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九歌聽到這個理由忍不住笑了。
「你這個和尚挺有意思。」
「施主過獎了。」
渡塵站了起來,拄著竹杖朝門口走去。
「貧僧就住在城西的無名客棧,論武大會當天貧僧會去觀戰。」
「希望施主不要讓貧僧失望。」
「不會。」
渡塵點了點頭,推開門走了出去。
他的身影消失在街道上之後,九月才開口。
「這個老和尚不簡單。」
「嗯。」
「他的修為我看不透。」
「我也看不透。」
「兩萬年的修士,在這個宇宙里應該不多見。」
洛九歌重新拿起了碗。
「他說的那個裂縫的事情你覺得可信嗎。」
九月想了想。
「我幫你感知一下。」
她伸出手按在了洛九歌的胸口。
九尾妖狐的感知力本就極其敏銳。
她的妖力透過洛九歌的皮膚向體內探去。
穿過了層層疊疊的混沌之力屏障。
深入到了最核心的位置。
然後她的手縮了回去。
「確實有。」
「在你胸口正中心偏左的位置,有一條極其細微的裂縫。」
「非常小,小到我的感知力幾乎探測不到。」
洛九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偏左的位置。
「那裡不就是心臟的位置嗎。」
「對,裂縫就在你心臟外面的混沌之力層上。」
「打中這個位置需要極高的精準度,一般的修士做不到。」
洛九歌想了一會兒。
「天帝能做到嗎。」
「以天帝的劍術精準度,如果知道裂縫的位置,應該能做到。」
「但前提是你要主動暴露這個位置給他打。」
「這等於放棄防守讓對方全力攻擊你的心臟。」
「你確定要這麼做?」
洛九歌的回答很乾脆。
「確定。」
九月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猶豫,沒有恐懼,只有純粹的堅定。
她收回目光,不再說什麼了。
陳長生在旁邊把剛才的對話全部記錄了下來。
【航行日誌第一百七十八天:一個叫渡塵的和尚來找九歌哥】
【說他修了兩萬年】
【還說九歌哥的胸口有第九轉的裂縫入口】
【九月姐驗證了確實有】
【所以九歌哥要讓人精準地打他的心臟才能突破】
【我覺得這個計劃非常瘋狂】
【但九歌哥覺得很正常】
當天晚上洛九歌沒有在客館吃飯。
他一個人走出了天極城北門,來到了荒原上。
夜空中繁星密布,風很涼。
他在荒原中央站定,脫掉了上衣。
胸口偏左的位置,什麼都看不到。
他用手按在那個位置上。
試著用混沌之力去感知渡塵和九月所說的裂縫。
過了很久,他終於感覺到了。
那是一個極其微小的波動。
混沌之力在那個位置有一個幾乎不存在的斷層。
就在心臟外面的那層混沌之力壁障上。
他找到了。
「原來在這裡。」
洛九歌自言自語了一句。
然後他穿上衣服,轉身走回了天極城。
從今天開始他知道了最後一塊拼圖的位置。
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在論武大會上找到那個能精準打中這個位置的人。
天帝姬無道能做到。
但除了天帝,還有沒有別人能做到呢。
那個叫無名的神秘參賽者。
那個修了上萬年的古族遺民。
那個兩萬年前來自苦海的渡塵和尚。
論武大會的看點越來越多了。
洛九歌回到客館的時候九月還沒睡。
她坐在走廊的窗戶邊上看著外面的星空。
「回來了。」
「嗯。」
「找到了?」
「找到了。」
「打算怎麼辦。」
「打到那一步再說。」
九月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洛九歌走進自己的房間,躺在靈石床上。
距離論武大會還有十五天。
他閉上眼睛的時候胸口那個位置仿佛在輕微地跳動。
那是第九轉在呼喚他。
論武大會前的第十天,天極城發生了一件小事。
洛九歌在天香樓吃早飯的時候遇到了一個人。
不是什麼大人物,就是一個普通的年輕修士。
那個年輕人穿著一件破舊的灰色道袍,背上背著一把鏽跡斑斑的鐵劍。
他走進天香樓的時候身上的修為氣息非常微弱。
可能只有金丹期的水平。
但他徑直走到了報名處的方向,顯然也是來參加論武大會的。
洛九歌多看了他一眼。
不是因為他有什麼特殊,而是因為他身上那把鏽鐵劍引起了洛九歌的注意。
那把劍的材質他見過。
和誅天重劍的劍柄材料有幾分相似。
「那個人身上的劍有點意思。」
洛九歌對旁邊的九月說了一句。
九月看了那個年輕人一眼。
「金丹期的小修士,來參加論武大會,不是送死就是看熱鬧的。」
「我說的不是他的修為,是他的劍。」
九月仔細看了看那把鏽鐵劍。
她的眼神變了。
「那個材質確實不一般。」
「嗯,跟誅天重劍的一部分材料很像。」
洛九歌沒有去搭話,只是默默地吃完了自己的早飯。
那個年輕人也沒有注意到洛九歌。
他在天香樓點了一碗最便宜的靈粥,吃完就走了。
走的時候他的腳步有些蹣跚,像是趕了很遠的路。
「長生,幫我查一下那個年輕人。」
「好的九歌哥。」
陳長生記下了那個年輕人的樣子。
第二天陳長生就帶回了消息。
「查到了,那個年輕人叫林遠舟,來自東荒的一個小門派。」
「門派叫青雲劍莊,規模很小,總共就十幾個人。」
「他是青雲劍莊的關門弟子,修為確實只有金丹期。」
「但他背上那把劍是他們門派的傳承重寶,據說是從遠古遺蹟里挖出來的。」
「叫什麼名字。」
「殘虹劍。」
「殘虹劍,名字倒是挺好聽的。」
洛九歌對這把劍的興趣大過了對年輕人本身的興趣。
但他也沒有特意去找那個年輕人。
論武大會開始的時候自然會見到。
日子繼續過著。
洛九歌吃飯打坐出城練功,每天的節奏固定得和鐘錶一樣。
九月繼續調養身體做好後勤保障。
陳長生繼續寫日誌收集情報。
慧空繼續在禪院裡念經打坐。
論武大會前的第五天,城裡的氣氛開始變得緊張了。
北校場的修建已經全部完工。
新的校場比原來大了三倍,四周圍起了一百零八座法陣防護塔。
據說這些防護塔的設計是專門針對洛九歌和天帝級別的戰鬥強度。
工部的領隊親自檢查了每一座防護塔的承重參數。
然後他留下了一句話。
「要是再被打出一個坑我就辭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