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光划過十丈的距離,直奔洛九歌的咽喉。
洛九歌抬起了右手。
兩根手指伸出,夾住了那道劍光。
咔嚓一聲。
白色長劍在他的兩根手指之間碎裂了。
劍身斷成了三截,碎片飛濺。
公孫無憂的身體僵住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手中只剩下劍柄的斷劍,臉上沒有震驚,只有釋然。
「果然如此。」
「在下認輸。」
他抱拳行了一禮,轉身走下了校場。
走的時候背影很直,沒有任何頹喪。
「第一組,洛九歌勝。」
洛九歌看著公孫無憂的背影,難得說了一句。
「你的劍很快。」
公孫無憂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多謝洛兄。」
然後他繼續走了。
第二組,無名對陣那個大乘巔峰修士。
結果毫無懸念。
無名抬手,對方修為急速下降,三個呼吸後認輸。
決賽的對陣確定了。
洛九歌對陣無名。
明天。
「各位,明天辰時,決賽。」
周玄機的聲音在校場上空迴蕩。
「屆時天帝陛下將親臨觀戰。」
「決賽勝者將獲得論武大會冠軍,並有資格向天帝陛下發起挑戰。」
全場轟然。
洛九歌走出校場的時候,無名也在出口處。
兩人再次對視。
「明天。」
無名說了一個字。
「明天。」
洛九歌回了一個字。
然後兩人各自離開。
回到客館之後,洛九歌把眾人叫到了一起。
「明天的比賽可能會比較特殊。」
「我不能讓那個人碰到我。」
「所以明天我會用一種你們沒見過的打法。」
陳長生好奇地問了一句。
「什麼打法。」
「扔東西。」
「扔什麼。」
「扔劍。」
「你確定扔劍能打敗他?」
「不確定,但至少能試探他的防禦。」
「如果扔劍不行呢。」
「那就扔別的。」
「扔什麼別的。」
洛九歌想了想。
「扔地面。」
「扔地面?」
「對,把校場的地面掀起來扔過去。」
九月沉默了一會兒。
「你認真的。」
「認真的。」
「工部的人會哭的。」
「那是他們的事。」
慧空在旁邊雙手合十念了一句佛號。
「阿彌陀佛,洛施主,貧僧建議你明天手下留情。」
「那個校場剛修好不到一個月。」
洛九歌看了慧空一眼。
「打架的時候顧不上這些。」
陳長生默默在玉簡上寫了一行字。
【航行日誌第一百八十二天:九歌哥明天打算扔劍和扔地面】
【工部的維修預算大概又要超標了】
【周玄機殿主可能會當場哭出來】
夜深了。
洛九歌躺在靈石床上,閉著眼睛。
明天就是決賽了。
無名,虛無之力,不能接觸。
他在腦海里反覆推演著明天的戰鬥。
扔劍是第一選擇。
如果扔劍不行,就用拳風。
如果拳風也不行,就掀地面砸過去。
如果這些都不行。
「那就硬碰硬。」
洛九歌在心裡做出了最後的決定。
渡塵說不能讓無名碰到他。
但如果所有遠程手段都無效,他不介意賭一把。
賭自己的混沌之力比無名的虛無之力更強。
「反正我有不滅本源,死不了。」
這個念頭讓他安心了不少。
他翻了個身,靈石床發出了一聲輕微的響動。
然後他睡著了。
明天,決賽。
洛九歌對陣無名。
這場比賽將決定很多事情。
也許是論武大會的冠軍歸屬。
也許是洛九歌能否找到突破第九轉的契機。
也許是更多的未知。
但對洛九歌來說,這些都不重要。
他只是想打一場痛快的架。
一場真正意義上的,需要他認真對待的架。
天極城的夜空繁星點點。
客館裡安靜了下來。
只有洛九歌靈石床偶爾發出的輕微聲響,證明這座城市裡住著一個四千萬斤重的怪物。
明天,這個怪物將面對一個能抹消存在的對手。
這場戰鬥,整個宇宙都在期待。
……
清晨的第一縷光落在天極城的靈石地磚上,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靈氣波動。
洛九歌睜開眼睛的時候,靈石床又裂了一條新縫。
「第三條了。」
他坐起身來,體內的混沌之力平穩運轉,胸口那個微小的裂縫依舊安靜地存在著。
九月的敲門聲準時響起。
「湯熬好了,趁熱喝。」
洛九歌打開門,接過那碗散發著淡金色光澤的靈獸骨湯,三口灌完。
「今天的味道比昨天濃。」
九月收回空碗,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
「我多加了一份八階妖獸的脊髓。」
「好喝。」
九月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洛九歌在走廊上活動了一下肩膀,腳下的地磚發出了熟悉的嘎吱聲響。
陳長生從隔壁房間探出腦袋。
「九歌哥,今天決賽,你緊張嗎?」
「不緊張。」
「那你為什麼比平時早起了半炷香?」
洛九歌看了他一眼。
「餓了。」
陳長生縮回了腦袋,在玉簡上快速刻下幾行字。
【航行日誌第一百八十三天:決賽日】
【九歌哥說不緊張,但他確實比平時早起了】
【我選擇相信他是真的餓了】
天香樓的廚師們已經習慣了洛九歌的食量。
二十盤八階靈獸排骨,十五碗高湯,六大盆靈米飯,外加三隻烤得金黃的四階火雞。
這只是早餐。
「洛前輩,廚房還有一隻九階冰麟獸的後腿,要不要加?」
掌柜的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洛九歌抬頭看了他一眼。
「上。」
九月坐在對面,慢條斯理地喝著一碗清粥,看著洛九歌把那條比人還粗的獸腿啃得只剩白骨。
「你今天胃口比平時大。」
「打架之前要吃飽。」
「你每天都說這句話。」
「因為我每天都要吃飽。」
慧空雙手合十,面前只放著一碟素菜。
「阿彌陀佛,洛施主的食量又增加了。」
「大師,你不吃點肉嗎,今天可是大日子。」
「貧僧持齋,多謝施主好意。」
「隨你。」
洛九歌把最後一根骨頭丟進碗裡,擦了擦嘴。
陳長生看著桌上堆積的空盤子,默默算了一下今天的帳單。
「九歌哥,這頓飯大概花了八百塊上品靈石。」
「國庫出。」
「對,國庫出。」
陳長生在心裡為周玄機默哀了三秒鐘。
吃完早飯,四人一起出門前往北校場。
街道兩旁已經站滿了圍觀的修士,看到洛九歌的身影紛紛讓出一條路來。
不是出於禮貌,是出於恐懼。
畢竟沒人想被一個四千萬斤重的人不小心碰到。
洛九歌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在靈石地磚上留下淺淺的裂紋。
工部的人站在街角,面無表情地記錄著損壞的地磚數量。
他們已經麻木了。
「三百四十七號,三百四十八號,三百四十九號。」
一個年輕的工部小吏嘀咕著。
「這才走了一百丈不到。」