有一些期待。」
陳長生忍不住笑了出來。
飯館裡其他桌的客人都在偷看他們這一桌。
主要是在看洛九歌，因為他坐在椅子上的畫面實在太有壓迫感了。
一把普通的木椅在他身下發出了令人擔憂的吱嘎聲。
九月看了一眼那把椅子。
「你輕點坐，別把人家椅子坐碎了。」
「我已經在控制了。」
「上次在天香樓你也說在控制，結果碎了三把。」
「那不一樣，天香樓的椅子用料太差了。」
九月沒有繼續說，因為那把椅子確實還在堅持。
飯菜上得很快，老闆顯然是拿出了全部的效率。
十條清蒸靈魚擺滿了整張桌子，米飯堆成了一座小山。
靈酒的香氣瀰漫開來，陳長生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好香啊。」
洛九歌沒有廢話，抓起一條靈魚直接塞進了嘴裡。
骨頭都沒有吐，整條魚從頭到尾三口就進了肚子。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鮮。」
然後第二條，第三條，接連不斷。
九月默默地夾了一塊魚肉放進碗裡，慢條斯理地吃著。
慧空也開始吃了，雖然他只夾了幾筷子蔬菜和半碗米飯。
陳長生則是正常的吃法，一口魚一口飯。
等洛九歌吃完第七條靈魚的時候，旁邊桌的幾個散修已經徹底看呆了。
「這人是餓了多久啊。」
「從他吃飯的速度來看，至少餓了好幾個月。」
「這得多少靈石。」
洛九歌完全不在意別人的目光。
十條靈魚，十二碗米飯，三壺靈酒，四碟小菜，全部清空。
他放下碗，拍了拍肚子。
「再來十條。」
老闆從櫃檯後面探出頭來，臉上的表情非常複雜。
「客官，靈魚只剩五條了。」
「五條也行，再加八碗米飯。」
「好嘞。」
老闆轉身又衝進了後廚，這一次他的步伐明顯有些恍惚。
九月放下筷子，用手帕擦了擦嘴角。
「你慢點吃，這是有人煙的地方，不是荒野。」
「在荒野也是這麼吃的啊。」
「所以我才讓你注意一下。」
「注意什麼，吃飯又不犯法。」
九月不想跟他爭了，端起靈酒喝了一口。
酒不算好，但對於喝了一個多月白水的人來說，已經非常不錯了。
陳長生趁著等菜的間隙掏出玉簡記錄。
【航行日誌第一百三十七天：我們在落霞鎮的醉仙居吃飯】
【九歌哥吃了十條清蒸靈魚，又追加了五條】
【老闆的靈魚池子估計要被他吃空了】
【說實話這頓飯真的很好吃，雖然只是普通的清蒸】
【但對於吃了一個多月白水煮星獸肉的人來說，這就是天堂】
第二輪的五條靈魚上來之後，洛九歌的速度稍微慢了一點。
不是因為飽了，而是因為他想多品嘗一下有調味料的口感。
「九月。」
「嗯。」
「等回去之後你做飯的時候多放點鹽。」
「你以前不是說放多少都無所謂嗎。」
「那是以前，現在我覺得鹽很重要。」
「你終於知道了。」
九月的語氣淡淡的，但她的視線在洛九歌臉上停留了一瞬。
慧空在旁邊默默地喝著靈酒，臉上掛著一絲笑意。
吃完飯，洛九歌掏出靈石結帳。
老闆看著櫃檯上堆著的靈石，眼睛直了。
「客官，你給多了。」
「多出來的算靈魚池子的補償費，你去買新的魚苗吧。」
「這，多謝客官，多謝客官！」
四個人走出飯館，落霞鎮的主街上人來人往。
洛九歌在街上走了幾步，注意到一家雜貨鋪里擺著調味靈藥。
他停了下來。
「九月，這裡有調味料。」
九月也看到了，走過去看了一眼貨架上的品類。
品種不多，但基本的鹽巴、靈椒、八角靈草都有。
她挑了幾樣，又看到角落裡擺著一小瓶靈醋。
「這個靈醋怎麼賣的。」
雜貨鋪的老闆是一個乾瘦的老頭，看了九月一眼。
「姑娘好眼力，這是我從東荒那邊進的上等靈醋，三塊靈石一瓶。」
「一瓶多少。」
「半斤。」
「太貴了。」
「東西好嘛，這醋拿來蘸星獸肉一絕。」
九月猶豫了一下，洛九歌直接從兜里掏出靈石拍在櫃檯上。
「這一排全要了。」
一排靈醋總共八瓶，老闆樂得嘴巴都合不攏了。
九月看了洛九歌一眼。
「你什麼時候開始關心調味料了。」
「我不關心，但你關心，你有好的調味料才能做出好吃的東西。」
九月愣了一下，然後把那八瓶靈醋收進了儲物袋裡。
她沒有再說什麼，但走路的時候腳步輕了一些。
陳長生在後面看著這一幕，在玉簡上快速記錄。
【九歌哥給九月姐買了八瓶靈醋】
【他說的理由是九月姐有好的調味料才能做好吃的】
【這個理由聽起來很自私但又不完全是自私】
【我覺得九月姐也這麼想，但她不會承認的】
補給完畢之後，四個人在鎮子裡轉了一圈。
落霞鎮雖然小，但該有的東西基本都有。
陳長生買了一些航行用的靈石燃料塊和一卷新的星圖。
慧空請教了一下鎮子裡的修士關於最近仙朝轄區的情況。
得到的消息不太樂觀。
「施主，你們要去仙朝的地盤？」
一個跑貨的散修聽到慧空的問題後皺了皺眉。
「最近仙朝那邊查得緊，說是在抓什麼大人物。」
「什麼大人物？」
「不知道具體是誰，反正通緝令貼得到處都是。」
「有多嚴重。」
「聽說連鎮北大將軍都被驚動了，出動了好幾支艦隊在巡邏。」
慧空雙手合十謝過那位散修，然後走回了洛九歌身邊。
「仙朝在到處找你。」
「我知道，上次韓鐵衣那一下應該已經傳開了。」
「你不擔心嗎。」
「擔心什麼，他們找到我又能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